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2001年9月16日,“9·11”恐怖襲擊發生僅五天后,美國總統小布什在白宮玫瑰園的一次即興新聞發布會上,宣布美國將開始的全球反恐戰爭:
“這場十字軍東征,這場反恐戰爭,將需要一段時間。美國人民必須保持耐心。我也會保持耐心。”
This crusade, this war on terrorism is going to take a while. And the American people must be patient. I'm going to be patient.”?
其中,采用了一個帶有明顯宗教意味的詞語“十字軍”( crusade,)。世界頭號大國的總統,在公開演講中公然使用宗教話術,舉世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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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白宮隨后花了數周時間,試圖解釋這只是個“用詞不當”,但覆水難收。布什將21世紀的反恐行動,貼上了中世紀的宗教征伐標簽,成功地激怒了整個伊斯蘭世界,也為后來的伊拉克戰爭埋下了“文明沖突”的伏筆。
當時的布什政府深信,自己是在執行“上帝的使命”,要把德克薩斯式的民主,強加給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揭示了深藏于美國政治肌理中的宗教基因。
二十五年后,2026年的美伊戰爭,美軍高層被指控,向士兵灌輸這場戰爭是“上帝計劃的一部分”,是觸發末日、迎接耶穌再臨的關鍵步驟。
從“口誤”到公開的“神圣使命”,這條清晰的脈絡揭示了,二戰后美國宗教思潮,如何一步步從社會邊緣走向政治中心,并最終將國家戰爭機器裹上厚重的宗教外衣。
一、新自由主義美式霸權(1945-1960)
二戰結束后,美蘇成為世界上的兩大超級帝國。兩國分別按照自身理念塑造世界秩序,并彼此進行競爭,這就是所謂的“冷戰”。
美國構建戰后秩序的核心思想是 “自由國際主義” ,即在國內奉行的自由主義原則(民主、法治、私有財產)與國際主義(積極參與并領導世界)的結合。具體包括:
安全上:建立以美國為核心的軍事同盟體系(如北約),以集體安全取代傳統均勢。
經濟上:推動建立關貿總協定(GATT)、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倡導市場開放和自由貿易,打破舊有的殖民貿易壁壘。
政治上:推廣民族自決和民主制度,瓦解老牌殖民帝國體系。并與蘇聯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對抗。
自由主義成為美國霸權的“操作系統”。該秩序被學者稱為 “嵌入式自由主義的妥協” 。對美國而言,推廣自由主義意味著:
塑造對自己有利的全球經濟規則,確保美國資本和商品暢通無阻。
輸出政治模式,增強意識形態吸引力和聯盟凝聚力,以對抗蘇聯。
將自身霸權“合法化” ,包裝成“受他國邀請的領導”,為全球提供公共產品(如安全、金融穩定)。
因此,“自由主義的燈塔”形象,成為美國軟實力和霸權合法性的核心來源。
二、美國宗教右翼的興起(1960-1980)
美國在全球推廣自由主義的同時,其國內自1960年代起,也經歷了一場深刻的自由主義社會革命。
作為一個清教徒建立的國家,美國社會帶有濃厚的保守派宗教傳統。這就導致了新自由主義思潮與宗教保守派之間產生了激烈碰撞。
特別是1960年代“反文化運動”以來,一系列由自由主義推動的司法判決和社會運動,對美國的傳統社會倫理造成顛覆,徹底挑戰了以基督教傳統為基礎的美國家庭與道德觀。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傳統社會觀念同樣遭到自由主義思潮的沖擊,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世俗化社會,而且近代以來的一系列遭遇,讓中國社會形成了對新思潮開放包容的觀念。美國是一個比歐洲還要更加保守的宗教化社會,因此自由主義思潮對美國人思想的沖擊要更加猛烈,造成的反噬也更加強烈。
