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今天的主角可就厲害了。
1992年11月某天,他坐在審訊室里,面對審訊人員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得抓緊審我,再不盡快把我判了,我可能又要跑了。
警官們當場就笑了,對著他好一頓調侃。怎料幾天后,審訊他的警官就接到電話:我真跑出來了,咋樣,沒吹牛吧?
更離譜的是,1992年12月8日,那人又主動向廣西柳州公安自首:不跑了,沒意思,我現在就想搞完自己的研究。
后來他靠著這項研究,硬是讓司法網開一面,免掉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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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我國司法史,有數不清的窮兇極惡的罪犯,是為生活所困,鋌而走險踏上絕路,李紅濤卻恰恰相反:出生于一個知識分子家庭中,家境殷實,自幼便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理工天賦。
1980年,李紅濤在全國中學生競賽中斬獲第二名,獲評“優秀青年”。
1984年,他以優異成績考入浙江大學電子系,并且年年專業成績頂尖。1988年畢業后被分配到昆明電阻二廠,樂呵呵地跟著大學里交到的女朋友跑去云南過起了幸福自在的小日子。
眼看著大好人生即將開始,李紅濤做了一件糊涂事,把一切都毀掉了。
來到昆明不久,他就跟當地一女大學生搞起了婚外戀。某次約會時,妻子意外撞見,當即提出要離婚。
李紅濤反復道歉,發毒誓保證會痛改前非,甚至自殘明志。
她并非沒給過機會,哪知事態剛有好轉,李洪濤轉頭就繼續跟小情人膩歪在一起。鬧到最后,妻子說什么都要分手,兩人于1990年領了離婚證。
丑聞曝光后,李紅濤被單位開除,人生瞬間跌入谷底。1992年,昔日大學同學邀請他合伙開個公司,他欣然接受。
創業計劃萬事俱備,就差啟動資金。當年我國銀行貸款不但程序繁瑣,審批周期還長。李紅濤一下就耐不住性子了:要我等?不存在的。
他巧施手段,大搖大擺地從銀行“借”走八萬元,整個過程將“高智商”仨字彰顯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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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特意挑選了一家有大額流動資金的企業,花了一段時間用以摸清對方去銀行辦理相關業務的時間規律。
隨后,他利用自己昔日國企技術人員的身份,一來二去就跟對方單位的財務人員混熟,多次陪同到銀行柜臺辦理業務,實則在旁觀察,摸清位置以及柜員核驗流程,暗中記下各種票據的格式和字體。
接下來,李紅濤假裝辦業務,趁柜員轉身拿單據的間隙,快速拿起銀行的公章、財務專用并按在透明描圖紙上,留下完整印記。
他只有幾秒鐘的作案時間,眾目睽睽之下卻能做到手穩心不慌,甚至面不改色,以至于工作人員完全沒察覺,足見其心理素質之強大。
下一步,他私下找人偽造銀行公章和財務專用章,自己仿制銀行支票、印鑒卡。據說他還利用專業技能攻克了銀行支票的防偽技術,所造的票據令人難辨真假。
靠著假票,他一次性騙得8萬元現金。
1992年4月18日,他與創業伙伴再次光臨銀行,想故技重施,再弄個十萬八萬,哪知這一回銀行人員格外謹慎,從細微的破綻中發現端倪,立馬報警,二人當場被捕。
接下來的事情很有意思。
跟李紅濤一塊騙錢的好哥們兒,事發后立馬就把他賣了,在審訊中積極供述,有的沒的都往外說,目的就一個:讓警察相信李紅濤才是主謀,自己的罪責很小。
對此,李紅濤也懶得辯解,他的表現反倒讓警方大跌眼鏡。
這次進局子基本宣告了他大好人生的終結,可他似乎并不懊惱,反而表現得十分興奮,在警車上竟哼了一路小曲。
根據人民政協網于2016年刊登的官方紀實報道:當時李紅濤就已經想好了越獄的辦法。
他弄了根鐵絲偷偷藏在身上,等待審訊的過程中做了把鑰匙,輕而易舉地打開了手銬。轉眼到了飯點兒,大伙都忙著吃午飯,李紅濤趁機脫掉手銬,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警察局。
即將走出大門口時,恰有一位警官推門而入,他不但大大方方地與對方對視,還微笑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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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越獄,李紅濤本已乘火車逃到了貴陽,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情人,心生懷念,說啥也要去探望一眼。
他做了把鑰匙,偷了輛轎車踏上了返程之路。
開到一半,李紅濤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很是不妥:自己偷的是一輛奧迪車,在那個年代,能開得起這車的非富即貴,未免太過顯眼。
此時恰好途經一家飯店,看到門口停著輛黑色桑塔納,那低調樸實的外觀非常符合他的預期,當即又心生歹意。殊不知,這輛桑塔納其實是一輛警車。
1992年6月19日,李紅濤在情人就讀的大學校園中被警方再次抓獲。這一次,他在警局里的表現更加離譜:往審訊室里一坐,警察還沒怎么問,他就把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全部交代了出來,每個細節都明明白白。
負隅頑抗、斗智斗勇的歹徒見多了,如此“老實”的實在不多見。事出反常必有妖,昆明警方始終保持著謹慎態度,一邊審訊一邊調查,隔三差五就要對李紅濤進行提審。
幾番折騰,李紅濤實在受不了了:你們要我招,我什么都招了,為啥還不停折騰?
