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中的夏天,就如同于一個人生命中的壯年;夏至過則陰氣漲,而壯年過,則歲將暮……。
喜歡夏天的張揚、溫潤與清新,同時也無奈于光陰的悄然流逝。此時此刻,對于古人的各種“嗟嘆”,再一次又有了深刻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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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古詩詞,在最美的文字中,聆聽詩人最靈魂深處的感嘆;詩巷在本期要跟大家分享的,是明朝詩人陳吾德的一首詩。
這首詩寫意深刻,用字精妙,每一句都能觸動人心,當稱經典之作。
夏至貽同會諸君
明 · 陳吾德
灰飛陽律一陰生,物候驚看木槿榮。
百歲韶光同過馬,十年生計付流螢。
文園寂寞空多病,白社交游各有名。
三徑獨開人不到,終朝松菊為誰青。
陳吾德(生卒年不詳),字懋修,號有崗,廣東廣州府新會縣人,我國明代中后期官員、詩人。
陳吾德為官期間以敢于直言進諫著稱,曾因彈劾權貴而觸怒朝廷,被貶為平民。縱然在神宗萬歷年間被重新起用,也因仕途坎坷而最終選擇了歸隱。
雖然陳吾德不是明代最有名氣的詩人,但是他的作品卻頗具水平,從他的詩作中,我們能夠了解到萬歷年間官員的生存狀態與當時的社會現實。用典精準、情感沉郁、語言精練是陳吾德詩作的三大特點。
我們本期分享的這首詩是作者于夏至會詩友時所寫,它彰顯了陳吾德詩作的典型風格,也充分抒發了作者面對光陰流逝、人生沉浮而發出的萬千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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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首聯在點明時節的同時,也將作者的心境進行了體現:灰飛陽律一陰生,物候驚看木槿榮;律管中的葭灰飛動,此時的陽氣達到了頂峰,而陰氣也開始萌生,感嘆季節流轉的瞬間,驚訝于木槿花的開放。
灰,指葭莩之灰。
古人燒葦膜成灰,置于律管中,放密室內,以占氣候。某一節候到,某律管中葭灰即飛出,示該節候已到。(此處必須為我們老祖宗的智慧點贊!)
“陽律”“一陰生”都無不精準地指向“夏至”這一特殊的節氣,可謂已將題目緊緊扣住。
“驚看”一詞以非常有力且直白的方式,道出光陰流逝之快、之悄然的特點,并且還將作者看到木槿花開放時的驚訝形象與驚詫心情也一筆點出。
有了首聯的鋪墊,頷聯便來得水到渠成:百歲韶光同過馬,十年生計付流螢;百年時光就如駿馬奔跑一樣飛快流逝,而十年中的辛苦奔波與付出卻又如同流螢發出的光芒一樣化作虛無。
這一聯經典無比,從煉字到表意,都讓我們看到了作者的筆下功夫和他對人生以及生活的體悟能力。
在這里,作者運用了比喻的修辭手法,他將百載光陰比作駿馬之奔跑,又將十年辛苦必須流螢之微弱光芒,不但形象而且還非常深刻犀利。
而這并不僅僅是作者個人的感受,它更是我們絕大多數人的感受與生命總結,所以在讀頷聯的時候,相信我們每個人的內心都深受感染,都無不被一種沉重的憂郁之力所充斥。
那么句中的“生計”又具體指什么呢?無非是指作者仕途中所遇到的各種坎坷,無非是指他生活中的各種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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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園寂寞空多病,白社交游各有名。”;閑居的日子很寂寞,身體也處于多病的狀態,在一起交游的詩人們各自有著各自的名聲與前程要奔赴。
“文園寂寞”引用了關于司馬相如的典故。司馬相如曾任孝文園令,后來因病免官閑居在茂陵。
那么作者在此處引用這個典故,除了說明自己多病的身體狀況以外,更是為了借其表達自己懷才不遇的憤懣和虛度光陰的無奈之情。
“白社”本指晉代隱士董京的所居之地,后來被用來指代隱居之地,或文人墨客的聚會場所。
作者在后面一句中看似在寫與詩友們的交游之樂,看似在贊美詩友們的美名,實則在借詩友們“各有名”的前途來烘托自己當下的尷尬處境。
由此可見,無論是前一句還是后一句,作者都是在以“拉人作襯”的手法來表達自己內心的迷茫與沉郁。
“三徑獨開人不到,終朝松菊為誰青。”;自己的居所依舊為友人敞開著,可惜如今卻沒有人來訪,每天對著那些松樹和菊花,不知它們又是為誰而如此青蔥繁茂呢?
“三徑”化用陶淵明“三徑就荒,松菊猶存”之典,充分道出作者的隱居身份。
“人不到”將一種落寞、孤獨、凄涼的意境與韻味寫到極致,把作者被迫隱居的萬般無奈心情予以飽滿的表達,進一步給予讀者無聲的觸動。
后面一句在前一句的基礎之上,擇“松菊”兩個典型物象,在體現隱居之意、構建畫面感的同時,把作者孤高落寞之形象與心境無比清晰地展現在讀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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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人事幾零落,誰堪白頭嗟夕陽;讀完一首,感慨萬千。
讀古人詩,也學寫自己的詩;將讀寫進行到底;關注一號詩巷,我們下期精彩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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