最高法院的一系列判決,如禁止學校強制祈禱(1962)、使墮胎合法化(1973年“羅伊訴韋德案”)、放寬對淫穢作品的限制等,被保守派視為 “將上帝趕出公共生活” 和 “道德敗壞的司法命令”。性解放、女權主義運動、對同性戀態度的逐漸寬容,都猛烈沖擊著保守派信奉的“傳統家庭”價值觀。
面對社會劇變,原本專注于個人救贖、對政治較為冷漠的基要派和福音派基督徒意識到,必須奪取政治權力才能捍衛自己的信仰和生活方式。
早在1920年代,新教內部自由派(接受現代科學和《圣經》批判)與基要派(堅持《圣經》絕對無誤)的神學斗爭就已白熱化,其中典型例子,就是關于中小學要不要教授達爾文進化論的激烈爭論。
六七十年代的自由主義思潮,將這種神學分歧徹底政治化。以1979年杰里·福爾韋爾牧師創立 “道德多數派”為標志,宗教保守派形成了明確的政治議程:反墮胎、捍衛傳統家庭、支持強大國防、無條件支持以色列。他們發現,共和黨在社會議題上與其立場吻合,從而與之結成穩固聯盟。
這場對抗遠不止于具體議題,更是關乎 “我們到底誰,美國到底打什么旗幟” 的身份定義之戰。
在宗教保守派看來,自由主義推行的多元主義、道德相對主義和世俗化,正在摧毀建國時所依賴的基督教道德根基,使國家失去方向。
他們將共產主義、世俗人文主義都視為對基督教文明的威脅,因而反共與捍衛傳統價值觀在邏輯上融為一體。
這種危機感在全球化加速、傳統白人基督教文化主導地位受到挑戰的背景下愈發強烈,以“道德多數派”和“基督教聯盟”為代表的新基督教右派組織興起,他們通過嫻熟的媒體運用、基層動員和游說,成功地將墮胎、學校祈禱等議題變成全國性政治辯論的核心。
他們的策略非常明確: 控制共和黨初選,進而獲得政治影響力。
他們通過動員大量虔誠的“價值觀選民”在初選中投票,他們確保了共和黨提名的候選人必須符合其保守宗教議程。宗教右翼與共和黨結成了穩固的“神權政治”聯盟,為宗教力量直接影響國家最高決策,鋪平了道路,最終在2016年大選等政治事件中集中爆發,將特朗普推上了總統寶座。
三、“十字軍”話語的浮現(1980-2008)
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美國宗教右翼的政治影響力,已經溢出國內社會議題,延伸到外交政策領域,其最突出、最成功的切入點就是無條件支持以色列。
這背后是 “基督教錫安主義” 神學的驅動。該派別基于對《圣經·舊約》的特定解讀,認為猶太人回歸巴勒斯坦并建立以色列國,是耶穌基督再臨和末日審判的必要前提。因此,支持以色列不僅是政治選擇,更是一項神圣的宗教義務。
基督教錫安主義者甚至比許多猶太人,更狂熱地支持以色列擴張。這股力量與美國的猶太院外集團,形成了強大的“神圣同盟”,深刻塑造了美國的中東政策。
小布什總統的上臺,標志著這股勢力進入了白宮權力核心。
他本人及其執政團隊,深受基督教福音派和錫安主義影響。因此,當“9·11”襲擊發生后,小布什的世界觀本能地將這場沖突定義為絕對的“善與惡”、“文明與野蠻”之戰。
他那句引發巨大爭議的“十字軍東征”,絕非簡單的口誤,而是其宗教框架下對事件本質的直覺性表述。盡管后來改用“反恐戰爭”等術語,但其政策內核——將美國塑造成上帝賦予使命的“正義”力量,去清除“邪惡軸心”——充滿了宗教二元論色彩。至于小布什個人,他私下曾表示,將伊拉克戰爭視為一場宗教意義上的征討。
四、從“宗教自由”外交到“天選之子”(2008-2026)
1998年《國際宗教自由法》的通過,標志著“宗教自由”成為美國外交的正式法律支柱和干預工具。福音派團體借此在全球推進其議程,外交政策進一步“宗教化”或“福音化”。
《國際宗教自由法》提供了一套道德化、法律化的話語體系,使美國能夠以“普世價值”之名,行干預之實,服務于其國家利益和意識形態霸權。??
美國的立國敘事本身就富含宗教隱喻。其核心“教義”包括:
?核心經典?:《獨立宣言》、《憲法》被奉為神圣文本,其中的“人人生而平等”、“不可剝奪的權利”等原則如同神域,具有絕對真理性。
?救贖歷史觀?:“山巔之城”、“天賦使命”論,塑造了美國自視為人類自由燈塔和拯救者的角色。歷史被看作一部“自由”不斷戰勝“專制”的線性進步史詩,這與圣經中上帝戰勝撒旦的線性敘事別無二致。
?末日決戰與千禧年?:冷戰時期的“自由世界 vs. 邪惡帝國”,反恐戰爭中的“文明世界 vs. 恐怖主義軸心”,都是典型的二元對立敘事。最終的勝利(“歷史終結”于自由民主)被描繪為必然的歸宿。
這套體系提供了一種完整的意義框架和道德絕對性,使得推廣美式價值觀不僅是一項外交政策,更是一項道德義務和神圣使命。
在這種世界觀下,美國的外交干預常常呈現出“傳教”特征:
東歐“顏色革命”:民主的“皈依”儀式?
