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合同倒向日本拒賠361億，該國現在后悔了嗎？

一條鋼鐵大動脈，即將橫貫馬來半島的東西兩端。歷經11年建設，馬來西亞東海岸鐵路（馬東鐵）迎來重要節點，首批動車組于2月11日正式亮相并進行試乘。

作為中國在海外在建規模最大的單體基礎設施項目之一，馬東鐵全長600多公里，目前整體建設進度已超過90%，41條隧道全部貫通，預計將于2027年1月投入運營。

眼下時針已經撥到2026年年中，這條鐵路距離全線通車只差臨門一腳。回頭看八年前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毀約風波＂，當年吉隆坡不僅撕碎了合同、掉頭去投日本人的懷抱，還硬生生把361億林吉特的違約金摁在桌上不肯付賬。

事到如今，工程做到了這個份上，那個當初翻臉不認人的國家，究竟有沒有咂摸出點后悔的滋味呢？

要把這段故事說清楚，得先把鏡頭拉回項目起步的那幾年。中馬之間關于東海岸鐵路的合作，是2016年11月由兩國政府代表見證下簽的字，工程本體在2017年8月正式開工，中國交建為設計施工總承包方。

設計時速客運160公里、貨運80公里，全套采用中國鐵路I級客貨兩用電氣化準軌技術，走的是巴生港到東海岸經濟特區的通道，串起馬來西亞的四個州。融資安排上，中國進出口銀行承擔了絕大部分貸款，馬方只需自籌小頭，條件不可謂不厚道。

就是這么一份被普遍看好的合作，硬是沒能一路順風。2018年5月的大選之后，馬哈蒂爾重掌相位，兩個月不到，就把＂合同不透明、造價過高＂幾頂帽子扣在了前任的頭上，一紙令下暫停了施工。工地上兩千多名工人被迫放下工具，混凝土罐車停在半路，鋼筋躺在雨里生銹。

按照當年合同里白紙黑字寫下的條款，單方面終止意味著要掏361億林吉特的違約金。可吉隆坡這時候不干了，一邊拿＂財政吃緊＂當擋箭牌，一邊把這筆賬拖著不認，擺出一副要賴到底的姿態。

如果只是停工賴賬也就罷了，讓人始料未及的是，馬來西亞很快就轉身敲開了日本的門。2018年6月，馬哈蒂爾以新任總理身份專程訪日，反復表達對新干線技術的興趣，還放話說日本企業能給出更＂高效＂的替代方案。用意再明顯不過，就是想拿日本當籌碼，逼中方在賠償和造價上讓步。

不過這盤算最終打空了。日本企業看得門兒清，前政府簽的合同和賠償爭議都還懸著，誰接手都得先趟一遍渾水。加上新干線的軌距、信號、維保是一整套自成體系的東西，跟已經按中國標準動了土的馬東鐵根本對不上榫頭。左右一算賬，日方選擇了不接招，任憑吉隆坡怎么示好都不給準話。

日本人不肯當替補，賬卻依舊要還，工地還在那兒擺著。2019年年初，馬來西亞方面頂不住經濟壓力，只能重新回到談判桌前。經過近八個月的反復拉鋸，中馬兩國于2019年4月簽下補充協議。線路上做了優化，把穿越中央山脈的一段改走海線，總投資額相應壓縮，貸款期限也從20年拉長到30年，前七年只付利息。

運營環節的合作則一直談到了后頭。2月11日，中國交建馬來西亞東海岸鐵路項目動車組和電力機車啟用儀式暨移動網絡基礎設施服務提供商委任函移交儀式在馬來西亞彭亨州州府車站蘇丹阿末沙城站舉行。中方與馬方按對等股比成立聯合運維公司，把項目從建設一直捆綁到了后期營運。

擱置風波過去之后，工程的進度就成了最有說服力的答卷。中國交通建設集團有限公司承建的馬來西亞東海岸鐵路（馬東鐵）項目云頂隧道于2025年7月12日正式貫通。至此，該項目全線41條隧道全部貫通。馬來西亞交通部長陸兆福在出席當天舉行的貫通儀式時致辭說，云頂隧道自啟動開挖至今僅用兩年時間實現順利貫通，工程效率與建設成就令人矚目。

這條位于蒂迪旺沙山脈深處的隧道，是整段工程里最難啃的一塊骨頭。云頂隧道位于蒂迪旺沙山脈，全長16.39公里，最大深埋超過750米，是馬東鐵項目的關鍵控制性工程，建成后將成為東南亞第一長隧。

技術上的門檻拿什么去邁？答案是國產裝備。中交天和自主研制的＂云頂雙雄＂，即敞開式TBM＂云頂一號＂＂云頂二號＂，兩臺TBM刀盤直徑8.98米、總重2500噸、國產化率98%，集成了包括L1區錨、網、拱架、噴聯合強支護，多類型超前地質探測等多項世界先進技術和70項首創技術。

施工中，兩臺TBM以較傳統鉆爆法3倍的速度連續掘進，其中＂云頂二號＂創日最高掘進41米、月最高掘進650米的紀錄。《馬來西亞紀錄大全》當日頒發證書，認證其不但是馬來西亞最長的鐵路隧道；也以其位于超過750米的山體之下而成為最高覆蓋層鐵路隧道。

裝備端的準備同樣跟得上節奏。據財新2025年11月20日報道，11月18日，馬東鐵首批鐵路機車在中車大連機車車輛有限公司下線。旅客列車選擇了CR200J動力集中型動車組，貨運機車選擇了HXD3C電力機車。

時間軸接著往后走，2026年2月11日，蘇丹阿末沙城站辦了一場動車組啟用儀式。中國駐馬大使歐陽玉靖，馬來西亞交通部部長陸兆福、通訊部部長法米·法茲出席儀式并致辭。

官方在會上給出的最新數據顯示，當前馬東鐵項目整體進度已超90%，此次動車組與電力機車的啟用，是項目從高質量建設向高水平運營的關鍵一步。陸兆福在致辭中同樣把馬東鐵定義為馬中兩國的旗艦合作。

從2018年那紙險些作廢的合同，到2026年即將駛上鋼軌的動車組，回望這一路的溝溝坎坎，最耐人尋味的恰恰是當初被吉隆坡打入冷宮的那句＂中國方案＂。截至2025年10月，馬東鐵項目已為馬來西亞及周邊國家提供超過2.3萬個就業機會，招募本地員工累計超1萬人次，為當地培訓超過2000名鐵路建設和運維人員。

這些實打實的數字，比任何辯解都更能說明問題。曾經被日本婉拒之后灰頭土臉走回來的那個國家，如今坐在自家的高級會議室里對著施工進度表簽字蓋章，心里到底翻過多少個念頭，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

至于開頭那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早已藏在馬東鐵的每一段焊縫、每一顆道釘里。等到第一列由中車大連出品的動車組鳴笛駛出哥打巴魯的那一天，比任何官方表態都更能替吉隆坡把心里話給交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