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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品牌棱鏡BrandPrism ,作者:田甜
上海松江區廣富林路,這里空間開闊,一棟棟商業樓或寫字樓之間排得很開。不遠處,有軌電車到站停下來,數十秒之后,又緩慢啟動。
這是一幅典型的大都市郊區圖景。事實上,這里也是一個“富人區”——毗鄰松江大學城,周邊聚集了巨人網絡、飛科等知名企業,人均消費偏高。日式燒鳥品牌鳥羿位于上海松江區的門店就坐落于此。
“鳥羿客單價在200—300元,以商務宴請為主。而中高端日料在上海市區競爭太激烈,我們特意選擇在郊區高消費力的地段開這家店。這家店我們也不是從0到1完全自己做,以前就是一家日料店,最高峰時期月營業額到過100萬元,后來由于經營不善瀕臨倒閉,我們就接手過來。我們做這家店最大的優勢就是建店成本和房租都很低。”鳥羿品牌聯合創始人董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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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羿餐廳吧臺。(圖源:受訪者)
那么結果怎么樣?
結果是,經過一系列改造,這家門店目前每月營業額達45—50萬元,凈利率為20%—25%。另一家業績更好的鳥羿門店,每年純利潤達200萬元。
在鳥羿上海松江店,我見到了品牌創始人胡文斌和聯合創始人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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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羿、大吉燒鳥操盤手胡文斌(左)和董宣(右)。(圖源:受訪者)
這是一對發小,也是餐飲創業路上多年的搭檔。如今,他們是鳥羿、大吉燒鳥等品牌背后的操盤手,他們的開店思路以“收店—改造”為主,目前看來已經拿到了一定的結果。
以下內容來自品牌棱鏡與胡文斌、董宣的對話,經編輯整理:
01
快速回本的秘訣:三折開店
品牌棱鏡:你們收了好幾家瀕臨倒閉的日料店,通過改造和運營,現在好幾家店的業績都不錯。比如松江的這家鳥羿,每月有45—50萬元的營收,業績最好的鳥羿門店,每年有200萬元純利潤。為什么不是從0到1自己開店,而是專門去收購那些經營不下去的門店?“收店—改造”的思路是如何形成的?
董宣:是被市場倒逼出來的,也是算賬算出來的。
我們從0到1開一家店,從毛坯開始裝修,可能光前期投資就要100多萬元。在當下的市場環境下,這個資金占用量太大,回本周期太長。
后來我們就想,市面上有那么多開不下去的店,我們接手過來,把門店改成自創品牌,成本可能只要30萬元左右,這樣一來回本就比較快,有的門店可能三個月就回本了。同樣是開一家店,100萬元和30萬元的投入,這個賬誰都會算。
品牌棱鏡:30萬元就能開一家日料店?具體是如何做到的?
董宣:我們把它叫做“三折開店”。具體操作要領就是:只改必須改的,能用的全都保留。比如廚房設備,如果這家店原來就是日料店,那么它原來的操作臺設備,我們基本都能用,只需要增加做日式燒鳥需要的排煙系統和烤爐。
我們前期的投入,主要就是把門頭重新設計一下,換成我們的品牌,看看哪些設備需要增加,再把押金和租金(通常是押三付三)付了就可以了。
品牌棱鏡:聽起來成本很低、很美好,但是在餐飲行業這種做法不是很普遍。這里面會不會有坑?
董宣:坑當然有,而且我們也踩過。因此我們總結出了一套“收店三原則”:
第一,只接同品類的改造。日料改日料,中餐改中餐。如果一家中餐店讓我們改成日料,我們不會接手。因為后廚要全部敲掉重來,那就不是改造了,而是重建,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第二,看周邊的餐飲環境。收店之前,我們會專門去考察,周邊同品類的店生意如何。如果周邊有生意好的日料店,說明這個區域日料的氛圍還可以。如果周邊的日料店生意都半死不活,那我們做起來就會很費勁。就算把人工做到極致,也只能實現微盈利。如果人工成本高一些,我們大概率就很難活下去。
第三,看門店原來的營業額“峰值”。比如一家門店原來最高峰每月做到過100萬元,后來因為經營不善掉到了10萬元,那就說明這個點位本身沒問題,主要是“人”的問題。我們接手后,用我們的團隊和運營方式去改造,能做到50—60萬元就是勝利。如果這家店業績最好的時候每個月只有10萬元,那可能是因為這個位置不好,周邊沒有日料消費習慣,誰進來都是白搭。
品牌棱鏡:你說的改造失敗“踩坑”案例,可以分享下嗎?