?語言與象征?:美國官員和媒體將革命描述為“人民對自由的渴望”、“民主的春天”。這不僅僅是政治變革,更像是一場集體的道德覺醒和皈依儀式。反對派領袖被塑造成“自由斗士”或“民主圣人”。
?傳教網絡?:通過國家民主基金會、國際共和研究所等組織,美國系統性地培訓活動分子、資助獨立媒體、傳授非暴力抗爭策略。這類似于建立“傳教站”和培訓“本土牧師”?,傳播“民主福音”的操作手冊。
?神圣化目標?:推動北約東擴和歐盟東擴,不僅被視為安全戰略,更被賦予將中東歐國家從“歷史陰影”(俄羅斯勢力范圍)中“拯救”出來,納入“自由民主共同體”?? 的神圣色彩。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宗教式擴張”。
阿拉伯之春:千禧年主義的狂歡與挫敗?
奧巴馬總統的開羅演講(2009),充滿了“新開端”的布道式期待。
2011年革命初期,西方一片歡呼,稱之為“阿拉伯之春”,仿佛一個長期被“專制黑暗”籠罩的地區,即將集體擁抱“民主光明”。這種反應,帶有強烈的千禧年主義熱忱
——認為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已經到來,自由民主將如福音般傳遍中東。
當埃及穆斯林兄弟會上臺、敘利亞陷入內戰、也門崩潰時,美國的困惑和戰略失誤,部分源于其意識形態劇本,無法應對復雜的宗教、部落和地緣政治現實,就像傳教士遇到了無法用簡單教義解釋的復雜異教社會。
盡管如此,美國仍試圖引導進程,其支持某些反對派、譴責某些政府的標準,往往基于其對“民主正統”的理解,而非純粹的現實利益,體現了其試圖充當“宗教裁判所”的角色。
?反恐戰爭與美伊對抗:新時代的“十字軍”敘事?
小布什的“十字軍”口誤之所以引發軒然大波,正是因為它無意中揭示了潛意識的腳本。將反恐戰爭定義為“善與惡”的終極對決,賦予其強烈的宗教戰爭色彩。
2016年特朗普的當選,是宗教右翼政治的巔峰。他不僅獲得了白人福音派選民高達81%的壓倒性支持,更將眾多福音派領袖和思想家引入權力圈。其政策,如將駐以色列大使館遷往耶路撒冷,深深契合了基督教錫安主義的預言敘事。他在刺殺中奇跡般生還,更讓其信徒相信他是“神選之人”,死心塌地毫無保留地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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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經中,耶和華讓亞伯拉罕獻祭長子,后者都必須毫不懷疑的遵從,否則就是信仰不堅定。特朗普言行舉止乖張了點,又算得了什么?
當前的美伊沖突中,部分美國福音派和政客,將伊朗指認為《圣經》預言中的“邪惡帝國”,將對抗視為“末日決戰”的前奏。這種將地緣政治沖突嵌入宏大宗教敘事的做法,極大地激化了矛盾,使妥協在信徒眼中成為“背叛信仰”。國防部長“壓倒性暴力”的祈禱,更是將軍事行動神圣化。
五、美國到底是什么?
從歷史縱深來看,美國并非一個逐漸“宗教化”的現代民族國家;恰恰相反,它自誕生之初,就是一個背負著特殊“天命”的、具有強烈宗教共同體色彩的“應許之地”。
經濟發展和世俗化的光芒,曾一度掩蓋了這層底色,但當其物質霸權遭遇挑戰時,這深植于基因中的宗教狂熱便會再次浮現,為其行動提供終極合法性。
美國的建國敘事,并非始于1776年的《獨立宣言》,而是始于1630年清教徒領袖約翰·溫斯洛普,在駛向新大陸的“阿貝拉”號船上布道時,提出的 “山巔之城” 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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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溫斯洛普(左2)
溫斯洛普被稱為“美國精神的國父”,他建立的馬薩諸塞灣殖民地,并非一個尋求宗教自由的烏托邦(他們很快便迫害并驅逐異見者),而是一個旨在建立符合上帝律法的神圣共同體。其政治結構(如只有教會成員才有完整公民權)和法律(如基于《圣經》的藍色法規)都服務于這一神圣目的。
在這里,宗教信仰與政治認同、社會秩序完全合一。
美國,從一開始就自視為與上帝立約的“新以色列”,肩負著在荒野中,為全世界樹立神圣榜樣的特殊使命。
