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正月,漢昭帝劉弗陵追尊他的外祖父為順成侯,順成侯的親戚也按血緣關系的親疏分別得到賞賜,但沒有一人授予官職。
一名男子駕著黃牛小車來到皇宮北門,自稱是衛太子劉據。公車官連忙將這件事上報給朝廷。
劉弗陵下詔,派公卿、將軍和高級官員前往辨識。長安城中圍觀這件事的官吏百姓有數萬人。這讓朝廷不得不派右將軍率軍在宮門駐守,以防發生動亂。
到場的官員們經過一番觀察,全都不敢判定真假。時任京兆伊的雋不疑最后一個趕到,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下令抓捕這名男子。
有人勸他先不要動手。
雋不疑說各位為何要憂慮衛太子這件事。當年衛靈公的太子蒯聵抗命出逃,他的兒子即位后,也是拒絕接納蒯聵回國。《春秋》認為這符合道義。衛太子就是因罪逃亡,所以這是罪犯。
于是把這名男子送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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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弗陵和霍光都對雋不疑贊許有加,認為公卿大臣就應該任用通曉儒家經典、明大義的人。自此,雋不疑開始聲名顯赫。
在廷尉的追查下,最終查明了這名男子來歷。此人叫成方遂,在湖縣以算卦為生,衛太子的一名侍衛曾經找他占卜,說他長得特別像衛太子。成方遂便想到冒充衛太子謀取榮華富貴的法子。
最終成方遂被判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處以腰斬。
夏季六月,朝廷冊封上官安為桑樂侯。上官安日漸驕橫荒淫,在宮中得到賞賜后,就對門下賓客說:“與我婿飲,大樂!”
看見漢昭帝的服飾華麗,他覺得自己的不好,就派人回家燒掉。后來他的兒子病逝,他就仰頭罵天。
漢朝廷撤銷了海南島的儋耳郡和朝鮮的真番郡,原有轄區并入鄰近郡縣。
秋季,大鴻臚田廣明、軍正王平率軍討伐益州叛亂的夷人,斬殺、俘獲叛軍三萬多人,繳獲各類牲畜五萬多頭。
諫大夫杜延年認為漢朝因武帝時期的奢侈和征伐,導致糧食連年歉收,百姓流離失所,于是數次向霍光進言,建議恢復漢文帝的治國方略,以儉約、寬和治國,這才能順天心、悅民意,年歲自然會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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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采納了他的意見。
第二年春季,劉弗陵詔令主管官員詢問各郡國舉薦賢良、文學之士的情況,以及百姓疾苦的根源和推行禮樂教化的關鍵。
大臣們的答復都是愿廢除鹽鐵官營、酒類專賣、均輸制度,不與民爭利,厲行節儉,禮樂教化自然可興。
桑弘羊立即提出反駁,認為:“此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
著名的鹽鐵之議自此開始。
蘇武被流放到北海邊后,因為沒有糧食,只好以野鼠、草籽充饑。惡劣的生活環境,讓他符節上的飾物全都脫落了。
匈奴派李陵來勸降蘇武。李陵一邊為蘇武大擺宴席,一邊說蘇武的忠義沒有人能看到,現在他的兩位兄長已經獲罪自盡,母親去世,妻子改嫁,剩下的兩個妹妹、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也不知死活,勸他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又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說人生禍福難料,不要堅守氣節。
蘇武說他一家的榮華富貴都是陛下成就,他甘愿肝腦涂地、舍身報效國家,死而無憾,讓李陵不要再勸他了。
李陵又和蘇武喝了幾天的酒,還想勸他。蘇武就說李陵再逼他投降,他就自盡。
李陵長嘆,說蘇武是義士,和蘇武相比,他和衛律的罪孽通天。說完,與蘇武揮淚告別,又贈給了蘇武數十頭牛羊。
后來李陵來告訴蘇武漢武帝駕崩的消息后,蘇武面向南方放聲痛哭,直至嘔出血來,然后連續數月,每天早晚都憑吊漢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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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衍鞮單于即位后,因為匈奴內部矛盾,于是開始和漢朝和親。漢使來到后,索要蘇武等人,匈奴謊稱蘇武死了。
后來漢使再次來到匈奴時,常惠偷偷告訴漢使,說蘇武還活著,并教漢使如何和匈奴單于說這件事。
漢使見到匈奴單于后,就說大漢天子在上林苑打獵時,射中一只大雁,雁腳上綁著一封的書信,信上說蘇武等人就在北方的某片沼澤之中。
匈奴單于連忙環顧四周,十分驚慌,不得不向漢使道歉,說蘇武等人還活著,然后將蘇武、馬宏等人送回,以此向漢朝表達修好的心意。
馬宏是光祿大夫王忠出使西域的使者,途中被匈奴攔截,王忠戰死,馬宏被活捉。因不肯投降,也被扣押在匈奴。
蘇武臨行前,李陵前來送別,說蘇武自此會揚名于匈奴,功顯于漢室,名留于青史,無人能及。若是當初漢朝能夠赦免他的罪過,保全他的母親,讓他能洗刷奇恥大辱,完成報國心愿,相信他也能立功贖罪。如今他滿門被抄斬,他對漢朝還能有什么留戀。
如今一切已經過去,他之所以和蘇武說起這事,只是想讓蘇武知道他的真心而已。
于是唱歌道:“徑萬里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
匈奴單于又召來當年蘇武的隨行官員,除去投降和死亡的,隨蘇武返回漢朝的共有九人,此時,蘇武等人已被匈奴扣留十九年。
眾人到達長安后,劉弗陵下詔,命蘇武備齊全套太牢祭品,前往漢武帝陵園祭拜;隨后任命蘇武為典屬國,俸祿二千石,賞錢二百萬,公田兩頃,宅院一處。常惠、徐圣、趙終根均授官中郎,每人賞賜絲帛二百匹。其余六人年老,準許還鄉,每人賞錢十萬,終身免除賦稅徭役。
霍光、上官桀因和李陵交情深厚,便派李陵的舊友任立政等三人一同前往匈奴,勸說李陵回歸漢朝。李陵說:“歸易耳,丈夫不能再辱!”最終死在匈奴。
夏季,天下大旱,朝廷下令全國禁止生火,并舉行盛大的求雨儀式。
秋季,經數月的討論,丞相田千秋折中調和鹽鐵之議中雙方的意見,廢除各郡國酒類專賣,仍保留鹽鐵官營。
因鉤町侯毋波率本部族百姓平叛有功,被封為鉤町王,又賜田廣明關內侯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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