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解備忘錄簽了才一周,導彈和無人機就又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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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頭說起。今年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聯合對伊朗發動了代號"史詩怒火"的大規模軍事打擊,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空襲中遇難,數十名高級官員同時身亡。
這一記重拳直接點燃了中東火藥桶。伊朗隨即發起代號"真實承諾"的系列反擊行動,用彈道導彈和無人機猛轟中東地區美軍基地和以色列目標,同時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全球約四分之一的海運石油就從這條窄窄的水道通過。封鎖一出,國際油價應聲暴漲,全球能源市場一片恐慌。
接下來的三個多月里,美伊之間上演了一輪又一輪的"打打談談"。美軍持續空襲伊朗軍事設施,光是到3月底就打擊了超過一萬個伊朗軍事目標。伊朗方面也沒有坐以待斃,發動了數十波代號"真實承諾"的反擊行動,用彈道導彈和無人機猛轟中東各處美軍基地和以色列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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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機場被炸、巴林美軍第五艦隊基地遇襲、約旦空軍基地的設施被毀——戰火從波斯灣燒到黎凡特,從霍爾木茲海峽延伸到印度洋,全球航運和能源供應鏈受到嚴重沖擊。一度有超過2000艘船和兩萬名船員被困在波斯灣水域動彈不得。
這期間,巴基斯坦、中國等多方力量積極斡旋,終于在4月初促成了首次臨時停火。但由于雙方在霍爾木茲海峽通行權、伊朗核計劃等核心議題上分歧巨大,停火多次瀕臨崩潰。4月中旬,特朗普還一度宣布對伊朗實施海上封鎖,局勢一度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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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6月中旬,轉機出現。在巴基斯坦居中斡旋下,美國副總統萬斯和伊朗方面經過漫長談判,終于在6月19日于瑞士正式簽署了"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根據這份備忘錄,雙方同意全面停火,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60天免費通行,美國解除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伊朗則承諾不發展核武器,雙方在60天內進行最終協議談判。
美國還承諾與地區伙伴共同制定一項至少3000億美元的伊朗重建計劃。有意思的是,雙方都急著給自己貼金——特朗普宣稱美國"贏了",伊朗也宣稱讓美以"承認失敗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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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日子只過了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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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6月25日,一艘懸掛新加坡國旗的大型貨輪"長悅號"在沿阿曼海岸駛離霍爾木茲海峽時遭到攻擊。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向這艘貨輪發射了至少4架單向攻擊無人機,其中一架擊中貨輪上層甲板,造成船體受損。美軍攔截擊落了另外3架。所幸船上無人傷亡,貨輪得以繼續航行。臺灣長榮海運隨后證實船員、船體和貨物均安全。
這事來得突然,但也不是沒有征兆。就在貨輪遇襲幾個小時前,伊朗革命衛隊發布了一份措辭強硬的聲明,警告所有途經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必須走伊朗指定的航線,在伊朗海軍協調下通行,否則后果自負。
革命衛隊還特別指出,近日一些國際機構和有關方面試圖繞開伊朗指定的航道另辟路線,這種做法"不合法、不可接受且極其危險"。說白了,伊朗認為這些船走的是"野路子",沒有經過德黑蘭的首肯。
這背后其實是一筆沒算清的賬。諒解備忘錄雖然規定恢復海峽通行,但在誰來管理航線這個問題上留了個大窟窿。伊朗堅持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管理權歸自己,聲稱備忘錄第5條已經明確寫了這一點。美國則堅持海峽自由通行,不需要伊朗批準。
伊朗議會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阿齊茲在社交媒體上直接喊話特朗普,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霍爾木茲海峽由伊朗管轄,請尊重規則。"他還特別補了一句:"這不是違反停火,這是停火管理。"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打的不是你的船,我管的是我的海。
特朗普還感嘆說,"沒人預料到伊朗會發起這次攻擊"。在白宮面對記者追問"伊朗會不會受到懲罰"時,特朗普只回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們等著看。"
等到當天深夜,答案揭曉了。美軍中央司令部發布聲明,宣布美軍出動戰機對伊朗實施了打擊,目標包括霍爾木茲海峽沿線和格什姆島上的導彈與無人機儲存設施以及沿海雷達站。格什姆島位于霍爾木茲海峽最狹窄的咽喉地帶,戰略位置極其敏感。伊朗南部港口城市錫里克隨即傳出爆炸聲。