19世紀的“西進運動”,塑造了美國的國土范圍和國民認同,它遠不止是經濟和領土擴張,而是被廣泛宣傳為履行上帝的旨意,將“自由”與“文明”(在當時即指新教與盎格魯-撒克遜制度),傳遞到整個大陸的神圣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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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堅“天定命運”論(Manifest Destiny,又翻譯為“昭昭天命”),將領土掠奪和對原住民的種族清洗,包裝成了一種充滿宗教熱忱的“救贖”與“開化”使命。
土地不僅是資源,更是“應許之地”;征服不僅是暴力,更是“傳播福音”。這與以色列理直氣壯地對加沙的巴勒斯坦人進行屠殺,如出一轍。
隨著國家的壯大,尤其是二戰后登上全球霸主地位,兩種強大的敘事似乎覆蓋了最初的宗教底色:
“美國夢”的經濟敘事:20世紀,美國向世界展示的核心形象是經濟繁榮、科技發達、消費主義的“自由世界燈塔”。“美國夢”的核心,從“建設上帝之城”轉向了“個人奮斗獲得成功”。物質成就的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其下的宗教基石被掩蓋了。
“自由帝國”的意識形態敘事:冷戰期間,美國以“自由世界領袖”自居,其對抗蘇聯的旗幟,是普世的、世俗化的“自由民主”意識形態。這套話語體系脫胎于其基督教傳統,但去除了顯性的神學語言,以更具普世性的“人權”、“民主”面貌出現,從而能團結更廣泛的盟友。
在此階段,宗教更多被視為個人私域的選擇,或在公共生活中作為“公民宗教”(愛國儀式、總統就職手按《圣經》)的溫和象征存在。美國看起來,成功轉型為一個現代的、世俗的、以憲法和法律為核心的民主共和國。
六、按照劇本上演的“天命之戰”
然而,美國的宗教底色從未消失,它蟄伏在文化基因深處,在國家認同遭遇危機、物質力量顯露出頹勢時,便會強力反彈。
當美國的經濟優勢相對下降(如制造業外流、2008年金融危機)、全球領導地位遭遇挑戰(如中國的崛起)、國內社會因多元文化而分裂加劇時,那種基于共同種族和宗教信仰的、清晰的“我們是誰”的答案,就變得極具吸引力。宗教保守主義提供了對抗身份模糊、道德相對主義的強大堡壘。
純粹的權力政治和利益計算,無法為漫長的、代價高昂的全球干預(如反恐戰爭、大國競爭),提供足以動員全民的持久道德激情。而宗教性的“天命”敘事和“善惡決戰”的框架,則可以。它將復雜的國際競爭,簡化為崇高的道德戲劇,將地緣戰略需要轉化為不可推卸的神圣義務,從而成為社會動員最有力的武器。
于是,我們看到:
“山巔之城” 的隱喻,化身為“自由世界的燈塔”和“不可或缺的國家”,為全球干預提供道德理由。
“天定命運” 的擴張邏輯,轉化為在全球推廣美式民主制度的 “政權更替”和“國家建設”使命。
清教徒的“選民”意識和使命觀,在當代則表現為根深蒂固的 “美國例外論” ,使其認為自己不受歷史興衰規律或國際法約束,其行為出于更高的道德目的。
在國力鼎盛、自信滿滿時,美國可以依靠其經濟和文化的光芒吸引世界,其宗教底色隱于幕后,以世俗化的“普世價值”示人。
然而,當其物質霸權遭遇結構性挑戰,那套世俗的、基于利益計算的話語解釋力下降、動員力不足時,深植于其建國基因中的、更有煽動性、更絕對、更不容置疑的宗教使命感和二元對立世界觀,便會浮出水面,為其行動注入強大的精神動力和悲劇性的宿命感。
所以,美國不是蛻變為神權國家,而是宗教神權才是它的本色。
基督教錫安主義認為,以色列人重建第三圣殿,引發末日審判之戰(Armageddon,哈米吉多頓),救世主最終降臨,平息這場戰爭,帶來一個空前的美好的和平世界,然后是上帝對人類的審判,審判后,上帝帶領他的子民進入一個新天地。美以聯合發動對伊朗的戰爭,就是早已安排好的Play中的一環。
美國就是大號以色列,以色列就是小號美國。兩者的宗教敘事大體一致。
微小的區別在于,猶太錫安主義認為,自己是唯一得到上帝救贖的天選之子,其他人都是陪襯和犧牲品;基督教錫安主義則認為,猶太人只是引發末日劇本的“扳機”,只要完成其使命后就可以去死了,美國人才能笑到最后。
從宗教敘事中就可以體現出,美以相互勾結、相互利用、又相互算計的本質。
2026年的美伊戰爭,便不再是孤立的地緣沖突。它是一場在物質霸權相對衰落焦慮下,被重新激活的、帶有末世論色彩的 “天命”之戰。
在這場戰爭中,美國試圖用其最古老、最本能的語言——宗教救贖與善惡對決,來應對一個它無法再用純粹物質力量完全掌控的世界。這解釋了其行為中,那種超越現實政治的狂熱與執著,也預示了其妥協空間的狹窄與沖突的持久殘酷,也揭示了這場戰爭與九百年前的十字軍戰爭的內在相似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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