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能秒速生成電影分鏡,當語音指令就能操控望遠鏡望向深空,當具身智能能讓住宅隨需求自由變形,當你能和AI談一場永遠能按照你的要求甜甜蜜蜜的戀愛——我們突然發現,曾經寫在科幻小說里的未來,早已成了觸手可及的現實。
就像我們在2050大會專場論壇開場時說的:現在的科幻一點都不科幻,現實才最科幻。當AI一步步接管世界,人類反而成了最科幻的存在——
因為只有我們,擁有獨一無二的情感、自由意志與永不熄滅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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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以科幻產業為核心的行業協會,這一次,我們在2050大會的現場,用四場深度圓桌論壇,從愛情與家庭、工作與價值、社會與文明、教育與未來四個維度,和十余位科幻界、科技界、影視界的重磅嘉賓,一起拆解了AI時代人類的終極命題。
這場關于未來的對話,要從幾個問題的探討與思考開始。
當AI成了“完美戀人”,我們還需要愛情與家庭嗎?
論壇的第一個問題,就直擊了當下年輕人最熱議的話題:現在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和AI談戀愛,它是永遠不會發脾氣的“夸夸怪”,能提供穩定到極致的情緒價值,永遠順著你的心意說話,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這樣的“完美伴侶”,會動搖人類之間的情感依賴嗎?
作為本場論壇的主持人,上海浦東新區科幻協會創始人兼會長、《沙丘》譯者顧備,用一句玩笑戳中了核心:“我曾跟朋友說,女兒以后找個女婿,是個人就行了,現在看來這個奢望都有點難實現了。”
面對這個問題,著名科幻作家寶樹,先戳破了AI愛情的“幻覺”。他提到了司湯達筆下愛情的“結晶作用”——真正的愛,是你會在對方身上看到完美與神秘,生出憧憬、仰慕與向往,甘愿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為對方付出與改變。而這份“求而不得的心動”,是當下的AI永遠無法復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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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備提出了最值得警惕的現實:AI或許無法取代愛情,卻可能破壞人與人相處的能力。“相愛容易相處難,人與人的磨合永遠有摩擦與妥協,而AI只會無休止地恭維你。久而久之,當你的戀人、朋友批評你時,你可能再也無法接受了。”更重要的是,真正的愛情,會在磨合與犧牲中讓你成為更好的人,而這份成長,永遠無法從無條件順從的AI身上獲得。
《流浪地球1》B組導演、時光矩陣聯合創始人郁剛,用自己數十年的婚姻經歷,給出了最接地氣的答案:“AI永遠替代不了人與人之間的博弈。我花了10年才弄明白,老婆生氣跟道理沒有任何關系,她要的是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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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愛情最動人的,從來不是唾手可得的討好,而是不可預測的心動。“你向喜歡的人表白前,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表白成功那一瞬間,多巴胺爆發的獎賞感,是任何機器都無法替代的。越是AI時代,唾手可得的東西越廉價,求而不得的情感,才越珍貴。”
她原力創始人唐文潔則從人性的本質出發,給出了更清醒的視角:談戀愛、結婚、生孩子,從來不是一件事,而是三件事。只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習慣把它們當作一條順其自然的路徑,于是看起來像是一件事。但本質上,它們分別對應情感選擇、制度承諾與生命延續,是完全不同的決策系統。AI真正沖擊的,不一定是愛情本身,而是那些因為害怕孤獨、現實壓力或條件匹配而勉強進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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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言,對于那些害怕親密關系里的沖突、不擅長面對復雜關系的人來說,AI確實會是一個更簡單的選擇。它穩定、可控、低風險,甚至比很多人更懂得回應情緒。但人與人之間真正珍貴的部分,恰恰來自那些無法被優化的東西——誤解、磨合、脆弱,以及彼此共同面對現實的能力。人生的修行,從來不是遇到難題就撕卷離場,而是在人與人的碰撞里,慢慢完成對自己的認知與成長。哪怕暫時沒有合適的戀愛對象,也可以跟世界談戀愛,跟AI碰撞認知,把技術當作拓寬自我的鏡子。但無論時代如何變化,都不要放棄人與人之間真實的聯結。因為真正塑造一個人的,從來不是被完美回應,而是在真實關系里,學會理解、選擇、愛與承擔。
當AI接管所有工作,人類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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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曈視覺動捕幕后
當AIGC已經讓游戲公司1個資深畫師帶著10個AI,產出效率遠超過去10人團隊;當具身智能讓工業、農業、服務業的機器人逐步替代人力;當未來物資極大富足,哪怕不工作也能溫飽無虞——我們還需要工作嗎?我們該用什么定義自己?
這是本場論壇,顧備向所有嘉賓與現場觀眾拋出的終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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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科幻作家江波,先戳破了一個現實:如果AI替代了人類的絕大部分工作,人類社會將無可避免走向兩種結構,一種是少數人類和大量機器智能共生,從當下的社會過渡到這樣的圖景,會發生巨大的社會動蕩,另一種則是平穩過渡,AI創造的財富能公平地分配給全體社會成員,從而建立起類似于共產主義的一種分配制度,在這種場景下,人可以“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我個人自然希望第二種圖景能夠發生,然而未來充滿了不確定,只能說保持警惕,努力向前吧!
