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姆54%勝選逆轉改革黨，承諾再工業化重啟英歐貿易

56歲的工黨政治人物安德魯·默里·伯納姆——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安迪·伯納姆——將在按慣例覲見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后，成為英國第59任首相。在某種“走馬燈”式的更替中，他也將成為過去10年里第7位出任這一職務的人。

伯納姆在無人挑戰的情況下當選工黨領袖。這更像是一場“加冕”，而不是常規競爭。近90%的工黨議員站到他一邊，沒有給其他候選人留下空間。按照工黨規則，參選領導人必須獲得至少20%工黨議員支持，才具備參選資格。

7月17日周五，作為即將卸任首相基爾·斯塔默的正式繼任者、也是候任首相，伯納姆發表首次講話時表示，凈移民這一棘手問題“還需要進一步下降”。他談到要“把權力歸還社區”，并走出“過去40年”的舊路徑。他說，自己的路線將“鮮明地屬于工黨，毫不掩飾地屬于工黨”，并承諾加強對英國經濟的“公共控制”，推動“再工業化”。

如果印度關心倫敦政策的連續性——尤其是在貿易協議背景下——那么新德里大可放心，伯納姆希望看到的只會是成功的貿易關系。事實上，白廳內部已有傳言稱，他可能在今年就率領一個商業代表團訪問印度，以鞏固經濟聯系。

在英美關系趨于緊張之際，如何應對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將是優先事項之一。這可能并不容易，因為在白宮主人的眼中，伯納姆比斯塔默更偏自由派。

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期間，伯納姆對海外的高鐵網絡印象深刻。出任首相后，他將不得不在經濟收益與安全風險之間權衡。英國與俄羅斯的關系，在烏克蘭問題達成解決方案前，仍將維持凍結狀態。外界預計，他會調整英國的巴勒斯坦政策，讓以色列承擔更多責任——因為斯塔默對特拉維夫的溫和態度，已讓工黨失去部分傳統左翼支持者和穆斯林選民。

更重要的是，按照斯塔默原先的規劃，伯納姆很可能推動部分逆轉“脫歐”，其中包括恢復與歐盟之間貨物貿易的無摩擦流通。此舉被視為重振停滯中的英國經濟。

伯納姆接手的經濟狀況，比保守黨兩年前留下時已有改善，但財政支出空間依然有限。他需要更快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以降低生活成本，并繼續加大對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的投入。從而遏制英國改革黨前所未有的崛起。

與過去10年里先后出任首相的6位牛津背景人物不同，伯納姆是埃弗頓足球俱樂部球迷，周末踢球時據說腳下技術依然不錯。他在劍橋大學讀的是英語專業，熱愛詩歌，并堅持自己撰寫演講稿。

2024年，斯塔默帶領工黨取得壓倒性勝利，實現顯著回歸。5年前，在左翼激進派杰里米·科爾賓領導下，工黨曾遭遇慘敗。但到了今年5月，因英國經濟持續低迷而愈發不滿的選民，在地方和區域選舉中重創工黨，甚至讓工黨自1999年威爾士設立地方分權政府以來，首次失去當地執政地位。

因此，問題不再是斯塔默是否下臺，而是何時下臺。6月18日，伯納姆在自己“大本營”大曼徹斯特的梅克菲爾德議會補選中以明確優勢重返威斯敏斯特，給出了相當有力的答案。當地5月地方選舉中，英國改革黨曾橫掃該地區；而伯納姆則憑借超過54%的得票率扭轉了局勢。

早在去年秋天的工黨年會上，伯納姆對掌舵工黨、進而出任英國首相的雄心就已顯露無遺。他拒絕排除爭奪最高職位的可能，甚至批評斯塔默及其財政大臣雷切爾·里夫斯設定的財政框架，稱政府“受制于”債券市場。伯納姆的政治起點是布萊爾派中間路線人物，但此后持續左轉。他主張將水務和能源重新國有化，以減輕消費者負擔。

批評者把伯納姆稱作“風向標”，認為他會順著政治風向調整立場，以抓住機會。他顯然并不認同科爾賓的強硬左翼路線，卻仍在其影子內閣任職。后來，他沒有正面沖突，而是退回地方政治，這成為他政治生涯中最精明的決定。他不僅把大曼徹斯特市長做得頗為成功，還三次獲得選民認可。

以市長經歷作為邁向國家政府首腦職位的跳板，在歐洲比在英國更常見。德國的康拉德·阿登納、維利·勃蘭特以及近年的奧拉夫·朔爾茨都走過這條路。法國的雅克·希拉克在成為總統前曾任巴黎市長。土耳其總統雷杰普·塔伊普·埃爾多安也曾擔任伊斯坦布爾市長。英國則沒有這樣的先例。倫敦市長薩迪克·汗剛剛轉入上議院，這使他失去入主唐寧街10號的資格。

英國首相大多出自英格蘭。阿瑟·貝爾福、拉姆齊·麥克唐納、亞歷克·道格拉斯-休姆和戈登·布朗是蘇格蘭人，大衛·勞合·喬治是威爾士人。即便在英格蘭內部，獲得這一榮譽的通常也是出身于、或定居于較富裕南部地區的人，而不是較貧困的北部地區。伯納姆將成為自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工黨首相哈羅德·威爾遜以來，首位來自英格蘭北部的首相。

這一點意義重大。數十年來，英格蘭北部一直是工黨牢不可破的堡壘，但近來英國改革黨正不斷蠶食當地白人工人階級選票。這個群體很可能會對伯納姆產生認同。伯納姆自稱“北方人”，也可能被他們視為“自己人”。

隨著英國基督徒群體中非宗教化趨勢不斷增強，多數英國人如果說有所歸屬，通常也是傾向于英格蘭教會。歷史上，大多數英國首相都屬于這一信仰，即便并不積極參與宗教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