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逼老百姓花錢了！專家道明本質：中國消費提升關鍵在于兩點

一個做家電零售的朋友前幾天跟我吐槽：門店掛著＂國補直降20%＂的大紅條幅，導購員嗓子都喊啞了，客流依舊稀稀拉拉。轉頭刷手機，看到本地一個縣城辦的村超聯賽，看臺圍得水泄不通，周邊燒烤攤排隊兩小時起。

這兩幅畫面拼在一起，就是2025年中國消費市場最真實的寫照。

一邊是政策＂火力全開＂——汽車以舊換新、家電補貼翻新、消費券雨點般落下；另一邊，國家統計局的數據擺在那里：2025年前5個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只增長1.4%，5月單月甚至同比下滑0.6%。與此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居民存款依然在穩步攀升。

政策使的是明勁，錢包用的是暗勁，兩股力氣擰巴著較勁，誰也沒占到便宜。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北京大學經濟學家黃益平的判斷一針見血：老百姓缺的不是錢，是敢花錢的底氣。這句話看似簡單，剝開來看，里面藏著中國當下經濟最關鍵的一道題。

先說一個容易被忽視的常識：統計意義上的＂有錢＂，和一個家庭主觀感受里的＂有錢＂，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24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41314元。

乍一看還挺體面，但這里藏著一個關鍵指標——中位數只占平均數的八成多。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多數人的實際收入水平，被少數高收入群體給＂平均＂了。

一個月薪六千的年輕人，房租兩千、通勤伙食一千五、社保醫保代扣幾百，再攤上父母的孝敬錢和偶爾的人情往來，月底能剩下的可支配部分往往只是零頭。你跟他談＂消費升級＂，談＂品質生活＂，他腦子里在算下個月的花唄賬單。

不是不愿花，是壓根沒富裕錢可花。這里我要給現在流行的補貼刺激潑一盆冷水：以舊換新拉動的大件消費，本質上是把后年、大后年的需求提前透支到今年。

數據面上好看，但它并沒有讓居民的錢包真正變厚，只是把消費的時間軸挪了個位置。這種拉動是有上限的，一旦補貼退坡，需求就會出現明顯回落。

真正持續的消費動能，從來不靠一次性的政策紅包。

有人會反駁：中國居民存款早就突破150萬億元（央行發布的金融統計數據），這不是有錢是什么？這就要說到消費問題的第二層——存款和＂敢花的錢＂，完全是兩個概念。

我常用這樣一個比方來解釋：家里柜子里放著一把傘，不代表你今天出門就一定會打開它，除非你判斷天要下雨。存款就是那把傘，是留著應對＂下雨天＂的。

養老、大病、失業、孩子上學，哪一樣不是心頭壓著的石頭？一個家庭賬上30萬存款，拆開看：養老儲備一份、教育預留一份、醫療應急一份、房貸緩沖一份，真正能＂自由支配＂的可能連零頭都不到。

這不是消費能力，這是抗風險的安全墊。要理解現在中國人為什么攥緊錢袋子，還有一個不能回避的變量——房子。

過去十幾年，很多家庭的消費信心其實是房價托底給的。工資漲得慢沒關系，房產在增值，賬面財富每年都在擴張，花錢自然大方。

這種叫＂財富效應＂的心理支撐，是過去消費繁榮的隱性引擎之一。近兩年房地產進入深度調整，情況反過來了。

資產端縮了水，負債端一分不少，很多背著房貸的家庭，突然發現自己＂賬面變薄＂了。這時候手里那點存款，怎么可能松手？

所以敢不敢消費，本質上是對未來的確定性夠不夠。跟發多少券、打多少折關系不大。這一點想不通，任何刺激政策都是隔靴搔癢。

這兩年經常聽到一種聲音：為什么不像某些國家那樣直接給每人發幾千塊現金？

從經濟學理論上講，這種＂直升機撒錢＂確實有短期效果，但放到中國的語境下，我認為至少有三個問題需要正視。第一，中國的人口基數決定了普惠式發錢的財政成本極高。

給每人發1000元，就是1.4萬億的支出，接近全年財政收入的6%——這筆錢如果一次性發出去，短期熱鬧三個月，之后呢？第二，中國居民有很強的儲蓄傾向。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發錢解決不了＂不敢花＂的根源。養老焦慮還在，醫療后顧之憂還在，孩子教育的壓力還在，你今天給我發一千，我明天照樣存銀行。