董宣:我們在郊區接過一家店,租金很便宜,當時覺得撿到寶了。但是進去后發現,那個商圈根本沒有起來。中午做一波上班族的生意(生意很一般),晚上就空了。做日式燒鳥,晚上才是主場。因為吃燒鳥需要喝點小酒才有氛圍感。但那個商圈到了晚上沒什么人來,我們再怎么努力也無濟于事。
02
為什么是燒鳥?
品牌棱鏡:看得出來,兩位都是經驗豐富的老餐飲人。在做“收店—改造”之前,你們有哪些餐飲從業經歷?
胡文斌:我和董總(董宣)都是臺州臨海人,是高中同學,是發小。
2015年左右,董總在臺州加盟了一家壽司品牌。過程中,建立了自己的團隊,有了對餐飲的理解,兩年后就開始自創品牌。最開始是從0到1自己裝修,全都靠自己做起來。2017年董總在臺州創立了日料壽司品牌鮨御和,2018年創立了誠喜屋·串燒居酒屋,后來董總來到上海發展,我們就一起干。
我們在上海做的第一家日料店就是誠喜屋·串燒居酒屋,后來又創立了鳥羿(2019年)、大吉燒鳥(2021年),我們通常都是先自己打磨,把門店模型跑通,然后再去收購市面上經營不下去的日料店,改成我們的品牌。現階段我們是以“收購—改造”為主,很少從0到1自己開店了。
品牌棱鏡:我們發現,公司旗下運營的好幾個品牌,都是和“燒鳥”有關。為什么選中了燒鳥這個細分賽道?其實很多年前,燒鳥只是日料店里一個相對小眾的品類,很少有人專門做燒鳥。
董宣:燒鳥就是烤雞肉串,在日本是很有代表性的燒烤產品。我們做燒鳥的時候比較早,2018年就開始做了。那時候,燒鳥在上海剛剛興起,這要歸功于當時一部很火的電視劇,叫《我的前半生》,帶火了一家叫“平成屋”的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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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鳥菜品。(圖源:受訪者)
平成屋是一家“大而全”的日料店,壽司、刺身、燒鳥、日式拉面,它全都有。不過燒鳥這個品類特殊之處在于,能覆蓋從晚餐到夜宵的全部時段。吃著燒鳥,喝點小酒,不像正餐那么正式,又比在純酒吧喝酒更有煙火氣。我們發現,在一家日料店里增加燒鳥這個品類,就能把門店的營業時間拉長,把顧客的用餐時間也拉長,從而把客單價做高。
從成本角度看,雞肉的成本不高,肯定低于牛肉、海鮮,而且價格相對比較穩定,所以做燒鳥,利潤空間也可以得到保障。
這兩點就是我們增加燒鳥品類的原因。為了突出差異化,我們的品牌名稱也是以燒鳥命名,當然門店內也有其他日料品類。
品牌棱鏡:做了“鳥羿”這個燒鳥品牌之后,為什么又要做“大吉”?為什么取名為“大吉”?
董宣:做“大吉”是為了覆蓋另一波人。
鳥羿客單價比較高,200—300元,適合商務宴請,但市場上還有大量的年輕人和剛工作不久的白領,他們也喜歡吃燒鳥,但承受不了太高的價格。大吉的客單價在70—90元,在燒鳥品牌里算是很親民了。
取名為“大吉”,是因為中國有句老話——三六九,大吉大利。我們對于大吉燒鳥絕大多數燒鳥串的定價也是三塊、六塊、九塊。要做好一個品牌,取名很關鍵。中國人做生意對于名字很講究,要吉利,要順口,讓客人一聽就覺得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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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燒鳥包間。(攝影:田甜)
胡文斌:我再補充一點關于選址的邏輯。鳥羿和大吉的選址標準是完全不一樣的。鳥羿的第一家店是我們自己打的模型,自己請設計師裝修。那家門店位于上海郊區的安亭鎮,安亭鎮是著名的汽車城,人均消費比較高。第一家門店跑通商業模型后,我們再按照類似的思路選址——不去市區,上海日料氛圍濃厚,中高端日料在市區競爭過于激烈;選擇郊區消費力強的地段。比如松江的這家鳥羿門店,位于松江高消費區,周邊還有巨人網絡、飛科等大企業。這里的寫字樓租賃價格在整個松江區也是最高的。
相對來說,大吉的選址就比較靈活,只要有年輕人聚集的地方都可以去嘗試。
03
精打細算:
20%純利是如何摳出來的?