這是自6月19日諒解備忘錄簽署以來,美軍首次對伊朗發動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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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副總統萬斯的表態更加直接。他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伊朗簽署了停火協議,我們遵守了協議。如果他們對備忘錄的執行方式有異議,可以拿起電話溝通。但暴力必將遭到暴力回擊。" 這話的言外之意很明確——談判桌上的事歸談判桌,動手就別怪我們還手。
伊朗方面的反應同樣迅速而強硬。當地時間6月27日凌晨,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表聲明稱,美國以一艘"違規船只"為借口對伊朗沿海地區發動空襲,嚴重違反諒解備忘錄。作為回擊,革命衛隊海軍已對美軍在中東地區的多個駐扎點實施打擊。聲明還發出警告——如果侵略再次發生,伊朗的反擊規模將比這次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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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關注的是,伊朗革命衛隊在美軍打擊之后還強行攔截了三艘外國油輪,阻止它們在未經伊朗協調的情況下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南端。這一舉動說明,伊朗從未打算放棄對海峽的實際管控權,無論紙面上的協議怎么寫。
在這場新一輪對抗中,最讓人揪心的其實是那份好不容易才簽成的諒解備忘錄還能不能活下來。從目前的情況看,雙方雖然互相扔了幾枚炸彈,但都在刻意控制烈度。美方強調這是"相稱的回應",暗示不想升級到全面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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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美國官員透露,美軍的打擊行動在持續約一個小時后便已結束。伊朗方面也把自己的行動定義為"防御性反擊",沒有觸碰更大規模報復的按鈕。美國民主黨眾議員蘇哈斯·蘇布拉馬尼亞姆倒是說了句大實話:"我認為這場戰爭還遠未結束。"
國際油價在事件發生后一度波動,但布倫特原油當天反而下跌約4%,收于每桶72美元左右——和戰前差不多,說明市場暫時還沒被嚇到。美國財長貝森特當天在一場活動上信心滿滿地說,汽油價格會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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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都知道,市場的淡定可能只是暫時的。
但這恰恰暴露了諒解備忘錄的致命軟肋:它只是一張"入場券",不是最終答案。正如美國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首席執行官方丹所說的那樣,這份協議不是美伊和解的開端,充其量只是"當前沖突對峙的收尾"。
備忘錄給了雙方60天的談判窗口,可如今才過了一周,窗口就差點被砸碎。核心問題——霍爾木茲海峽到底誰說了算、伊朗核計劃怎么處理、制裁何時解除、3000億美元重建資金從哪來——一個都沒解決。
更麻煩的是,以色列這個"場外選手"也沒閑著。就在6月26日當天,以色列和黎巴嫩簽署了一份由美國撮合的框架協議,內塔尼亞胡趁機表態說以色列軍隊將長期駐扎在黎巴嫩南部,還宣稱美伊協議對以色列"沒有約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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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持續在黎巴嫩的軍事行動,正是伊朗一直耿耿于懷的痛點,也是隨時可能引爆新一輪對抗的導火索。從這個角度看,美伊之間的"打打停停"恐怕會成為未來一段時間的新常態。
在這場大國博弈中,中國始終保持著清醒和穩健。從戰爭爆發之初,中國就明確表態——美以未經安理會授權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違反國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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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王毅外長先后與伊朗、海灣國家等各方進行了數十次通話,中國政府中東問題特使赴地區穿梭斡旋,中國還同巴基斯坦共同提出了促和止戰的五點倡議。在聯合國安理會,中國聯合俄羅斯提出了關于霍爾木茲海峽問題的決議草案,堅持以緩和降溫為導向,反對給未經授權的軍事行動披上合法外衣。
中國外交部多次表示,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受阻的根本原因在于軍事行動,解決之道是盡快停火止戰,通過對話化解爭端。這種不偏不倚、始終以和平為目標的立場,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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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中東,就像一鍋剛蓋上蓋子的沸水。溫度沒降下來,隨時可能再次溢出。那份諒解備忘錄到底是走向和平的第一步,還是下一輪沖突的間歇期,恐怕連華盛頓和德黑蘭自己都說不準。
唯一確定的是——在這條承載著全球四分之一海運石油的海峽上,和平從來不是簽一張紙就能買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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