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卷起袖子,露出一道從胸口延伸而下的大疤。不是為了博眼球,而是這道疤,已經悄悄改變了他現在的每一次揮拍。
“2019年澳網資格賽最后階段,我突然感覺胸口有東西不對勁。”澳大利亞選手科基納基斯(Thanasi Kokkinakis)在接受采訪時回憶,當時醫療團隊判斷可能只是拉傷。但他沒想到,下一場比賽之后,更可怕的畫面出現了。他打完第一盤回到更衣室,親眼看見——胸口竟有東西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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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已經完全回縮、爆裂了。”他坦言,如今自己只剩下“半塊胸肌”。更驚人的是,為了修復這種損傷所進行的手術,據他所知在網球界從來沒有做過。這意味著,每一次發力,每一拍重擊,都要帶著一個未知的身體重新上路。
長盤比賽帶來的折磨更具體。賽后,傷疤組織會形成一個球狀物,里面充滿血液,整個胸口就會腫起來。“就像我的胸口里塞著一顆高爾夫球。”他說。面對這顆跟著他的“球”,他能做的只有一球一球管理,一場一場扛。盡管隨時可能因為一次發力再次受傷,他依然沒有選擇退場。
數字不會替他撒謊。2023年11月,他還握著自己職業生涯最高的第65位排名。很快,那個排名開始快速墜落,到本賽季初,他已經跌出世界前400名。如今,他排在第460位,整個賽季只打完了5場完整的單打比賽。因傷中途退賽、賽前退賽早已不是新鮮事,但最扎心的是——他從來沒說過不打了。
這身傷痕累累的身體,沒能把他徹底拖垮,反而讓他的生涯里刻下了一些怎么也擦不掉的印記:在邁阿密擊敗費德勒;在家鄉阿德萊德捧起個人首座ATP冠軍;2022年澳網,與好友克耶高斯并肩,拿下男雙冠軍。哪個都不像是“半塊胸肌”的人能干到的事。
本月溫網,他又把這條命拼出了新高度。和美國人科瓦切維奇搭檔出戰雙打,因為賽魯恩多羅兄弟退賽,兩人以替補身份臨時入場。結果,這支“湊出來的組合”一路連掃三對種子選手,四分之一決賽干掉了14號種子梅克蒂奇與克拉吉塞克,最終倒在半決賽,而且是倒在兩盤搶七中——7比6(2)、7比6(8),正好卡在決賽大門外,輸給的還是最后的亞軍組合海利厄瓦拉與帕滕。
單打也沒人覺得他會贏,但他差點翻掉10號種子。第一輪對上布勃利克,他把對方拖進五盤大戰,哪怕最后出局的是自己,也把一場本可能一邊倒的比賽,打成了誰也說不準的懸念。一個人胸口塞著“高爾夫球”,還一場場追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排名的對手往里砸,已經不需要再多解釋什么叫做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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