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統(tǒng)一了三國,卻在短短三十多年后就被五胡亂華打得滿地找牙。高層腐敗、八王之亂、軍事空虛,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原因。但還有一個隱藏的根源,藏在土地制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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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從曹操的屯田制說起。東漢末年天下大亂,曹操采納謀士建議,把無主荒地分給流民耕種。百姓種地,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交給曹操。打仗的時候,曹操還能隨時從這些人里征兵。靠著這套玩法,曹操兵精糧足,打贏了袁紹,統(tǒng)一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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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三國后期,屯田制開始變味了。土地所有權(quán)歸國家,百姓只有使用權(quán)。為了管理這些土地,國家設(shè)立了一套獨立的屯田官員系統(tǒng),直接對大司農(nóng)負(fù)責(zé),地方太守?zé)o權(quán)干涉。這套系統(tǒng)管理著魏國相當(dāng)一部分耕地和人口,誰掌握了它,誰就有了超級政治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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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屯田系統(tǒng)安插了大量心腹,鄧艾、賈充、何曾、石苞這些人,清一色都做過典農(nóng)中郎將。司馬昭本人第一個官職也是洛陽的典農(nóng)中郎將。靠著這些棋子,司馬懿掌握了魏國的命脈,最終斗倒曹爽,控制了整個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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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屯田官員不受地方管束,開始瘋狂中飽私囊。層層盤剝之下,屯田百姓的負(fù)擔(dān)重到離譜——種出來的糧食,最高八成要交給國家,自己只剩兩成,連肚子都填不飽。于是百姓紛紛逃跑,寧可不要土地,也不愿再種國家的地。
土地荒廢了,官員們反倒高興。他們想辦法把這些地轉(zhuǎn)到自己名下,反正荒著也是荒著,不如賣給自家。魏國的屯田系統(tǒng),就這么爛到了根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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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屯田系統(tǒng)必須改革,但這套系統(tǒng)既然能養(yǎng)出一個司馬家,就能養(yǎng)出別的家族。可要是大面積清理,又會得罪整個魏國的世家大族。當(dāng)時東吳還沒滅,內(nèi)部不穩(wěn),一旦得罪這些人,皇位就別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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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5年登基后,他逐漸廢黜民屯,只保留部分軍屯。280年滅吳后,全面推行占田制。簡單說就是:開放平民墾荒,誰開出來就是誰的。為了防止土地兼并,每個人能擁有的土地有上限——普通男子最多七十畝,女子最多三十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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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的土地上限大幅提高,一品官名下最多五百畝。而且官員可以庇護親屬,官職越大,庇護的范圍越廣。被庇護的人少向國家交稅,但要向庇護他們的官員交稅。這樣一來,庇護者和被庇護者之間就形成了人身依附關(guān)系。
官員們很快找到了漏洞。自己名下只能登記幾百畝,但可以把多余的土地掛在遠(yuǎn)房親戚名下。只要在三族之內(nèi),都算合法。那些遠(yuǎn)房親戚為了得到庇護,也只能心甘情愿接受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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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百姓明明和那些大官沾親帶故,自己卻沒土地,還要依附于大官,繳納高昂的稅賦。真正擁有土地的豪強和大官,反倒可以少交稅。
更離譜的是稅收標(biāo)準(zhǔn)。中原腹地的百姓正常交稅,邊遠(yuǎn)郡縣的百姓交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邊疆的夷人象征性交一點就行。到了后期,中原百姓承擔(dān)著高昂稅賦,而生活在西晉邊疆的匈奴人、鮮卑人,反倒只交很少的稅,甚至干脆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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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達(dá)官顯貴整天斗富,蠟燭當(dāng)柴火燒。下層百姓連吃飯都困難。八王之亂爆發(fā)后,這個雷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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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統(tǒng)一天下留下的精銳老兵,在二十多年里老的老、死的死,八王之亂中又被打沒了一大半。朝廷想征召百姓重新練兵,可那些被壓榨到極限的底層百姓,根本不愿意去打仗——打贏了也是繼續(xù)被剝削,為什么要去?
西晉就這樣亡了。不是亡于外敵,是亡于自己的根,先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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