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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9日,常寧市職業中等專業學校原黨總支書記郝紹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常寧市紀委監委帶走。
令人唏噓的是,這已不是郝紹華第一次“出事”。2017年,他就曾因違規給全校教職工發放購物卡(共計10.5萬元),被常寧市紀委給予行政警告處分。8年前被紀委警告,8年后被紀委帶走——一次警告,終究沒能擋住他走向更深的深淵。
但郝紹華絕非孤例。
一、觸目驚心的數字:中職已成腐敗“重災區”
據公開通報數據統計,2025年全國共有87名職業院校高層管理人員被查處。其中,中職院校46人落馬,占比超過半數,遠超高職院校(31人)和技工院校(10人),成為名副其實的腐敗“重災區”。
更值得警惕的是另外兩組數據:
“一把手”占大頭。在被查的87人中,書記、院校長等“一把手”共58人,占比高達64.4%。中職學校中,黨總支書記或黨委書記被查的就有23人,占比極高。校長或書記兼校長被查的也有10人。一句話——“一把手”幾乎成了高危崗位。
退休也難逃追責。87名落馬干部中,45人是已卸任的“前任”領導,42人為現任干部。云南景東縣職業高級中學,現任校長和原校長相隔一周相繼被查;安徽渦陽縣科技學校,原黨委書記和原校長同日被查。“退崗即免責”的僥幸心理,被徹底擊碎。
二、問題出在哪?四重病灶
第一重:權力高度集中,缺乏有效制約
中職學校的黨總支書記或黨委書記,往往集決策權、人事權、財務權于一身。學校重大問題的決策權被少數人壟斷,領導既掌握決策權,又掌握執行權,缺少權力監管與制衡。正如有評論指出:“一旦院校制度不夠完善、領導決策不民主、財務不夠透明、內部監督不到位,就會在承建工程項目、聯合辦學、資金結算等方面給腐敗‘蛀蟲’可乘之機。”
第二重:監管體系薄弱,內部審計形同虛設
很多中職學校對內部審計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認識不足,沒有賦予內部審計機構充分的獨立性和權威性。有的學校甚至沒有設置內部審計部門,即便設置了,也存在與其他部門合并辦公的情況,使內部審計機構形同虛設。制度往往流于形式,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
第三重:資金密集環節多,利益空間大
中職學校的腐敗高發區高度集中:基建工程、物資采購、招生錄取、校企合作、經費使用。曲靖麒麟職業教育集團原黨委書記劉亞喬,退休5年后仍被查,涉嫌職教中心基建(15億專項資金)、招生、校企合作利益輸送;嘉祥縣職業中專原黨委書記王輝,利用職務便利在工程項目承攬、設備采購等方面謀利,非法收受巨額財物。招生季更是亂象集中期——部分中職學校為了搶奪生源,不惜采取有償購買或利用違規手段獲取生源信息,發布虛假招生簡章。
這些環節流程長、隱蔽性強,很多問題在任時埋下隱患,離任后才暴露。
第四重:社會關注度低,監督力量薄弱
與普通中小學和高校相比,中職學校長期處于社會關注的“盲區”。辦學主體多元、多頭管理導致監管真空。不少干部誤以為“體量小就難被發現”,最終一步步突破底線。加上教職工監督太弱、學校自我監督不足,腐敗的空間由此滋生。
三、一個值得注意的趨勢
2025年的職校反腐風暴中,一個顯著特征是主動投案增多。惠州惠陽區職業技術學校原黨總支書記、校長徐仕忠主動投案;紅河職業技術學院黨委副書記、院長張兵也選擇主動投案。高壓反腐之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正在成為越來越多人的共識。
二十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已明確將教育領域納入深化整治重點,職業教育因其資金密集、環節復雜等特點,成為反腐攻堅的關鍵戰場。
學校本該是教書育人的凈土。當中職學校的“一把手”把權力當成謀私的工具,把學生當成利益的籌碼,傷害的不僅是教育公平,更是千千萬萬家庭對職業教育的信任。
郝紹華8年前被警告、8年后被帶走的故事告訴我們:僥幸是最危險的賭注,權力沒有監督就是最大的風險。
中職學校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獨立王國”。織牢織密制度籠子,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這或許才是根治“重災區”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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