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我下班回家，剛掏出鑰匙，拐角突然竄出一個黑影，嚇得我差點尖叫出聲！
定睛一看，暈！竟然是我的討債鬼親媽——吳翠娥。她頭發凌亂，像是頂著一頭雞窩。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戒備地說，“你來干什么？我這個月已經打給你2000塊了。”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我的左手腕。
我掙扎了好幾下，沒甩開，手被抓得生疼，越發惱怒。
她帶著一點討好，“小敏，馬上過年了。2000塊錢根本不夠花，你給媽一點過年費好不好？”
我咬牙切齒，“我每月給你2000生活費，已經仁至義盡！為了你的爛賭鬼弟弟，你還差點把把我賣了！你有當媽的樣子嗎？”
她的臉皮可真厚，繼續裝可憐，“不管怎么說，我都是你親媽！我只有你這么一個親閨女，不管你要錢，管誰要錢？”
看著這樣的吸血鬼親媽，我恨不得重新投胎一次。
我沉著臉說，“你根本不配當媽！我們早訂了協議，互不來往，你再來糾纏，就算2000塊，我也不給了！”
吳翠娥尖叫說，“死妮子，我打聽過了，你工資8000，我的好女婿工資10000，只給我2000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奮力掙脫開她的魔爪，“哼，就憑你干出喪心病狂的事，我一分錢也不該給你。”
02
我和吳翠娥吵架的聲音，驚動了我媽和女兒，門打開了。
3歲的女兒涵涵，探出了個小腦袋，嫩生嫩氣問，“媽媽，你怎么不回家呀，她是誰呀？”
吳翠娥裝出和藹的樣子，低頭說，“這是涵涵吧？我是你姥姥，你的親姥姥！”
涵涵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我不認識你呀！姥姥在我家呢，你怎么會是我姥姥？”
吳翠娥抹著眼淚說，“我真是你的親姥姥，你媽沒良心，不認我這個親媽了。”
女兒扭頭向屋里看了看，每天為她做好吃的，陪她玩耍，接送她上幼兒園的人，不是姥姥嗎？
女兒仰著小臉，看看面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滿臉困惑，哪里又冒出來一個姥姥呀？
我對女兒說，“涵涵，這是一個瘋女人，你快回家，不要理她！”
吳翠娥飆起了眼淚，“哎喲！你真狠心啊！你不認我這個親媽，也不讓外孫女認我這個姥姥。”
我氣得抓狂，往外推搡吳翠娥，“快走快走，別賴在我家門口。”
誰知道，吳翠娥耍起了無賴，撥開了涵涵，就往我家里闖。
她叉著腰說，“哼！打開窗戶說亮話，你給我10萬過年費，我馬上離開。”
03
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我被氣樂了，“10萬？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10萬，你怎么不去搶？”
吳翠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你和女婿的工作那么好，肯定有10萬塊錢，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不走了。”
我被氣得眼冒金星，“是不是你的爛賭鬼弟弟，又欠賭債了？你想禍害死我們一家嗎？”
吳翠娥豁出去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小敏啊，你只有這么一個舅舅，你可不能見死不救，那些人要剁下他一只手，打斷他一條腿啊！”
我的腦子一陣陣發暈，簡直想要爆炸，怒吼說，“我沒有這樣的舅舅，也沒有你這樣的媽，他怎么還不去死？”
左鄰右舍，悄悄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我的繼母，站在屋子里，平靜地看著一切，悄悄撥了一個電話。
04
兩個保安上到了7樓，看我家開著門，“請問，誰來業主家鬧事呢？”
我指著親媽吳翠娥說，“就是她，強闖民宅，把她拖走！”
保安拉住吳翠娥往外拖，“一個女人，怎么到別人家里搗亂？”
吳翠娥甩開保安的手，跟瘋了一樣，“我是她親媽，這是家務事，你們憑什么管？”
保安困惑地看著我們，“你們不會是開玩笑吧？”
我指了指繼母，“這才是我媽，這個女人跟我沒關系。”
保安又要動手，吳翠娥拍著大腿，哭了起來，“不能活了，我親生閨女，寧肯孝敬繼母，也不認我這個親媽。”
我怕繼母生氣，歉疚地望著她。
沒想到，繼母沉靜地說，“吳翠娥，生恩沒有養恩大，我把小敏當親閨女一樣養大成人，你沒養過她，干出豬狗不如的事來！你還有臉自稱她的親媽？”
吳翠娥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不吭聲了。
