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婆洗澡,我見家里日用品沒了下樓去買，老板笑問:不是剛買2盒嗎?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你老婆不是剛買了兩盒嗎？”
便利店老板把那盒安全套推回柜臺，笑得意味深長。
沈硯的手停在半空，手機里還亮著林蔓發(fā)來的消息：“家里日用品沒了，下樓幫我買一盒。”
店里空調吹得很冷。
他卻覺得后背一層汗。
老板姓周，在小區(qū)門口開店八年，見誰都熟。
周老板拿掃碼槍點了點貨架。
“你們年輕人用得快，我懂。”
沈硯抬頭。
“什么時候買的？”
周老板愣了下。
“啊？”
沈硯聲音很平。
“我問，她什么時候買的？”
周老板看他臉色不對，笑容收了點。
“就下午啊，五點多。你老婆戴著口罩，我還認得出來。拿了兩盒最大號，又買了瓶紅酒。”
沈硯把那盒東西放回去。
“她一個人？”
周老板眼神飄了一下。
“這個……”
沈硯從兜里拿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老板，麻煩你說實話。”
周老板壓低聲音。
“旁邊跟了個男的，穿灰襯衫，挺高。倆人沒牽手，但說話那個勁兒，不像普通朋友。”
沈硯點點頭。
“有監(jiān)控嗎？”
周老板馬上搖頭。
“這可不行，隱私。”
沈硯沒有糾纏。
他買了一袋洗衣液，一包衛(wèi)生紙，又拿了一瓶礦泉水。
掃碼聲響起。
周老板看著他。
“小沈，你別沖動啊。夫妻之間，有事好好說。”
沈硯拎起袋子。
“我不沖動。”
他走出便利店。
小區(qū)樓上，十八層的窗戶亮著。
那是他和林蔓婚后第二年咬牙買下的房子。
首付一百二十萬。
他出了一百萬。
林蔓家出了二十萬，轉賬備注寫得清清楚楚：“贈與女兒林蔓購房款。”
房產證上，卻有林蔓一半名字。
當年岳母拍著他的手說：“一家人，不分這么細。”
沈硯站在樓下，沒有立刻上去。
手機震了。
林蔓又發(fā)來一條。
“怎么這么慢？我水都快涼了。”
沈硯盯著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他回：“排隊。”
電梯上行時，鏡面里映出他的臉。
不紅。
不怒。
只是眼底一點點沉下去。
十八樓到了。
門開著一條縫。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傳出來。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只高腳杯，杯底還有紅酒。
沙發(fā)旁，林蔓的包半開著。
一截灰色領帶從包里露出來。
不是沈硯的。
沈硯換鞋的動作很輕。
浴室門里傳來林蔓的聲音。
“買到了嗎？”
“買到了。”
“放床頭柜。”
沈硯拎著袋子走進臥室。
床單是新換的。
枕頭也換了位置。
床頭柜抽屜半拉著。
里面有一張便利店小票。
時間，17:42。
商品名稱，一盒一盒列著。
安全套兩盒。
紅酒一瓶。
冰塊一袋。
沈硯看著小票，沒拿。
他只是用手機拍了一張。
然后把抽屜推回原位。
浴室水聲停了。
林蔓裹著浴袍出來，頭發(fā)濕漉漉貼在肩上。
看見他站在床邊，她眼神閃了一下。
“你發(fā)什么呆？”
沈硯把塑料袋放在柜子上。
“你要的。”
林蔓翻了翻袋子，眉頭立刻皺起。
“我要的不是這個。”
“你說日用品沒了。”
“沈硯，你裝什么傻？”
她把洗衣液往床上一扔。
“我說的是那個。”
沈硯看著她。
“哪個？”
林蔓咬牙。
“安全套。”
房間靜了。
沈硯問：“我們不是在備孕嗎？”
林蔓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備孕也不是天天備啊。我今天不舒服。”
“下午五點多，你也不舒服？”
林蔓手指猛地一緊。
“你什么意思？”
沈硯把手機放進口袋。
“沒什么意思。”
林蔓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去周老板那里問了？”
沈硯沒說話。
她把濕毛巾砸到床上。
“沈硯，你有病吧？我買個東西你都查？”
“我只是覺得奇怪。”
“奇怪什么？我一個已婚女人買安全套犯法？”
沈硯看著她。
“跟灰襯衫男人一起買，也不犯法。”
林蔓臉色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嗓門拔高。
“你跟蹤我？”
沈硯說：“便利店老板認得你。”
“他胡說！”