品牌棱鏡:聊完建店成本與品類選擇,我們接下來聊一聊運營。很想知道,讓一家瀕臨倒閉的日料店“起死回生”,營業額最高的門店每月能做到45—50萬元,凈利率20%—25%,這是如何做到的?
胡文斌:利潤是“摳”出來的,但不是摳食材,而是摳成本結構。
我給你算筆賬,假設一家店月營收50萬,我們的目標是做到20%的純利,也就是10萬。那么人工成本,我們會控制在20%—25%,也就是10—12.5萬。我們的房租成本很低,因為都是收來的老店。比如我們有的店做到了50萬的營收,房租可能就1.5萬,只占3個點。食材相關成本,大約占30%,15萬。再扣掉營銷費用、員工宿舍這些開支,大約占20%,最后到手里就有10萬左右的純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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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燒鳥位于上海市區的門店。(攝影:田甜)
品牌棱鏡:除了控制各項成本,在產品上有什么特別的堅持嗎?
胡文斌:我們堅持不用凍品,人工現場穿串。比如今天從市場買回5斤雞肉,自己一片片切,一片片穿,賣完就結束了,絕不拿凍品湊數。雖然這樣人工成本會高一些,但能保證食材新鮮度,帶來高口碑和提升復購率,這筆錢我們愿意花。
品牌棱鏡:總體來說,你們對于收購的日料門店做了哪些方面的改造,能否總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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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鳥店內也會售賣三文魚等其他日料品類。(圖源:受訪者)
品牌棱鏡:過去一年餐飲市場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比如日料店,壽司郎、濱壽司等平價日料品牌在中國大規模開店,消費者人均100元左右就能體驗到過去需要花費大幾百才能體驗到的感覺。像壽司郎,線上預約都要到半個月以后。這對你們是否有影響?
胡文斌:影響不大,我們和壽司郎的定位、門店選址有區別。壽司郎是以商場店為主,到晚上10店可能就要關門;我們是獨立門店,營業時間更容易自己支配,因此可以做到凌晨,適合一邊喝點小酒,一邊吃像燒鳥這樣的日料下酒菜。
品牌棱鏡:過去一年日料市場是否有哪些新熱點、新趨勢對你們影響比較大?
董宣:“漂亮飯”已經滲透到各個細分賽道。以前我們可能更加注重菜品口味,但現在我們發現,光好吃不夠,還要好看,不然年輕人連拍照分享的動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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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中的“漂亮飯”。(圖源:受訪者)
所以現在我們每一期的上新,都會主推2—3款既有顏值、又有口味、出餐還不能太慢的菜品。我們主要的營銷渠道也從最早時候的微信朋友圈到大眾點評,再到現在的抖音和小紅書,一直都是跟著年輕人的節奏走。
品牌棱鏡:如果給做餐飲的同行一個核心建議,這個建議是什么?
胡文斌:在當下的餐飲市場環境下,輕資產運營模式可能是個好選擇。不要一上來就想從0到1開一家多么高大上的店,動輒100萬元以上的投資。先算一下回本周期,如果兩年才能回本,這個周期太長。如果只投資30萬收一家店,回本周期就要快很多。哪怕失敗了,試錯成本也會低很多。
董宣:我補充一點,能留得住人的模式,才是好模式。我們正在嘗試,讓優秀的店長和廚師都能入股。把門店的生意變成他們自己的事業。餐飲是靠人做出來的,人穩了,店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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