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華：“我32歲寫的《活著》，讓66歲的我哭得稀里嘩啦。”

本文轉自：新經典

你是否曾在熬夜加班/寫論文/帶娃……而感到身心俱疲的時候，或者面對混亂抽象的現實陷入迷茫空虛、懷疑人生的時候，在內心吶喊出那個表情包：

有位作家用一個故事告訴我們：

不為什么，就為活著。

這個故事就叫《活著》。這位作家是余華。

1992年，《活著》首次在《收獲》雜志上發表，那時，作家余華32歲。

到2025年，《活著》也32歲了。

在三十余年間，這部小說不僅在中國成為跨越代際的文化記憶，還被翻譯為四十余種語言在全球出版流行，成為跨越空間和文化的中國故事。

去年，在《活著》32歲生日之際，我們邀請余華進行了一場特別訪談：

我們收集了《活著》出版以來各個年代、各個平臺的讀者評論，這些評論或深刻或有趣，還有的得到了成千上萬網友的認同點贊。我們將這些真實的讀者反饋分享給余華，請他來回應和解答。

訪談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我們發現，不同年齡、不同年代、不同職業身份的讀者，對同一本書的感受角度各異，甚至天差地別；還有的讀者在反復閱讀的過程中，讀出了不同層次的況味。這些評論也帶給了作者新的視角和啟發。

“一部文學作品是需要讀者來完成的。”余華感慨道。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讀者的閱讀和闡釋，《活著》才能擁有如此長久的生命力；也正是因為《活著》是一部充滿生命力的作品，才能超越時代，不斷帶給讀者感動和思考。

借此機會，我們開始籌備《活著》紀念版。

我們希望將這部作品歷久彌新的特質用適合的形式承載封裝，呈遞到讀者的手上。這次訪談的內容則被我們整理成文，作為紀念版的特別贈品回饋給讀者朋友們。

如果你已經讀過《活著》，我們誠摯邀請你再次翻開這個故事，看看重讀時又會有怎樣新的感悟；

如果你還未讀過《活著》，希望這套誠意滿滿的紀念版能將你帶到故事的門前，去看看那個名叫“福貴”的中國農民，將會度過怎樣的一生。

提到《活著》，一個繞不開的詞便是“命運”。

這個詞聽起來很宏大，并帶有一切早已注定的無力感。在當代流行文化的語境中，它常常作為反抗的對象，完成主角人物弧光的塑造，以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經典敘事。

不過，拋卻這種敘事帶來的爽感，我們會發現，所謂“反抗命運”，就好像命運是某種無形的神秘力量提前安排好的劇本，等著你去挑戰。

而在真實的生活中，命運只是一系列人為選擇和偶然因素的疊加，構成一個個微小的轉折，只有回望時它們才會被連綴成線，附會因果，成為“命運”。

在三十年前余華為《活著》寫下的一篇序言中，他是這樣描述這個故事的：

這是一個人和他的命運之間的友情，這是最為感人的友情，因為他們互相感激，同時也互相仇恨；他們誰也無法拋棄對方，同時誰也沒有理由抱怨對方。他們活著時一起走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死去時又一起化作雨水和泥土。

一個人竟然可以和命運做朋友，這是一種多么智慧和豁達的態度啊。

既非聽天由命的消極厭世，也非不切實際的逆天改命，而是一種普通人在無情的時代洪流中能抓住的，微小而實在的自洽。當我們將命運視為朋友，那便意味它是獨立的、不受我們掌控的、隨時會變化的，意味著一種尊重、理解和接納，意味著我們可以力所能及地影響它，也必須寬容那些無法改變的無可奈何。

福貴的一生，除去年輕時吃喝嫖賭咎由自取，余下的人生充滿了無可奈何。他曾想過一死了之逃避還債，但又放棄了這個的念頭。

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就轉到了另一條岔路上：活下去。

盡管這條路上天災人禍不斷降臨，盡管親朋好友一個個離世，他仍然活著走到了最后。他甚至努力去影響了另一個生命的命運：一頭即將被宰的老黃牛。一人一牛平靜地相伴走向生命的盡頭。

|| 此次《活著》紀念版的封面由藝術家張曉剛設計，書名燙白的“活著”二字取自余華最初創作這本書的手稿，樸素有力，凸顯了這一版本的紀念意義。鋪滿封面的霧藍色濃淡不一，氤氳蒙眬，營造出一種深不見底的空間感；一條紅線飄蕩著蜿蜒其間，似乎從歷史或記憶深處延伸而來，如同命運的軌跡。

