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摘下程硯這朵高嶺之花。
又以犧牲自己整個事業為代價,如愿成為人人傾羨的程太太。
可就在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這一天,我決定離婚了。
律師是我閨蜜,她反復問我:
“你確定?你當初為了嫁他,Vogue的offer你說拒就拒,現在你跟我說你要離婚?”
我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越快越好。”
她不解:“為什么呀?!”
我望著餐桌上那束包裝華麗的黑色曼陀羅,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因為,一束花。”
......
今天剛收到那束花的時候,其實我是開心的。
我以為程硯終于開竅了,給我準備了結婚紀念-日驚喜。
可打開花里的卡片后,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謝謝程師兄專程飛刀為我姨媽做手術,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你。這是我專門為師兄選的花,我覺得很適合‘我們’,希望師兄能喜歡。——林晚寧】
我手一抖,花束重重摔在地上。
三年前,我父親病重。
醫生說必須盡快做手術。
可縣城醫療技術落后,而我爸經不起長途轉院。
我哭著求程硯去老家給我爸做手術。
他卻說:“我們院是禁止飛刀的。工作就是工作,我不能因為私人關系破壞規則。”
后來,我爸死在了轉院的救護車上。
那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為爸爸送葬的時候,我特地選了黑色曼陀羅。
它是代表爸爸的花語——不可預知的死亡和愛。
可原來,從來沒有什么不可預知......
多少次午夜夢回,我想起父親垂死時花白的頭發,都會哭到渾身痙攣。
我反復告誡自己不能怨恨程硯,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捍衛的原則。
可原來,規則可以打破,原則也可以讓步。
只是我......不值得。
和閨蜜交代完離婚相關事宜,我掛斷了電話。
平靜地把布置好的彩帶和氣球,一股腦全扔進了垃圾桶。
又打開搜索框,輸入了幾個字:318川藏線自駕攻略。
雪山,草原,湖泊,蜿蜒的公路延伸到天際。
曾經我和爸爸一起約定,要在有生之年開著車,帶著相機,走一次318。
爸爸死后,程硯為了安慰我,說這場未完成的約定,他會替父親走完。
可是那年程硯剛升主治醫師,很忙很忙,飯都顧不上吃。
他需要一個全職太太,照顧他,替他安穩后方。
于是我關停了自己的工作室,從攝影師變成了程太太。
盡管那一年,我拿到了全國攝影大獎,手握多家頂級公司offer,前途一片大好。
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放棄了。
后來程硯成了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業內知名專家。
我一度以為,自己的犧牲和付出是值得。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
程硯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蹙眉。
“飯呢?”
我看著電腦屏幕,頭也沒抬。
“不想做,累了。”
他眉頭皺得更深。
“有我上班累嗎?”
不待我回答,他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幾乎立刻接通。
“什么事?”
電話那頭是個溫柔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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