真正有效的做法，必須兩條腿走路：一是精準增收，二是長期建制。這也是國家已經明確的兩個方向。

破局的關鍵在這兩點。第一，把增收資源精準傾斜到中低收入群體。經濟學里有個基礎規律叫＂邊際消費傾向＂，說白了就是：同樣是多得100塊錢，窮人和富人的花法天差地別。

給一個年薪百萬的白領多發一萬，大概率進理財賬戶或者換成股票；給10個月薪三千的家庭每人多發一千，第二天就變成了菜市場的肉、給孩子的新鞋、給老人的保健品。從提振消費的效率看，把錢傾斜給最需要改善生活的群體，性價比遠高于全面撒網。

這不是道德判斷，是純粹的效率問題。2025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方案》，把＂促進居民收入合理增長＂放在了首要位置——這個順序特別有意思，先增收，后消費，說明政策制定層面已經想明白了因果關系。

具體動作上，最低工資標準持續上調、個稅專項附加扣除范圍擴大、育兒補貼陸續落地、農民工工資保障加強——這些看起來碎片化的措施，實際是在同一個方向上使勁。第二，把社會保障這張網織得更密更牢。

這是我認為更深層、也更需要長期投入的一環。數據方面，截至2024年末，基本養老保險參保人數超過10.7億，基本醫療保險參保人數穩定在13.3億以上（國家醫保局公布數據）。

企業退休人員基本養老金已經實現連續多年上調，居民醫保人均財政補助標準逐年提高，異地就醫直接結算越來越便利。這些政策聽起來瑣碎，但它們在共同做一件事——把老百姓心里那本＂憂患賬＂一頁頁抹平。

中國消費的天花板，不在商場貨架上，而在社會保障的完善程度上。當哪一天，一場大病不用掏空積蓄，父母養老不用完全靠子女，孩子的教育成本不再讓家庭焦慮十年——那時候，居民存款里＂沉睡＂的部分才會真正被激活。

現在市面上很多分析盯著家電、汽車這些傳統大件的銷量，得出＂消費疲軟＂的結論。我認為這個視角有嚴重的偏差。

中國消費的真實變化，不是萎縮，而是換擋。2025年上半年，服務零售額同比增速明顯跑贏商品零售。

演唱會一票難求，暑期旅游酒店漲價三倍還訂不到房，江蘇＂蘇超＂、貴州＂村超＂這類基層賽事場場爆滿，年輕人愿意為一場citywalk精心規劃半天路線，為一杯手沖咖啡排一小時隊。

這些現象背后，是消費邏輯的根本轉變——從＂物質囤積＂轉向＂體驗消費＂，從＂面子導向＂轉向＂情緒價值＂。我認為這是中國消費市場最被低估的一股力量。

它意味著中國經濟正在從＂制造驅動＂向＂消費與服務驅動＂過渡，這是所有發達經濟體走過的路，只不過我們正在經歷的加速期，被短期數據波動掩蓋了。

用一句話概括我的判斷：看空中國消費的人，只看到了商品零售的數據；看多中國消費的人，看到的是消費結構的深層升級。

消費從來不是靠喊口號能解決的題。它是收入分配、社會保障、資產價格、代際觀念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是慢功夫，急不得。

但方向已經清清楚楚：一邊讓老百姓兜里有富裕錢，一邊讓老百姓心里有安全感。前者靠精準增收，后者靠社保建制。

這兩條腿都穩了，壓在居民心底的消費熱情，會自然而然釋放出來。我一直覺得，評價一個經濟體的活力，不能只看當下的銷售數據，更要看趨勢的走向和結構的調整。

中國當前的消費局面，是轉型期必然要經歷的一段路。方向找對了，節奏踩穩了，剩下的就是時間的事。對這一天，我抱有充分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