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殺、攔截、抹黑？休斯敦案未解之謎，關鍵文件成最大疑點

聯邦檢察官正面臨批評。批評者指責他們在休斯敦一起由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人員開槍致死的案件中，試圖抹黑死者。一名聯邦調查局特工抵達案發現場后，發現了可疑物品：一些扎好的塑料小袋，里面裝有不明物質，看起來像違禁物質。要確認這些物品是什么，需要送實驗室檢測。為此，還需要申請搜查令。

這起休斯敦事件，是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人員近期又一起致命槍擊事件。就程序而言，它與全美各地警方日常執法中常見的情形并無二致：執法人員發現疑似違禁物品相關物件后，向法院申請命令，以便扣押并檢測其是否屬于非法物質。

但在這起案件中，最初提交時未向公眾公開的搜查令，次日卻莫名被解封并公開。多名曾在司法部任職的人士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他們想不起有哪一次，在刑事調查仍在進行時，這類可能對案件至關重要的信息會被公開。

這一舉動迅速引發爭議。移民權利倡導者指責司法部試圖詆毀一名已經死亡的人。一些法律專家則開始質疑，司法部是否以不同尋常的方式，在一宗高關注度刑事調查中摻入政治考量。

聯邦調查局稱，這些身份尚未確認的物質是在洛倫索·薩爾加多·阿勞霍駕駛的一輛廂式車的儀表板和地板上發現的。上周，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試圖攔下這名休斯敦男子，理由是懷疑他非法居留美國。但關鍵在于，他并不是執法人員原本要找的人。

聯邦當局表示，移民執法人員最初是在尋找另一輛車上的無證移民，而那輛車與薩爾加多·阿勞霍駕駛的廂式車外觀相似，因此才發起了這次攔截。

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在一份聲明中稱，薩爾加多·阿勞霍“撞擊了一輛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執法車輛，拒絕服從多次口頭命令，并將其車輛作為武器，試圖撞倒一名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執法人員”，隨后一名移民執法人員出于自衛將其擊斃。這份聲明與特朗普政府在全國范圍加強移民執法期間，國土安全部過去發布過的類似聲明措辭相近。

目前沒有出現記錄槍擊瞬間的視頻，涉事執法人員也都沒有佩戴隨身執法記錄儀。盡管特朗普政府聲稱其打擊對象是“最惡劣中的最惡劣者”，但薩爾加多·阿勞霍此前并無犯罪記錄。

根據聯邦調查局特工周二向聯邦法院提交的車輛搜查申請宣誓書，“裝在透明小塑料袋中的白色晶體狀物質，其包裝方式與非法藥物相關物品的常見分裝和持有方式一致”，并稱其“與某類違禁藥物特征相符”。按照高關注度案件調查中的通常做法，聯邦法院案卷顯示，這份搜查令最初是由司法部以密封方式提交的，內容未向公眾公開。

得克薩斯州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沒有回應多次置評請求。這些請求涉及搜查令中的指控、相關信息為何會公開，以及是否由聯邦檢察官提出解封申請。

值得注意的是，代表薩爾加多·阿勞霍家屬的律師魯比·鮑爾斯否認他持有違禁物質。她在聲明中說，家屬認為那些塑料袋里裝的其實是“顆粒鹽，配上檸檬和水，是在得州酷熱天氣下戶外工人自制的電解質補充飲品原料，并非受管制物質或其他非法物品”。

哈里斯縣地方檢察官肖恩·蒂爾也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他同樣不認為聯邦調查局發現的物質是違禁物質。蒂爾此前曾批評聯邦當局沒有配合其辦公室對槍擊案的調查。除批評本案搜查令被解封外，蒂爾還表示，他認為聯邦調查局并未對涉案廂式車進行完整的證據勘驗。

他說，這類勘驗本應包括調取車輛電腦系統記錄，以確認車速、轉向和剎車情況，也應對車身外部進行脫氧核糖核酸擦拭取樣，以證明移民執法人員是否曾與車輛發生身體接觸。“他們尋找的只是那些明擺著放著的小袋子。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他們想抹黑一個好人的名聲。”他說。

拉丁裔美國公民聯盟“前進”政治行動委員會主席多明戈·加西亞也指責聯邦調查人員試圖“改變公共討論方向，并讓哈里斯縣陪審團先入為主”。“聞起來就像一場抹黑行動和掩蓋真相。”加西亞周三說。曾在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任職的霍尼格說：“在調查進行到這個階段，任何檢察官在正常情況下都不會解封搜查令。”

他說，搜查令通常只有在聯邦大陪審團起訴之后才會解封，屆時聯邦檢察官會按照要求開始向辯方提供證據。“現在沒有理由解封。”霍尼格說，“這樣做只會冒著暴露你不希望公開的調查信息的風險。你可能損害調查，影響證人，并削弱自己的案件。”

如果這次不同尋常的解封，確實是為了玷污薩爾加多·阿勞霍及其同車人員的名譽，那么它可能已經起到了作用。社交媒體上充斥著貶損性評論。不過，也有人把懷疑和敵意指向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和聯邦調查局，公開質疑他們為何會認為有人會把違禁藥物明晃晃地放在儀表板上開車到處走。

這場爭議中的一個值得注意的方面是：即便聯邦調查局最終檢測確認這些物質確為違禁物質，它對國土安全部監察長辦公室正在進行的調查——即涉事移民執法人員為何決定使用致命武力——可能也幾乎沒有影響。截至目前，國土安全部并未表示，攔下薩爾加多·阿勞霍的移民執法人員在致命槍擊發生時，知道車內可能有違禁物質。

不過，目前仍不清楚，任何有關持有違禁物質的指控，未來是否會被用于針對與他同車乘客的遣返程序。休斯敦地方檢察官已請求，在多項調查仍在進行期間，向這些男子提供特殊簽證，并稱他們是涉嫌犯罪案件中的證人。

周四，特朗普任命的得州南區聯邦檢察官阿龍·賴茨發表聲明，但沒有回應圍繞本案搜查令解封所引發的任何質疑。賴茨本月剛剛上任，此前曾為聯邦參議員特德·克魯茲工作，也曾在得州總檢察長肯·帕克斯頓辦公室任職。

賴茨表示，在調查仍在進行之際，他不會“作出任何最終結論”。他說，聯邦當局“正盡一切努力查明真相，做正確的事。在此期間，我鼓勵公眾給聯邦調查局和國土安全部機會，讓他們完成調查”。

截至目前，圍繞搜查令為何在調查期間被公開、相關物質究竟是什么，以及此舉是否影響案件輿論走向的爭議，仍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