保安也看出來了，這是復雜的家庭矛盾，他們揮揮手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也不好插手。”
兩個保安打了聲招呼，走掉了。
05
吳翠娥一看，保安也管不了她，更來勁了，“小敏，你只要給我10萬，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糾纏你了。”
我咬著后槽牙說，“想也別想！你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我們每月要還6000房貸，還要養著涵涵，從牙縫里給你省出2000，你要是不要，以后，一分不給！”
吳翠娥杰斯底里說，“你個死妮子，寧愿孝敬繼母，也不肯給我10萬過年費！還對你舅舅見死不救！”
我諷刺說，“誰讓你是扶弟魔，就是一個填不完的無底洞！什么過年費？分明就是為了還賭債！”
吳翠娥跟狗皮膏藥一樣，躺在我家地板上，打死也不肯起來。
繼母生氣地說，“小敏，別跟這樣的人廢話，干脆找警察！”
她撥通了110，“喂，是警察嗎？有人私闖民宅。”
吳翠娥一聽，一咕嚕爬起來，夾著尾巴跑了。估計她怕警察，又把我那個爛賭鬼舅舅抓走。
06
我渾身的力氣都用完了，癱坐在沙發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里啪啦往下掉。
繼母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沒事，孩子，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有點糟心事啊？我們要向前看，回過頭再瞧，這些都不算什么。”
繼母有些微胖，我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溫熱，特別令人踏實，心漸漸平靜下來。
我抽抽搭搭，像一個小女孩，“媽，幸虧有您，不然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繼母笑著說，“我剛見到你時，還沒有桌子高，轉眼間，已經是孩子媽媽了。”
繼母眉眼彎彎，眼角已經有細細的魚尾紋，兩鬢已經泛起了霜花，我早就把她當做親媽了。
人們都說后娘心狠，實際上，有的后娘比親娘還親，這就要看一個人的人品，是善良豁達，還是冷血自私。
繼母含辛茹苦，把我養大，供我讀了大學，念了研究生。如果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
07
我老家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我爸上面有兩個哥哥，我有兩個伯伯，家里雖然窮得揭不開鍋，但卻特別溫暖。
我爺爺走得早，奶奶治家有方。
一個農村孤苦女人，潑辣能干，每天磨豆腐，走街串巷賣豆腐，用盡全身力氣，拉扯大三個兒子，給兒子們娶了媳婦。
我大伯娘憨厚老實，二伯娘踏實能干，只有我親媽好吃懶做不說，還是一個坑人的“扶弟魔”。
也不怪我奶奶眼神不好，小兒媳沒挑對。我親媽長得漂亮，是十里八鄉一朵花，我爸被親媽迷上了。
奶奶反對說，“這個吳翠娥懶一點，不要緊，她那個弟弟不學好，天天賭錢，以后，是個大麻煩。”
我爸失魂落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苦苦哀求，“我娶的是吳翠娥，又不是她弟弟。娘，您就答應我吧！”
奶奶舍不得小兒子難過，還是央求媒人，把我親媽娶進了門。
08
自從親媽進門，奶奶家就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日子，親媽不是打狗，就是攆雞，要么就是背地里嘀咕妯娌。
只要干活，我親媽就躲懶，睡到日上三竿。只要吃飯，我起碼跑得比誰都快，專門挑好的吃，養得白白胖胖。
奶奶是一家之主，三個兒子都沒有分家，用一個馬勺舀飯吃。
親媽生下了我，是一個女娃娃。親媽并不喜歡我，嫌我不是兒子，不能給她長臉。
實際上，我兩個大伯家生的都是兒子，我有四個堂哥，奶奶看到軟軟糯糯的小孫女，稀罕得不得了。
我親媽懶也就罷了，把我扔給奶奶帶，她還總是偷奶奶的錢！
奶奶掙錢多不容易呀，起五更，睡半夜，披星戴月，磨豆腐掙錢，一家人都累死累活。
我親媽卻瞄準了奶奶裝錢的小匣子，一鍋端了，她把錢給了爛賭鬼的弟弟！
姥姥姥爺只有這么一個兒子，早給我親媽洗腦了，“你弟弟是咱們老吳家的根，你拼死也要護著你弟弟！”
我這個舅舅，文不成，武不就，只念了幾年書，就沾染上了賭博的惡習，不是打麻將，就是斗蛐蛐。
舅舅早把微薄的家業輸得一干二凈，連媳婦也娶不上。
本來，我爹娶我媽吳翠娥進門，給了姥姥家一筆彩禮。
姥姥姥爺本打算用這筆彩禮，給舅舅娶個媳婦。舅舅把這筆錢偷走了，輸個干干凈凈。
姥爺被氣得一病不起，姥姥卻還護著舅舅，給舅舅使眼色，“咱家沒錢了，去找你姐。”
09