“我們正跨在時代的門檻上,”江波說,“長遠來看,我們需要實現的,是真正的共產主義——通過合理的分配制度,讓每個人都能獲得基礎的物質保障,不用為了生存而工作。到那個時候,人才能真正‘詩意的棲息在大地上’,去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
而這份“熱愛”,正是人類無法被AI取代的核心。
上海天文館天文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姚嵩,在現場用一臺接入了大語言模型的AI望遠鏡,給出了最生動的答案。一句“指向月球”,望遠鏡便自動完成方位計算、精準轉向,甚至能為觀測到的天體生成充滿詩意的科普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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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AI把天文觀測的工作都做了,你會失業嗎?”
姚嵩的回答,戳中了科學與工作的本質:“我們從來不該用工作來定義自己。哪怕AI能做得比我更好,我依然會去做天文研究。因為驅動我們的,從來不是謀生的需求,而是探索欲和好奇心——就算知道會死,我也想知道宇宙的答案是什么。”
就像顧備總結的:未來的科學家,只需要負責提出好問題,AI去尋找答案,而人類永遠保有對世界最本源的好奇。
2023年雨果獎最佳粉絲雜志獎得主、上海浦東新區科幻協會會刊《幻未來》總編零始真,則重新定義了“工作”的內涵。“到了物質富足的時代,工作不再是謀生的手段,而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 在他看來,AI無法替代的,是人類自主的、自由的藝術表達與想象力。這一無法替代的,也是為經典馬克思主義里共產主義社會的重要實質而服務的,這一重要實質,即:當人不再為了生存而勞動,才能真正為了自我實現而創造。而這,正是上海浦東新區科幻協會發起“100萬個未來”全民征集的初心:讓每一個人,都能用科幻想象未來,用創造定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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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智能入侵生活,人類社會將走向何方?
當AI不再只存在于屏幕里,而是通過具身智能,走進了我們的住宅、城市、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它會給人類社會帶來怎樣的改變?這是第三場論壇,我們試圖解開的命題。
論壇開場,我們先展示了一套已經實現技術落地的“具身智能戶型”:可移動的墻體讓空間自由變形,一室戶能秒變三居室;全屋智能系統能根據歸家、育兒、養老、共享等六大場景,自動調節光線、溫度、空間布局,適配人全生命周期的居住需求。
浙江省建筑設計研究院7分院方案創作中心主任薛鵬,正是這套設計的主創者。他直言,所有技術都已落地,但它卻面臨著一個終極悖論:“窮人玩不起,有錢人看不上。”高昂的造價,讓剛需群體望而卻步;而能承擔成本的高凈值人群,本就擁有充足的居住空間,無需靠技術實現空間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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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悖論的背后,是AI時代最核心的博弈:資本、自由意志與AI,三者終將上演一場“三國演義”。技術的普及能否拉平成本?資本會讓AI成為普惠大眾的工具,還是加劇階層固化的武器?人類的自由意志,能否在算法的包圍中守住陣地?沒有人有標準答案,但這場博弈,已經悄然開始。
上海人工智能研究院技術與創新中心主任林圓圓,從產業落地的視角,梳理了AI帶來的三重變革:它重構了我們的生產方式,重塑了我們的生活方式,最終,會升級我們對世界的認知方式。而她始終相信,社交是人的本能,就像盛唐時人們談詩論賦,未來的社交只會向更高階的精神交流演進,而不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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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海市動漫行業協會秘書長張煒,卻提出了最尖銳的警示:我們正在面臨“活人感的喪失”。
他在現場分享了一個令人唏噓的細節:和00后開會時,年輕人們永遠不會直視對方的眼睛,目光散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唯獨不會落在對話者身上,卻能精準地接住所有話題。“他們習慣了數字化的交流,習慣了隔著屏幕對話,卻正在失去人與人面對面溝通的能力。而這種能力,才是我們作為人,最需要保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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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AI做了數輪深度推演,最終得出了一個極具科幻感的結論:AI與具身智能的發展,會讓東西方社會走向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前十年,東方會強力推動養老機器人等AI普惠,用行政力量實現責任共擔;西方則會出現頻繁的隱私抗議與責任訴訟,甚至爆發“無機器人街區運動”。
第二個十年,東方會將孝道文化融入機器人設計,用制度保障數據安全;西方則會出現反自動化聯盟,法律明確拒絕機器人的電子人格,技術標準分裂為“云腦”與“端腦”兩大陣營。
三十年之后,要么東西方走向中間道路,互相借鑒形成全球共識;要么永久分叉,東方形成高效但創造力同質化的和諧人機社會,西方形成低效但文化多元的高自主性社會,而兩者背后,都可能出現無法撼動的階層固化——極少數人掌握算力、資本與資源,大部分人活在算法構建的假想空間里。
“技術讓我們的身體能力不斷退化,就像遠古人類能負重60公斤長途行軍,現在的我們卻很難做到。未來百年,人類會走向何方?我們誰也不知道,但我們必須守住作為人的、真實的聯結。”張煒的這句話,給這場推演畫上了一個沉重的問號。
AI原生時代,我們該給孩子怎樣的“生存指南”?
