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這話一出，屋里頓時更亂。
我被人死死按在地上，額頭磕在桌角，眼前一陣發白。
有人扯著我頭發往后拽，有人按住我的腿，污言穢語一句接一句往耳朵里灌。
“皇后娘娘這身子還挺軟。”
我張口就咬，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被我咬住的男人痛罵一聲，一巴掌扇得我耳邊嗡鳴。
“賤人，還敢咬！”
有人抓起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上撞。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哭喊。
“母后——！”
昭兒。
我的昭兒。
她終究還是知道了。
我趴在冰冷骯臟的地上，透過門縫，隱約看到了昭兒小小的身影。
那一刻，我比死還痛苦。
“昭兒……走……快走……”我微弱地求著。
我不怕死，我不怕受辱。
可我不能讓昭兒聽到這些，不能讓她看到她引以為傲的母親，像一條狗一樣被人踐踏。
昭兒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跪到裴璟面前。
“父皇！求求您，放了母后吧！”
十六歲的少女，哭得聲嘶力竭，額頭磕在尖銳的石子上，瞬間鮮血淋漓。
“母后身體不好，太醫說她早就油盡燈枯了……父皇，您怎么能把她送到這種地方？昭兒求您了，讓昭兒替母后去，昭兒去！”
在聽到“油盡燈枯”四個字時，裴璟的身子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里面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是我凄厲的尖叫。
裴璟的眼神閃過一抹沉痛，控制不止地上前一步。
江映雪突然不耐煩地開口，
“有完沒完啊？母女倆一起演，爭寵給誰看呢，沒勁透了。”
“裴璟，你不會真信吧？她們就會來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
裴璟的身形硬生生止住了，皺眉，“謝清歡，你若是想以此爭寵，朕告訴你，你打錯算盤了。”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昭兒，
“把公主帶走！別讓她在這里聽這些污言穢語！”
“不！父皇！”昭兒瘋狂地掙扎，“母后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侍衛強行拖走了昭兒。
臨走前，昭兒那絕望的嘶吼聲盤旋在窯子上方：“父皇，你會后悔的！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母后你別怕，我去找外祖父，我一定找人救你——”
我趴在地上，眼淚和血混在一塊，拼命往門口爬。
可下一刻，一只腳重重踩住我的背，把我壓回去。
獨眼龍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笑得更加狂妄。
“聽到了嗎？小皇后，你男人說讓你好好享受呢！”
他猛地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撞向床柱。
“這種‘教訓’，兄弟們一定讓你記一輩子！”
當我爹娘跪在窯子外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我爹謝遠山，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卻摘下了頭上的頭盔，像個普通老父親一樣，對著裴璟叩首。
“陛下……清歡從小體弱，她是老臣的命根子啊。求陛下開恩，讓老臣接她回家。臣當年擁立陛下，從無二心，清歡嫁入皇家這些年，也從未失德。求陛下念在舊情，放過清歡吧！”
我娘更是哭得昏死過去好幾次。
“陛下，求您開恩，放清歡出來！她身子受不住的！”
我手指猛地蜷了起來，指甲摳進地磚縫里。
我最怕的，就是讓他們看見我這樣。
裴璟像是終于被“舊情”兩個字刺到了，聲音有些發澀。
“謝卿，朕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江映雪已經笑了。
“怎么，拿扶持上位的恩情壓皇上啊？”
“我還以為鎮國大將軍多忠心呢，原來是仗著功勞逼宮。”
她走到我爹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頭兒，你要是真的心疼女兒，怎么不去求她檢討一下自己的思想？這種男尊女卑的思想不除，她受罪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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