福貴的命運之線，似乎是由一場場死亡連綴而成的。當我們講述《活著》的故事時，也總是離不開死亡：

福貴賭博輸光家產后，父親氣死；

被國民黨抓壯丁打仗期間，母親病死；

兒子有慶被無良醫生抽血致死；

戰友春生在“文革”中自殺而亡；

女兒鳳霞婚后難產而死；

妻子家珍生了軟骨病去世；

女婿二喜在工地上意外被水泥板砸死；

孫子苦根吃豆子撐死……

就是這樣一本充滿了死亡的書，書名卻叫“活著”。

余華在序言中寫道，這本書講述的是“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著”。

在我們收集到的《活著》的評論中，關于這句話的討論非常多。有的讀者認為，活著的意義應該在活著以外去尋找和賦予，否則人不就變成了只有生存本能的動物？也有讀者認為，“這種為活著本身而活著的生存哲學，恰恰構成了對虛無最有力的反抗”。

在去年的訪談中，我們也就此請教了余華，他給出了一番樸素而充滿哲思的回答，其中一句話給了我們不小的震撼。他說：為什么要活著？這是生命對我們的要求。

如今，我們生活在與福貴相距百年的時空中，沒有戰火和饑荒，活著變得理所當然。我們習慣于向生命索取更多：意義、價值、快樂、享受……我們漸漸忘了，生命對我們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活著。

前段時間一位網友在余華的抖音評論區留言，被余華回復“最好的讀者”。TA的評論恰與“生命的要求”之義不謀而合：

回到我們前面提到的疑問：為什么一本充滿了死亡的書，卻以“活著”命名？或者說，為什么一本關于死亡的書，卻教會我們如何活著？

回看福貴的一生，實際上是被剝奪的一生。

財富、親人、朋友、健康……當一切都被奪走，唯一留在他身上不可被剝奪的，就是活著的意志。也正是因為一切都被剝離，才能讓人看清，活著不為別的，只是生命的要求。這是對僅有一次的生命，最高的尊重。

或許正是這種樸素的生命觀，讓處于困境中的個體得以走出低谷，也讓飽受苦難的民族得以延續，生生不息。

|| 此次紀念版隨書附贈一本別冊，獨家收錄了去年我們對余華進行的特別訪談，可一睹余華的精彩回應。另外，這本別冊還有一個創意設計：正面和反面翻開內容不同，又相互呼應。正面翻開為“余華請回答”訪談文章，背面翻開為“讀者請回答”互動手賬——在采訪完作者之后，我們也想“采訪”讀者。我們設計了10個問題，讀者可以通過回答問題，完成一篇專屬于自己的《活著》閱讀筆記。

在講到《活著》的創作過程時，余華常常講起的一個故事是：起初，他用第三人稱敘述福貴的人生，總是寫不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嘗試改為第一人稱敘述，讓福貴自己開口說話，故事就奇跡般地順利寫完了。

關于敘述人稱的轉變，余華的理解也經歷了一次轉變。

一開始，他將其歸結為“命運”。“誰也不知道在前面的時間里等待我們的是什么。”在小說出版十多年后，他回顧此事，有了新的想法。

“我寧愿十分現實地將此理解為一種人生態度的選擇，而不愿去確認所謂命運的神秘借口。”

這一人生態度，余華將其總結為一句話，這句話后來也鼓勵了許多人：

“生活是屬于每個人自己的感受，不屬于任何別人的看法。”

當我們以旁觀者的視角去回顧福貴的一生時，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系列的死亡和苦難；而當福貴自己講述自己的一生時，“他苦難的經歷里立刻充滿了幸福和快樂，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他相信自己的子女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子女，還有他的女婿他的外孫，還有那頭也叫福貴的老牛，還有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朋友們，還有生活的點點滴滴……”

請不要把這粗暴地歸結為“精神勝利法”，因為那些幸福和快樂都是真實的，是真正豐富我們人生的瞬間，是能讓我們在生命終點感到此生值得的寶藏。

最近，余華在抖音回復網友的評論又火了一把。

大家喜歡他的幽默，更喜歡他這種松弛不內耗的人生態度。他擅長在網友們焦慮的縫隙中尋找快樂的通道，轉換視角看到事情樂觀的一面，這不正是“生活是屬于每個人自己的感受”的積極實踐嗎？

在《活著》里，福貴是一個能把自己的一生清晰講述出來的老人。他的記憶沒有被苦難損害，反而因為珍惜寶貴的幸福，在不厭其煩的回憶和講述中，將其拋光打磨得熠熠生輝。

這是福貴的生活。沒有人能從他這里奪走生活的幸福。

|| 我們將那句代表人生態度的金句設計成了刷邊，作為首批限定版本。這一版本還包括作者印簽寄語，以及限量編號藏書票。

凹凸鏡DOC

ID：pjw-documentary

微博|豆瓣|知乎：@凹凸鏡DOC

推廣|合作|轉載 加微信?zhanglaodong

投稿| aotujingdoc@163.com

放映|影迷群 加微信?aotujingdoc

用影像和文字關心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