在趙孟頫的眾多流傳書法作品當中,有這么一件行書,被網友稱為是晚年絕美行書,很多人初看此卷只覺得秀美漂亮,像是溫潤老者的從容之筆,似乎無可深究。可若你是真拿起來對著它一筆一畫去臨寫,便會發覺如董其昌晚年那般嘆息“吳興之不可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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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是他寫于1320年期間,那時的趙孟頫已是67歲老年,據記載那是他離去世前的一年,也就是說這帖行書是他的晚年最后一件行書之作,此帖可算是其晚年的行書高作,后來傳入到了清宮,成為了乾隆摯愛之寶,乾隆學了一輩子,功力也不及他的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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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之子文彭初見此作時曾說能完全臨摹,但真正上手卻寫不出幾分神韻,最后是奉為畢生追求。從此可見,趙孟頫的字向來“易學難精”,好看卻極難寫得準、寫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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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就是《相州晝錦堂記》,原文內容是北宋文豪歐陽修為名臣韓琦所作的堂記,韓琦是相州人,晚年時回鄉在后園修了座“晝錦堂”。堂名反用“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之典,韓琦偏不以衣錦還鄉為榮,反以此為戒。
歐陽修借這座堂講了一個更闊大的道理:真正值得追求的從不是高車駟馬的風光,而是“德被生民,功施社稷”。文中舉蘇秦、朱買臣為例,點出炫耀富貴之淺薄。韓琦出身好、少年得志,卻把富貴看得很淡,建堂是為自警,把心思放在為國家和百姓做實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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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載,趙孟頫一生也曾多次書寫此文,但存留下來的只有晚年的這一作,不過晚年時的他心境也早已不同年少,他是宋太祖十一世孫,宋室后裔,卻在元朝立國后被征召出仕,成了后世議論的“貳臣”。
好在他晚年告老歸鄉,把一腔心事化進筆墨。文中“不以富貴為榮、以功業德行為志”的內核,恰呼應他低調不慕虛榮的人生態度,也暗含借書法剖白的忠心與無奈。卷末自跋:“延祐七年八月三日,快雨時晴,天氣晶明,書于松雪齋。子昂。”寥寥數語,平和從容,藏著一位老人對人生的全部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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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為的評價更高,說這卷字"行書之妙,集晉唐之大成"。從此作的書法來看,趙孟頫晚年“由二王入李北海”的典型代表,在此卷里能清楚看見王羲之《蘭亭序》的影子——尖鋒入紙,起筆利落,重心偏低,飄逸中自有晉人風流;他又精研唐代李邕,把雄健方折一并融進,又以李邕的雄強為骨、二王的溫潤為韻,剛柔并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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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功更是列其為“行書入門必學”范本,正因它把碑書的雄健與帖書的靈動結合得極好。墨跡本今藏臺北故宮博物院,著錄于《石渠寶笈》,乾隆對它癡迷一生,日課必臨卻坦承連一成功力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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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今天學書者,此作意義實在。臨此卷先要讀帖:筆畫粗細勻稱、書寫平緩,無狂放長線;字形偏扁方,重心偏低,切忌高挑松散。臨摹時心態要沉,先對臨求形似再背臨找氣韻,貴在精準,切勿提按夸張、連帶太多,轉折處外圓內方、綿里藏針。一句話,先求穩不求快,把中鋒行筆練扎實,莫讓字飄了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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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這卷字,首先感受到的是沉穩。筆畫沒有早年那種輕飄飄的甜潤,而是圓勁飽滿,像一根根有彈性的鋼筋,柔中帶剛。中鋒行筆為主,關鍵處提按頓挫分明,轉折處外圓內方,有一種"綿里藏針"的分寸感。字形上扁方,重心偏低,穩穩當當的,不會寫得飄起來。
趙孟頫的字,歷史上有一個公認的評價:學王羲之學得最像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米芾,另一個就是趙孟頫。但趙孟頫更厲害的地方在于,他學了王羲之之后,又精學了唐代李北海的書風。李北海的特點是雄健開張,有一種碑刻般的力量感。趙孟頫把這兩個人的優點合在一起——王羲之的秀潤飄逸,加上李北海的蒼勁雄厚——最后形成了一種剛柔并濟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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