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宋庭封一個人來的。
“念念陪唐悅試婚紗去了,她說不喜歡醫(yī)院的味道。”
宋庭封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他今天來,不帶念念——他就是想看我什么反應(yīng)。
以前的我大概會哭,會鬧,會質(zhì)問他“你憑什么讓我的女兒陪別的女人試婚紗。”
但現(xiàn)在我只是翻了一頁書,說:“哦。”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你就這個反應(yīng)?”
“你想要什么反應(yīng)?”我抬起頭看他。
“文件我簽了,撫養(yǎng)權(quán)給你了,探視權(quán)也放棄了。念念跟誰在一起,跟我沒關(guān)系。”
他的下頜繃緊了一下,聲音恢復(fù)了那種不帶感情的沉穩(wěn)。
“你的病我讓醫(yī)生看了,查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治不好,就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住院也是浪費錢。”
浪費錢。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自然,像是真心這么認為的。
他繼續(xù)道:“所以我給你辦了出院,回家休養(yǎng)。”
“回家?”我重復(fù)這兩個字,笑了一下,“哪個家?”
他皺了下眉。
“宋庭封,你都要跟唐悅辦婚禮了,你跟你的前妻說‘回家’?”
我把“前妻”兩個字咬得很輕,但很清楚。
他沉默了一會兒:“住在我們買的第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在你名下,我沒收回來。”
我問:“施舍?”
“隨你怎么想。”他站起身來,把大衣重新搭在手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收拾一下,我送你過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和以前一樣。
反正就最后幾天,我也懶得跟他爭。
我換了衣服,包里只放進了《歸途》那本書。
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我縮了一下脖子。
宋庭封的車停在門口,黑色邁巴赫,發(fā)動機沒熄,排氣管冒著白煙。
我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安全帶還沒系好,車子就發(fā)動了,我身體晃了一下,胳膊肘撞在車門上。
有點疼,我沒吭聲。
車開出醫(yī)院大門,剛拐上主路,他的手機響了,他點開藍牙接通。
唐悅甜膩膩的聲音瞬間溢滿車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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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挑好了,念念說要跟我同款的小公主裙。”
“我就讓店里設(shè)計師給她定做了一套,到時候給我們當(dāng)小花童……”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路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你們喜歡就好。”宋庭封的語氣很輕松,嘴角微微上揚,“晚上我來接你們,記得拍照發(fā)我。”
我閉上眼睛不想聽。
但還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耳朵里,像細針一樣扎在皮膚上。
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放回杯架里,余光掃了我一眼。
以前我難過的時候會摳手指,把指甲旁邊的倒刺撕出血來。
現(xiàn)在我什么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上。
到了公寓樓下的車位,我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身后傳來車門關(guān)上的聲音,我聽到了宋庭封的腳步聲跟在我后面。
到了門口,我停住腳步,他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后將鑰匙放在一旁的立柜上。
“這套房子我留給你住。”他說,“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別帶亂七八糟的人回來。”
我在玄關(guān)站了一會兒,看著他。
“你不信我?”
他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種眼神我很熟悉——他以前用這種眼神看他的下屬,看他的競爭對手,偶爾,也看我。
“你以前為了氣我,跟酒吧男人喝過酒,忘了?”
我沒忘。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他忘了。
我一個人在餐廳等到打烊,然后去了樓下的酒吧,喝了兩杯長島冰茶。
一個陌生男人過來搭訕,請我喝第三杯的時候,宋庭封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拳把那個男人打翻在地。
事后他罵我:“你要作踐自己給誰看?”
我哭著說:“你又不在乎。”
他說:“我在不在乎你心里清楚。”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吵架復(fù)合。
現(xiàn)在想起來,像上輩子的事。
我垂下眼,沉默了幾秒,說:“不會了。”
他問:“不會什么?不會帶男人回來?”
我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礙著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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