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元寶就是古代的錢,不需要那么復雜的圖案,銘文上把產地、成色、爐名、年份、匠人等要素寫清楚就行。
銅錢上有吉祥寓意的刻花,明代銀錠倒是少見(清代民國較多),大部分是牙印!
記錄太監和宮女愛情的,那更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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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香光寺
北京房山有兩座“多寶佛塔”,現在常見的是良鄉昊天塔,而今天要介紹的是另一座香光寺的佛塔。
這座塔始建于唐代,明萬歷年間與香光寺一同重修,香火一度非常旺盛。
原因在于:這座寺廟曾賜予給姚廣孝作為別業,萬歷皇帝為了紀念這位“黑衣宰相”,曾幫助祖宗朱棣打下江山,賜下一大堆法器、寶物供奉在內。
可惜,塔身上世紀被毀,地宮里出土了60余件供奉的文物,都收藏在首都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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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的銀錠
其中這塊銀錠,和其他佛造像、道教造像、瓷器比起來,就顯得尤其“怪異”。
它長12.3厘米,寬6.7厘米,重量1040.1克,2斤多一點。
如果按照明代一兩約37.3克,那就是約27.89兩,既不是50兩的大元寶,又比10兩元寶大不少,作為供奉品也可以理解。
但銘文就奇怪了:大明萬歷癸卯年,按干支紀年推算是萬歷三十一年(1603年),再就是兩個人名。
信信弟子:張其、于景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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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中的記載
首都博物館的研究員邢鵬老師,專門為這兩個名字寫過論文,發表在《文物天地》2019年第6期上,對銀錠的年代、銘文、人物身份做了細致考證。
文章不短,信息量也很大!
明代宦官劉若愚所著《酌中志》有這樣一段:“曰林廷宦女者,馬謙曾答應之。曰于景科女者,張騏所答應也。”
文獻里的“張騏”,就是“張其”,這是明代人名中常見的通假簡寫,銀錠也經常出現“簡化字”。
另一個佐證,寺廟的摩崖石刻及碑記,都記載了張其是御馬監太監,也是主持重修香光寺的重要人物,和馬謙是同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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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仇英《宮女游園圖》
而“于景科女”并不是正規的人名,明代宮廷對宮女的稱謂,遵循“在家從父”的禮制,實際上是一個叫于景科的人的女兒。
就像文獻中的“林廷宦女”,就是林廷宦的女兒。
至于“答應”,也并非清代低位妃嬪的名號,《酌中志》記載:“凡答應者,為之置辦服飾食物,即掌家掌班。”
從這個文獻的語境里,實際上就是照顧太監飲食起居、掌管衣食財物的貼身侍從。
重點是那一句:“漢史所為對食,今所謂菜戶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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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配圖)
“對食”和“菜戶”,在明代宮廷中是一種公開存在的關系。
明初朱元璋對宦官管理極嚴,禁止宦官與宮女關系密切,但朱棣之后宦官地位逐漸上升,深宮內院又是個非常封閉的環境,慢慢出現越來越多“搭伙過日子”的。
到萬歷年間達到巔峰!沒結伴的宮女反而成了少數。
“對食”本義是指搭伙吃飯,后來衍生出宮女之間的同性相伴,以及和太監比較松散的伴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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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同樣也有(配圖)
而“菜戶”就要嚴肅多了,相當于民間結為夫妻,雙方會盟誓,約定終身相守,一方過世另一方通常就不再找別人,還會時常去祭奠。
《酌中志》記載的是:林廷宦女和馬謙是一對,于景科女和張其是一對。
張其身份較高,御馬監是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門中權勢最重的機構之一,掌管御馬、兵符等。
而于景科女身份也不低,史料記載她在萬歷二十年(1592年),就已經擔任了翊坤宮管事。
而且近20年后還有她的記載,被人稱為“婆婆”(對老宮女的尊稱),所以說她和張其算是“門當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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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錠中的愛情
綜上所述,從《酌中志》的記載,再到銀錠于萬歷三十一年(1603年)封進香光寺佛塔地宮,兩個人的關系至少維持了十幾年時間。
他們不是“臨時搭伙”,符合“菜戶”終身相守的特征!而且他們把名字共同刻在銀錠上供奉起來,證明還有精神上的共鳴。
太監張其和宮女于景科女,可以稱得上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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