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九四九年十月，北京城的禮炮剛響過，軍委機關的一張桌子前，毛主席卻為一個位置停了筆。
總參謀長。
這不是普通差事。全國還沒完全安定，南方有戰事，西北有進軍，剿匪、整編、建軍制，一樁壓著一樁。
主席想了一圈，最后把話撂下：
“請在青島的子敬出山。”
子敬是誰？
青島海邊一處病房里，徐向前正躺著養病。他原名徐象謙，字子敬，山西五臺永安村人。一九〇一年十一月八日出生，家里并不寬裕，少年時在書店當過學徒，手上翻的是書，心里裝的卻是兵。
一九二四年，他考進黃埔軍校第一期。那時的黃埔操場上，皮靴踏地，口令一聲接一聲，二十三歲的徐向前站在隊列里，話不多，眼睛卻盯得很穩。
三年后，他加入中國共產黨。
這一步，往后要拿命來抵。
到鄂豫皖根據地后，徐向前開始帶兵。隊伍小，槍少，敵人一來就是圍追堵截，他常蹲在地圖前，拿鉛筆一點一點劃山路、渡口、村莊。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紅四方面軍成立，他任總指揮。那一年，他才三十歲。
三十歲，已經在指揮一支方面軍。
紅四方面軍打黃安、商潢、蘇家埠，戰場上的徐向前不像愛喊的人。他看地形，看敵情，看兵力，話到嘴邊往往只有幾句。
有人向他討教打仗訣竅，他說得很實在：多學，多打，多分析敵我情況。
可會打仗的人，也躲不開錯路。
西路軍失敗后，徐向前帶著殘部突出來。河西走廊的風刮在臉上，身邊的人越走越少，最后到延安時，身上已看不出當年總指揮的樣子。
他沒有多說。
更重的一筆，是家里。
妻子程訓宣在肅反中遇害。徐向前后來知道前后經過，屋里沉了很久。他沒有把私怨變成刀子，仍舊回到部隊，照樣領兵。
這才是主席看重他的地方：能打，也能忍；有功，也不張揚。
到解放戰爭后期，徐向前的身體已經撐得很吃力。太原戰役前后，他常發燒，胸腔積液，翻身都難。
可擔架還是抬到了前線。
東山陣地前，炮聲震得土往下掉。徐向前躺在擔架上，眼睛盯著遠處的碉堡群，手指在地圖邊上慢慢挪，指到哪里，參謀就記到哪里。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四日，太原解放。閻錫山經營多年的老巢，被連根拔起。
仗打完，人卻倒下了。
主席要請的，不只是一個能打勝仗的將軍，還是一個能把全軍算盤打清楚的人。
一九四九年十月，徐向前被任命為新中國第一任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因病體未愈，總參日常工作后來由聶榮臻代理。
這個安排很特別。
名義上的總參謀長在病中，實際事務由副總參謀長頂上。可那道任命本身，已經說明分量：打過紅軍，打過抗戰，打過解放戰爭，還能把自己放低的人，不多。
往后多年，徐向前做過軍委副主席，也做過國防部長。有人稱他“布衣元帥”，他聽了也只是淡淡一笑。
一九九〇年九月二十一日，徐向前在北京逝世。病中，他留下三條話：不搞遺體告別，不開追悼會，骨灰撒到大別山、大巴山、太行山和河西走廊。
四個地方，都是他走過、打過、疼過的地方。
北京病房里，老人躺在床上，手邊沒有元帥服，也沒有勛章。窗外風一吹，床頭那幾頁遺愿輕輕動了一下。
當年青島海邊被請出山的“子敬”，最后還是把自己還給了那些山河。
參考資料
一、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徐向前紀念館》《徐向前傳》
二、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布衣元帥徐向前：是帥又是兵，曾帶病指揮解放山西全境》
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緬懷丨“布衣元帥”徐向前：創造了軍史上多項“第一”》
四、中國共產黨新聞網·七一導航：《徐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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