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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4日,人民大會堂的國宴上,中方邀請了一批中國企業家代表出席,與特朗普訪華團的17位美國商界領袖同桌。
梁汝波在列。
他是字節跳動的CEO,坐在那張桌子上,代表的是一家月活近19億的全球內容帝國。但在場的很多人,可能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今天講他的故事,要從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說起:張一鳴為什么要退出?
一、張一鳴為什么選擇退隱
2021年5月,張一鳴在內部信里宣布卸任CEO,把位置交給梁汝波。
這件事在當時讓很多人費解。字節跳動那一年正處于歷史上最擴張的時刻,員工從1萬多暴增到10萬,TikTok席卷全球,抖音日活突破6億。一個公司最風光的時候,創始人選擇退出,這不像是大多數人會做的選擇。
張一鳴自己的解釋是:他不擅長社交,更喜歡發呆和研究無邊無際的點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成熟管理者”。
這個解釋是真誠的,但還不完整。
更深的原因,藏在那封內部信里一句不太被注意的話:“字節跳動是我和他一起創立的第二家公司了。”
張一鳴和梁汝波,是南開大學的上下鋪室友,后來一起創辦了九九房,再一起創辦了字節跳動。二十年的合作,從共用一臺電腦到共同管理一家萬億公司,這種信任不是靠組織架構建立的,是靠時間堆出來的。
張一鳴把公司交給梁汝波,不是因為找不到更“閃耀”的人選,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和他對公司的理解是一樣深的,對公司的在乎是一樣真的。
這是一種很罕見的傳承方式。
二、他接手的是一個什么問題
梁汝波接手時,字節跳動表面上如日中天,但內部問題已經開始積壓。
三年內員工翻了十倍,組織效率的損耗幾乎是必然的。一個在創業期高速奔跑的公司,突然變成了一頭大象,它的每一步都開始變慢、變重、變貴。
梁汝波在2024年的全員會上,講了三個讓他觸目驚心的例子。
一個內部系統的簡單需求,評估下來要1000人天——一個人做1000天。追問之后發現理解有誤,最終1個人15天就完成了。
一位離職員工去了創業公司,告訴還在字節的同事:他在那邊1個月,干了字節6個月的活。
公司層面的技術回顧,直到2023年才開始討論GPT,而那些做得好的大模型創業公司,大多在2018年到2021年之間就已經成立了。
他說,公司效率如果比優秀團隊低30%,他不意外;低50%,他也不會震驚。“但回頭想想,這種不震驚本身是讓我出冷汗的,因為這意味著我自己的標準在下降。”
這是一個CEO罕見的自我剖析。不是公關表態,是真實的焦慮。
他把2024年的關鍵詞定為“逃逸平庸的重力”——航天器需要達到一定速度才能擺脫地球引力,否則就會墜落。組織發展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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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DeepSeek之后,他說了什么
如果說“逃逸平庸”是梁汝波對內部問題的診斷,那么2025年2月的那場全員會,則是他對外部挑戰的正面回應。
DeepSeek R1在春節期間引爆全球科技圈,豆包的日活被DeepSeek超越,字節跳動失去了國產AI應用第一的位置。
梁汝波沒有回避。他在全員會上說:“OpenAI發布長鏈思考模型成為行業熱點后,字節意識到技術重大變化,但沒有覺得要馬上復現出來……現在回頭看,如果一開始重大問題就爭先,我們有機會更早實現。”
這句話的分量,只有了解字節跳動歷史的人才能體會。字節跳動靠速度和執行力起家,“大力出奇跡”是這家公司最著名的方法論。但在大模型這個賽道上,它兩次反應遲緩,GPT一次,DeepSeek一次。
字節跳動不缺錢,不缺人,不缺算力。它缺的,是在正確時機做正確押注的判斷力。
梁汝波把2025年的關鍵詞定為“務實的浪漫”:浪漫是夢想遠大,務實是直面現實。他說,字節跳動要做一家創新科技公司,做一家永遠有想象力的公司——但想象力必須落地,落不了地的想象力只是幻覺。
這是一個工程師型CEO在試圖展示:公司下一步的方向,不是再造一個抖音,而是真正進入AI的核心戰場。
四、他在國宴上代表什么
梁汝波出現在這場國宴上,背后有一個很具體的現實壓力:TikTok。
TikTok在美國的處境,是字節跳動過去幾年最大的不確定性之一。禁令、剝離、立法、訴訟,這條線從未真正平息。而中美關系的走向,直接決定TikTok能否在最大的英語市場繼續存在。
與此同時,字節跳動的國際化已經走到了一個新階段。TikTok Shop在多個市場快速擴張,抖音電商的模式正在被復制到海外,豆包大模型也開始向全球推進。這些業務,每一塊都需要在地緣政治的夾縫中找到生存空間。
梁汝波長期常駐新加坡,和TikTok CEO周受資一起推動國際化戰略。他的出現,既是字節跳動表達對中美關系重要性的認知,也是一種信號:字節跳動需要更穩定的外部環境,而不是持續在政策不確定中消耗資源。
他不是來談具體業務的,他是來維護一種可能性的。
五、隱形CEO的價值
梁汝波的管理風格,和張一鳴截然不同。
張一鳴更像產品經理,癡迷算法、數據和AB測試,喜歡從第一性原理出發想問題。梁汝波更像工程師,關注組織效率、人才密度和執行力,善于發現問題、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這種互補,讓字節跳動在創始人退居幕后之后,依然保持著強大的運轉能力。
但梁汝波的價值,或許還有另一層。
在一家以算法和流量著稱的公司里,有一位不熱衷于個人品牌、不依賴聚光燈、只關心公司能不能活好的CEO,本身就是一種稀缺的組織基因。他做的一切,都是讓這架已經很大的機器繼續轉起來,轉得更有效率。
2024年8月,張一鳴和梁汝波共同向南開大學捐贈了2億元,支持數學研究和人才培養。兩個當年在宿舍里共用一臺電腦的年輕人,以這種方式回到了原點。
從那間一居室到這場國宴,他們用了二十四年。
上鋪的兄弟,就這樣接過了下鋪的船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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