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中國汽車重慶論壇上,賽力斯集團董事長張興海大倒苦水,存儲芯片漲了5倍,碳酸鋰從8萬漲到18萬,問界每輛車成本直接多了1.5萬到2萬塊。
這位創始人說得很直接:“成本漲價、材料漲價,但售價一個比一個賣得更低,其實整車企業還是蠻挑戰的,非常之挑戰。”
就在這場演講的前三天,賽力斯與字節跳動聯手打造的“賽豆科技”剛剛發布了全新AI汽車品牌AIVA。時間再往前看,賽力斯A股股價曾經達到174元的歷史巔峰,市值一度沖破3000億。而如今股價已跌去近64%,市值蒸發近200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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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創始人公開叫苦、暗示漲價壓力,一邊是聯手字節打造“第二品牌”被市場解讀為“去華為化”,一邊是財報里觸目驚心的“華為稅”,賽力斯正站在一個微妙的十字路口。
PART 01
財報里的“華為稅”,分賬模式下的盈利難題
很多人可能會以為賽力斯和華為是利潤分成,實際上,賽力斯在招股書中特別強調,公司與華為的合作不涉及任何有關利潤分成的安排。
華為賺的是過路費,只不過這個路是華為的技術和渠道。
這種模式對華為來說,不用面對價格戰的壓力,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根據晚點Auto 的推算,賽力斯每賣一輛問界,有近30%的收入歸了華為。但對賽力斯來說,這就是一把雙刃劍。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借助華為的品牌和渠道,賽力斯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重慶小廠,一躍成為新能源汽車銷量前十的玩家,市值最高逼近3000億。可以說,沒有華為,就沒有今天的賽力斯。
但代價也越來越明顯。
賽力斯的招股書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賽力斯向華為支付的采購費用高達200億元,占同期總收入623.6億元的近30%。從2022年到2025年上半年,三年半時間累計向華為支付超過75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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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2025年全年,賽力斯向華為子公司深圳引望的關聯采購款為223.4億元,這一金額相當于華為智能汽車解決方案業務全年收入450.2億元的一半。而223億的采購款,是賽力斯全年凈利潤59.57億元的近4倍。
2025年年報顯示,賽力斯全年營收1650.54億元,同比增長13.69%,但歸母凈利潤僅59.57億元,同比微增0.18%,扣非凈利潤更是同比下滑了7.84%。典型的“增收不增利”。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汽車銷量增長帶來的營收增量,大部分被華為的硬件采購和技術服務費拿走了,賽力斯自己只拿到了一個營收規模的虛名。
而且,現在消費者買問界,都是奔著賽力斯去的嗎?鴻蒙座艙、華為智駕、華為門店,這些才是問界的核心賣點,所以,賽力斯更像一個幕后的代工廠,在一些核心技術上自主能力極低。
這就導致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倘若華為終止與賽力斯的合作,或轉而扶持其他汽車制造商,賽力斯將如何應對?
去年資本市場給賽力斯高估值,是把它當成華為汽車第一股來炒的。然而,市場逐漸認識到,賽力斯實質上更接近于華為的“代工廠”,其核心技術及銷售渠道均未 自主掌控。
PART 02
“漲價”還是“被漲價”?賽力斯的無奈
張興海在重慶論壇上的發言,被不少媒體解讀為“賽力斯要漲價”的信號。但我們仔細看一下他的原話,其實更像是一個被上下游兩頭擠壓的整車廠在無奈訴苦。
他說的兩個“最大挑戰”,恰恰揭示了賽力斯當下最尷尬的處境。
上游,存儲芯片從20元漲到近100元,碳酸鋰從去年同期的8萬/噸飆到18萬/噸。下游,行業價格戰打得昏天黑地,“售價一個比一個賣得更低”。這樣一來,整車企業就成了“兩頭受氣”的夾心層。
張興海這一番話的潛臺詞很清楚,成本漲了1.5萬到2萬,但車價不敢漲。
為什么不敢?因為連問界M9都不得不推出“5萬元智駕權益包”變相降價。在瘋狂卷價格的環境下,任何一家敢率先漲價的車企,都可能被先擠下新能源汽車的競爭牌桌。
而更深層的無奈在于,哪怕賽力斯想把成本壓力轉嫁到終端,其實也沒有這個話語權。問界的品牌定位、定價體系、營銷渠道都深度綁定華為,用戶認的是華為的技術和服務,漲價與否不是賽力斯能單方面拍板的。
說白了,這一輪公開“叫苦”,本質上是華為賽力斯合作模式固有矛盾的總爆發,賽力斯承擔了造車環節所有的重資產壓力、原材料波動風險,卻既拿不到核心利潤,也握不到定價自主權,只能在成本瘋漲和行業價格戰的夾縫里,進退兩難。
這就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悖論:銷量越高,賽力斯營收越高,但凈利潤率反而越低。
2026年一季報更是把這個問題暴露得更明顯。公司營收257億,同比增長34%,但扣非凈利潤只有1.03億,暴跌73.87%,嚴重的增收不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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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正是基于對此的洞察,才用腳投票。去年,當問界銷量持續攀升并屢創新高之際,賽力斯股價卻呈現下跌趨勢,原因就在于市場看明白一個邏輯:銷量增長雖顯著,但華為從中獲益更為豐厚,而賽力斯自身所獲利潤則相對有限。
張興海在論壇上說“壓力很大”,不是矯情,是問題都已經寫在了財報里,市場看得見。
PART 03
聯手字節,是“去華為化”還是“多一個華為”?
如果說張興海的“漲價論”是對內壓力的宣泄,那么賽力斯與字節跳動的合作,則是對外戰略的一次重大試探。
6月9日,賽豆科技在北京發布全新AI汽車品牌AIVA,首款量產車型AIVA ME7計劃年內亮相,全系列覆蓋20萬元以上主流市場。
賽豆科技的前身是賽力斯旗下的子公司藍電科技,經過66.71億元增資擴股后,重慶沙坪壩國資持股34.5%成為第一大股東,賽力斯持股降至約32.96%,寧德時代持股接近10%。
那么,問題就來了,這是不是賽力斯在“擺脫華為”?
從表面看,確實有“去華為化”的影子。AIVA的智駕方案與元戎啟行合作,而非華為乾崑;智能座艙搭載的是字節跳動的豆包大模型,而非鴻蒙座艙。賽力斯在問界之外另起爐灶,引入字節、寧德時代、重慶國資等新伙伴,構建了一個與華為無關的全新生態。
但字節跳動在6月6日的一份聲明,給這個敘事定了一個基準調。字節明確表示,賽豆并非字節或豆包推出的汽車品牌,雙方無股權合作,火山引擎僅提供豆包大模型、智能座艙等技術服務。也就是說,字節的角色和華為是一樣的。
資本市場的反應更直接一些。“賽豆科技”消息傳出后的一周,賽力斯A股5個交易日累計跌幅7%,股價在6月23日盤中創下了新低的63.74元。這意味著一個“字節版華為”并不能帶來新的估值故事。
回看賽力斯的崛起之路,堪稱中國汽車產業的一個奇跡。但奇跡的背后是高額的代價:把靈魂交給華為,把利潤讓給供應商,把定價權交給市場。
如今,當“華為”的品牌光環被稀釋,賽力斯還能靠什么支撐起千億市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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