當現在6歲的孩子,已經能對著AI問出恐龍、天文、地理的無數問題,而父母早已無法給出答案;當AI讓“一人成軍”成為現實,一個人就能完成編劇、導演、制作、運營的全流程,曾經需要上百人團隊完成的影視創作,現在三個人的小工作室就能實現。
在AI原生時代長大的孩子,到底需要具備什么樣的能力,才能擁有幸福感,才能不被時代拋下?這是我們最后一場論壇,想要解答的問題。
中國移動咪咕數媒漫劇總制片人丁粲,是網文、短劇、AI漫劇行業十年變遷的親歷者。她分享了一組震撼的數據:當下商業化的AI漫劇,一個月上線的數量就有幾萬部,這是真人短劇時代永遠無法達到的產能。而AI帶來的,是真正的創作平權——曾經需要幾百萬才能啟動的影視項目,現在一個有想法的創作者,就能靠AI把內心的故事變成畫面,讓全世界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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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最理想的創作模式,就是三個人的小團隊:一個人負責創意與劇本,一個人負責文本到視頻的落地,一個人負責運營與商業化,就能干過上百人的團隊。”而在這個模式里,AI能替代所有技術性的工作,唯獨替代不了人的創意、審美與對故事的理解。
上影集團上海上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張拯,對此深有同感。他直言,AI對ADHD(注意力缺陷多動障礙)人群格外友好,那些天馬行空的、碎片化的想法,能通過AI快速落地成可運行的雛形,這種創作的成就感,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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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所有年輕人,也給每一個害怕被時代拋下的人,給出了最直白的建議:
1.先用起來,不管是用AI聊天、創作,還是做任何事,先走進它,而不是排斥它;
2. 用AI去做開發,不管是一個小程序、一個網頁,還是一個簡單的作品,只有親手創造,你才能真正理解AI的能力;
3. 永遠不要放棄線下社交,代碼永遠給不了你面對面交流時,那些超越語言的、完整的感官體驗。
蘑菇云創客空間聯合創始人夏青,則用創客教育的實踐,點出了AI時代最核心的能力:辯證思維、跨界學習的能力,以及動手實踐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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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能告訴你3D打印的所有注意事項,卻無法讓你體會到堵頭時的手忙腳亂;AI能告訴你烙鐵會燙手,卻無法讓你感受到真實的溫度與風險;AI能給你所有問題的答案,卻無法教會你如何提出一個好問題。
“未來的社會是啞鈴型的,高端的創作者掌握著資源與話語權,底層是被算法投喂的普通人,中間的上升通道極其狹窄。而能讓你跨過這條通道的,只有親手實踐、真實體驗、深度思考,永遠不要讓你的身體和大腦,停止與真實世界的碰撞。”
論壇的最后,一位高中生的提問,給了我們最動人的答案。她熱愛表達,選了理科,想用技術讓自己的創作更有感染力;她也做過課本劇編導,著迷于用有限的資源,調動演員與觀眾的情緒,創造出無限的沖擊力。她問:技術、編劇、導演、文字表達,到底什么才是創作最核心的東西?
答案其實藏在整場論壇的每一次對話里:技術永遠只是工具,而人,才是創作本身。
AI能生成畫面,卻生成不了你對世界的獨特感受;AI能寫出臺詞,卻寫不出你內心深處的情感與思考;AI能完成所有技術性的工作,卻永遠替代不了,一個人想要把內心的故事講給世界聽的,那份最本源的沖動。
寫在最后:科幻的盡頭,永遠是人類
2個多小時的論壇,嘉賓和我們聊了AI對愛情的沖擊,對工作的重構,對社會的重塑,對教育的顛覆。但從頭到尾,所有嘉賓都認為,現階段的AI僅僅是工具,而且,絕不可能取代人類。
因為我們始終相信,技術的發展,是為了讓大多數人活的更好。
當AI能完成所有理性的、標準化的、可復制的工作,剩下的那些不可預測的心動、永不熄滅的好奇、直面痛苦的成長、自由不羈的創造,才是人類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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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開場時說的:當AI逐漸滲透到整個社會的所有角落,在那樣一個AI時代,人類才是最科幻的存在。因為只有我們,擁有獨一無二的情感與自由意志。
而科幻的意義,從來不是預測未來,而是通過對未來的推演,讓我們更好地活在當下,更好地守護作為人的尊嚴與光芒。
上海浦東新區科幻協會,也會一直在這里,和所有熱愛科幻、熱愛未來的人一起,見證技術的浪潮,守住人類的初心。
來源 上海浦東新區科幻協會
轉載 高校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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