此刻,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坐牢。
有次審訊中,他對民警表示:再不把我判了,我可就又要跑了。
在場的警官們哄然大笑,只當他睡昏了頭,負責審訊的警官還出言調侃。
李紅濤的自尊心極強,這尖銳的話語讓他很不舒服。他原本可能只是想過過嘴癮,如此一來,不越獄證明自己的能力是真不行了。
他還增加難度,決定帶兩名獄友一起越獄。三人在墻上打了個洞,趁夜溜之大吉,然而在逃跑過程中,兩名獄友均不慎被捕,唯獨李紅濤躲過所有警衛,越獄成功。
逃出來后,他立馬找了個公用電話,給當初笑話他的警官打了個電話:瞧,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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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李紅濤一口氣逃到廣西柳州。
身處他鄉,沒個交通工具實在寸步難行,可眼下也沒有條件做鑰匙,不過他立馬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先在某處停車場挑中一輛車,給汽修店打電話說車壞了,發動不起來,得用拖車。
汽修店把他連同車子一起帶了回去,李紅濤則趁著師傅給轎車做檢查的功夫,利用汽修店里的工具做了把車鑰匙。
趁著師傅們不注意,他鉆進車子一腳油門就溜之大吉。
靠著聰明的頭腦,不說大富大貴,李紅濤起碼過得不愁吃不愁喝。可時間一久,他覺得這種逃亡的日子簡直是虛度年華。
他對人生再度陷入迷茫,要說此刻還有什么掛念,恐怕唯有他對“無刷電機”的執著了。
相比于傳統的有刷電機,無刷電機擁有壽命長、磨損小、效率高且能耗低等諸多優點,但在當時,我國在這項技術上是一片空白。
他后來承認,自己屢次越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找刺激”,就像挑戰更高難度的游戲關卡一樣。身為天才,他喜歡挑戰,而眼下對他而言,最有意思的挑戰莫過于攻克無刷電機的技術難關了。
于是在1992年12月8日,李紅濤再次做出令警方意外的決定:主動向柳州公安自首,隨后被移送給昆明警方。
1993年11月1日,昆明市中院作一審判決:李紅濤以詐騙罪、盜竊罪、逃脫罪等數罪并罰,處以死刑。
同時,法庭也法外開恩,允許他在監獄里搞研究,并且提供相應的設施和器材。
事實上,在整個犯罪生涯中,李紅濤從沒傷害過任何人。有很多罪行比他嚴重的罪犯,得到的懲罰反而要輕得多。
筆者從一些資料中讀到專業人士的觀點:90年代,我國正大力整頓金融經濟秩序,相當于在金融界搞“嚴打”,他的死刑吃了這方面的虧。
要換其他死囚,此時恐怕要哭天搶地,埋怨司法不公了。可李紅濤聽到宣判后反倒一臉輕松——終于不再有審訊,可以靜下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對此他十分滿意。
某種角度來看,李紅濤算得上是一個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他被關押在昆明市第一看守所,所長孫爾云是一位有心之人,得知李紅濤的情況后,不但盡可能地為其提供便利條件,還特意向上級申請,調來幾位相關方面的專家協助他共同研究。
其間,李紅濤做了無數次嘗試,可無刷電機始終沒能轉起來。
轉眼到了死刑前的最后一晚,面對死亡迫近,他沒有任何恐慌,只是淡淡地表示:再試最后一次吧,失敗了就去挨槍子兒。
即便明知自己在幾個小時后就會死亡,可他依舊滿懷熱情與期待地做著實驗。如此反差,就連一直協助他的專家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感嘆,他的研究基本沒戲,費了這么大心血,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死刑還剩最后七八個小時,他成功了。
這一刻,孫所長簡直比李紅濤還要激動,第一時間就向上級提交了緩刑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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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6日,云南省高院改判李紅濤死緩,后經多次減刑,李紅濤于2009年出獄。
值得一提的是,他不但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國家科研做出巨大貢獻,在離開看守所前,他還向孫所長指出了監獄中管理體系中的諸多漏洞,整個系統的可靠性大幅提升,也算是還了孫所長的知遇之恩。
重獲自由后,他改名“楊紅俊”,此后為多家國內科研機構工作,又陸續取得多項發明,獲得云南省優秀發明創造一等獎,終于實現“浪子回頭”,重新成為對國家和社會有貢獻的人。
這位天才,終究還是沒有辜負命運對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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