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被棄尸河中，兇手被捕后講述了一個悲慘的故事 | 大案紀實

2009年10月20日一大早，四川眉山市岷江河里發現了一具漂浮的女尸。民警沿河岸勘察，河水已經將尸體上的痕跡沖刷得干干凈凈，留下的唯一證物只有纏繞在死者頸部的一條男士睡衣的腰帶。被害人死于機械性窒息，兇手行兇后拋尸入河。要偵破此案，第一步是確定尸源。

成都警方反饋說，武侯區前段時間失蹤的一名女性特征與死者高度吻合。好友辨認后確認，死者正是失蹤多日的代小菊，遇害時年僅 34 歲，平時在成都做小生意。好友回憶，代小菊最后一次出現是 10 月 13 日上午，出門時曾說要去見一個叫江麗的女子。

江麗與代小菊之間因為生意關系存在經濟往來，當日代小菊出門正是要去找江麗拿錢。民警調取代小菊當天的活動軌跡后發現，她從江麗家出來后還去了一家美容院，理發過程中接到一個電話，對方在電話那頭催促她趕緊去家里拿錢。"債主都不急，還錢的這么著急做什么？"民警覺得這句話不合常理。尸檢結果顯示死者死亡時間在午飯之后——代小菊離開美容院后，應該直接去了江麗的家中。

代小菊的父母聽說江麗這個名字后情緒十分激動，一口咬定是江麗害死了自己的女兒。老人甚至私自印了大量尋人啟事四處張貼，啟事中直接將江麗標注為"殺人兇手"，這給警方的偵查帶來不少麻煩。

江麗時年 32 歲，在成都經營砂石生意。她與代小菊的關系不止生意伙伴那么簡單——江麗離婚后與代小菊的弟弟代小東重新組建了家庭。也就是說，江麗既是代小菊的生意伙伴，又是她的弟媳兼親人。按理說關系這么近，為什么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把矛頭指向江麗？

江麗的電話始終無法接通，警方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這個關鍵人物。就在大家滿城尋找江麗下落時，代小菊的好閨蜜侯女士急匆匆跑來反映了一個反常的細節：她在代小菊失蹤后反復打電話，但 10 月 17 日晚上卻突然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對方自稱是代小菊，說自己去了重慶，過段時間就回來。

侯女士說，這么多年代小菊跟自己聯系時從來都是直接打電話，從不主動發短信。這次破天荒收到短信，她反而更加擔心。發送短信的手機號碼歸屬地在重慶。按法醫判斷，10 月 17 日時被害人應該已經遇害，發短信的人絕不可能是代小菊本人。

警方順藤摸瓜對手機號碼展開調查，同時收到另一條線索——重慶飛往昆明的一趟航班旅客名單上出現了江麗的名字，與她同行的還有前夫和兒子。民警趕到昆明發現江麗一行人已經去了中緬邊境，并偷渡到了緬甸。在國際刑警的協助下，江麗等人被遣送回國。

2009 年 12 月 13 日，江麗終于坐在了審訊室里。讓民警們意外的是，這個女人剛坐下便嚎啕大哭。經過一番心理疏導，她才慢慢開口。

江麗交代，一年前她因為資金周轉不靈找代小菊借了一筆錢，原本答應到期后連本帶息一并歸還，哪知道一年后自己根本拿不出錢。代小菊多次催債，江麗心懷怨恨，于是在 10 月 13 日將對方騙至家中殺害，趁夜色將尸體拋入岷江。

但江麗的供述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她身高不到 1 米 6，體態瘦弱，而代小菊比她高大許多，單憑一人之力怎么能輕松完成作案？警方更懷疑她身后還有人。

民警對江麗的前夫毛大勇展開調查。毛大勇人如其名長得牛高馬大，作案工具——那條男士睡衣的腰帶——正是來自毛大勇。面對審訊，毛大勇一臉茫然，堅稱自己同江麗一起出行是為了和兒子見面，對命案毫不知情。審訊一度陷入僵局。

突破口出現在江麗第二次供述中。她交代在代小菊吃的飯菜里偷偷放了安眠藥。民警立即將代小菊胃中殘留物送至四川省公安廳做精細檢驗，結果證實其中確實含有安眠藥成分。證據面前，警方這才相信這個弱女子確實有能力獨自完成作案。

江麗不至于為了一筆債務就起殺心。當民警詢問她真正的行兇動機時，這個看似心狠手辣的女人講述了一個讓人五味雜陳的故事。

原來江麗兩年前與代小菊的弟弟代小東相識，對方對她關懷無微不至，她最終被打動并與代小東一起生活。可是相處不久后江麗發現，代小東整日只知道打牌賭博，輸了就到處借錢，兩人經常為此爭吵，關系越來越緊張。江麗無法忍受便提出分手。由于兩人并未領證，代小東索要"分手費"作為補償，江麗像打發瘟神一樣給了代小東四萬塊錢讓他趕緊離開。本以為事情就此了結，沒想到代小東把錢輸光后再次上門要錢，并揚言如果不給就要對江麗的兒子下手。兩人的關系從此徹底破裂。

代小菊的弟弟代小東在姐姐面前倒打一耙，把自己塑造成"被江麗拋棄的受害者"，不斷挑起家庭矛盾。代小菊夾在弟弟和弟媳之間，又借了錢給江麗，索債越來越急。

"你弟弟逼我，你也在逼我，不如大家都不要活了。"江麗一時鉆進了牛角尖，決定與代小菊同歸于盡，這才釀成了這樁殺人棄尸的悲劇。

從法律角度講，江麗的行為已經涉嫌故意殺人罪。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作案手段屬于預謀型——準備安眠藥、選擇作案時機、拋尸入江，情節相對惡劣，再加上受害人家屬不接受諒解，量刑通常會在無期徒刑以上。

值得一提的是，這起案件中有兩個值得反思的法律點。第一，關于"前夫免責"。毛大勇雖然在江麗作案期間與她同行，但他對命案確實不知情，警方最終認定他與案件無關，作出不追究決定。我國刑法遵循"罪責刑相適應"原則，沒有參與的家屬不應被連帶追責。第二，關于"民間借貸糾紛"。如果當年江麗和代小菊的債務糾紛有正規法律途徑解決，比如通過法院訴訟或人民調解組織介入，或許就不會走到玉石俱焚這一步。

從這起案件我們可以看出，許多惡性案件背后往往都是一連串的小事被不斷激化。當我們遇到經濟糾紛、家庭矛盾、情感糾葛時，第一時間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比"私下解決"更安全、更有效。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它從不會缺席。

如果當年江麗和代小菊通過法院解決債務糾紛，結局會不會不同？

把這篇文章轉發給家人朋友，多一個人知道法治常識，社會就少一樁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