爛賭鬼舅舅，只要手里沒錢，就花言巧語，讓我親媽從婆家偷錢，偷的是奶奶家的血汗錢。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我爸對我親媽的感情，也逐漸耗盡了。
有一年，奶奶長了個瘤子，住進了醫院，等著錢手術。我爸回家拿錢，錢放在隱蔽的炕洞里。
沒想到，又讓親媽吳翠娥把錢偷走了，逼問半天，我媽把錢給了舅舅，舅舅說，翻本之后，就加倍還錢！
哪里還能看到錢的影子啊？我爸氣得撞墻，第1次揍了親媽！
我爸后悔不疊，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伯父和我爸，東拼西湊，借了錢，才給奶奶做了手術。
僅僅這樣，也就罷了！
我才2歲半，水汪汪的大眼睛，白嫩嫩的皮膚，小小的嘴巴，模樣隨了我親媽。
舅舅輸了錢，被人追債，打了個半死。
那些人放出話，如果不還賭債的話，就打死舅舅。
這個所謂的“舅舅”，早已經輸紅了眼，沒有半點人性可言了，他把主意竟然打到我身上。
下著大雪，悄悄把我抱走了。
他要把我賣給人販子，后來，我爸才知道，我親媽睜只眼，閉只眼，做了舅舅的幫兇。
10
還是奶奶發現我不見了，真的急瘋了。發動全家人去找，村里村外，都找遍了，沒找到。
我爸看到我親媽眼神閃閃爍爍，薅著她的頭發逼問，“敏敏只穿了一個薄薄的夾襖，下這么大的雪，你把孩子弄哪兒了？”
親媽咬緊牙關說，“我怎么知道？一轉眼的功夫，就看不見了。”
出于直覺，我爸覺得跟我媽有關，拎起家里的扁擔一頓打，我媽才說了實話。
我爸氣得踹了她一腳，全家人都出動了，還驚動了警察。
最后，順藤摸瓜，在一列南下的火車上找到了我，我和另外兩個小女嬰，被灌了藥，差點死了。
那個爛賭鬼舅舅被抓了，在里面關了10年，我爸媽也離婚了。
實際上，我對親媽沒有多少印象，她只是我生理上的親媽。
這一次，奶奶做主，給我爸娶了繼母。
繼母命不好，從小父母雙亡，她親自把弟弟妹妹養大，妹妹嫁了人，弟弟成了家。
繼母成了老姑娘，28歲，才嫁給我爸。
11
有人說，繼母命硬，克死了親爹娘，又克死了我爸。
幸虧我奶奶比較明理，根本不理會這些流言蜚語，繼母對這個婆婆非常尊重。
繼母給我生了一個小弟弟，她跟我爸過了8年好日子，我爸就意外去世了。
人們都說，繼母肯定要再走一家。
繼母卻搖搖頭說，“我生是老常家的人，死是老常家的鬼，我就守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了。”
村里也有壞心眼的婦人，挑唆我，“小敏，你親媽早走了，她是你后媽，后媽肯定會打罵你，不給你飯吃。”
我搖搖頭說，“你們才是壞人，我媽對我好著呢！”
我對親媽沒什么印象，繼母才是把我養大成人的親娘。
繼母對我真的很好，有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都會留給我，弟弟也要靠邊站。
繼母看我有上學的天分，砸鍋賣鐵，也要供我上學。弟弟的腦子慢一點，繼母讓他初中畢業，就去打工了。
繼母只是普通的農家婦女，沒有什么大本事，每天接一些手工活，一件只掙一毛錢，從早到晚，只為掙幾塊錢。
為了供我念大學，繼母去縣城賣菜，風雨無阻，掙的每一分錢都攢下來，把錢給了我。
弟弟嫉妒地說，“您就是偏心姐姐，到底誰才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繼母拍了弟弟的腦袋一下，“誰讓你不是讀書的料，你要是考上大學，我照樣供你。”
弟弟也就是說說而已，我們姐弟倆感情非常好。
弟弟念書不行，學了美容美發，后來，開了一個美發店，生意相當不錯。
12
我研究生畢業以后，進了一所大學當輔導員，結婚生女，有了安定的生活。
弟弟結婚早，繼母幫弟弟看大了孩子，又幫我來帶女兒，她承包了所有的家務。
我們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快快樂樂，我對繼母非常感激。
有一天，親媽突然冒了出來，跟叫花子一樣。
原來，這些年，親媽沒有了依靠，只好在市里打一些零工，租了一間破房子。
爛賭鬼舅舅出來以后，又纏上了我親媽，親媽掙一分，爛賭鬼舅舅花一分。
不知從哪里，親媽打聽到了我的住處，就向我索要生活費，看在她生了我的面上，我每月拿出了2000塊。
我和老公是工薪階層，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可是，貪心不足蛇吞象，親媽三番五次向我要錢。
這一次，她為了她那個弟弟，竟然向我索要10萬塊錢！
這不是扶弟魔，吸血鬼嗎？
在我心里，繼母才是我的親媽。親媽，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自私自利，冷血無情，她眼里只有那個爛賭鬼弟弟。
像這種情況，我有義務給親媽養老嗎？
我們能不能脫離母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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