林蔓沖到客廳拿手機。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媽！你大晚上審犯人一樣審我，沈硯，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沈硯沒有攔。
電話很快接通。
岳母張秀琴的聲音從免提里炸出來。
“蔓蔓，怎么了？”
林蔓哭腔來得很快。
“媽，沈硯懷疑我出軌。他去便利店打聽我買了什么，還說我跟男人不清不楚。”
張秀琴立刻罵。
“沈硯！你是不是男人？自己沒本事，就往老婆身上潑臟水？”
沈硯站在客廳中央。
“媽，我只問她下午和誰在一起。”
“你問什么問？蔓蔓嫁給你三年，給你洗衣做飯，你還查她？”
沈硯看了一眼廚房。
水槽里堆著碗。
今晚的外賣盒還沒扔。
林蔓坐在沙發(fā)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媽，他還兇我。”
張秀琴冷笑。
“蔓蔓，把電話給他。”
林蔓把手機遞過來。
沈硯接了。
張秀琴一字一句。
“沈硯，我告訴你，明天晚上來家里吃飯。你當著我們全家的面給蔓蔓道歉。再把房產證帶上。”
沈硯抬眼。
“帶房產證做什么？”
張秀琴頓了半秒。
“你們夫妻鬧成這樣，我得替我女兒留個保障。房子加蔓蔓一個人名，免得你哪天發(fā)瘋把她趕出去。”
沈硯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房子本來就有她名字。”
“那就把你那一半也轉給她。”
電話那頭，林蔓的弟弟林浩插了一句。
“姐夫，你要真沒虧心，就證明給我們看啊。”
沈硯握著手機。
客廳燈光白得刺眼。
林蔓低頭擦眼淚，嘴角卻壓不住一點弧度。
沈硯說：“明晚我去。”
林蔓猛地抬頭。
張秀琴哼了一聲。
“算你懂事。”
電話掛斷。
林蔓站起來，聲音軟了些。
“沈硯，你別怪我媽。她也是心疼我。”
沈硯看著她。
“灰襯衫是誰？”
林蔓眼里的軟瞬間沒了。
“你還問？”
她抓起枕頭砸過來。
“你明天不道歉，我們就離婚！”
沈硯接住枕頭，放回沙發(fā)。
“好。”
“好什么？”
“明天見。”
他轉身進了書房。
門關上前，他聽見林蔓在客廳撥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他答應來了。”
“房產證應該能拿到。”
“你明天別露面，等我消息。”
沈硯的手停在門把上。
書房里沒有開燈。
黑暗中，他打開手機錄音。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錄音已保存。
而門外，林蔓又輕聲說了一句。
“陳嶼，孩子的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第2章
“房子轉給蔓蔓，是你欠她的。”
第二天飯桌上，張秀琴把一碗湯重重放到沈硯面前。
湯灑出來，燙在他手背上。
林浩靠在椅背上笑：“姐夫，別裝沒聽見，我媽跟你說正事呢。”
沈硯抽了張紙，慢慢擦掉湯漬。
他沒喊疼。
林家這張飯桌，他坐過太多次。
每次座位都在最靠門的位置。
菜上桌時，紅燒排骨永遠先轉到林浩面前。
林浩夾完，張秀琴才把盤子往林蔓那邊推。
輪到沈硯，只剩幾塊帶骨頭的邊角。
第一次來林家見家長時，他帶了兩條煙，兩瓶酒，一只金鐲子。
張秀琴把禮盒收進臥室，出來時眼睛笑成縫。
“我們蔓蔓從小嬌養(yǎng)，沒吃過苦。”
林浩翹著腿說：“姐夫，你月薪多少？”
沈硯說：“稅后一萬八。”
林浩筷子一頓。
“才一萬八啊？我姐這么漂亮，追她的人可多。”
林蔓坐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
“我弟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
張秀琴接話。
“男人錢少不要緊，心要誠。”
她把一張紙推過來。
“婚房首付，你家能出多少？”
沈硯說：“我爸媽賣了老房，能湊一百萬。”
張秀琴點頭。
“那還差二十萬，我們家補。”
林浩立刻說：“媽，你瘋了？我的車呢？”
張秀琴瞪他。
“你姐結婚重要。”
林浩摔了筷子。
“反正我不管，我年底要換車。”
那天，沈硯以為這家人只是嘴硬。
他以為婚后慢慢會好。
可婚后第一個春節(jié)，林浩看中了輛二十六萬的車。
張秀琴在廚房把沈硯堵住。
“你先墊上。”
沈硯洗著碗。
“媽，我和蔓蔓剛還完裝修貸。”
“你一個男人，別算這么細。”
“這不是小錢。”
張秀琴臉一沉。
“我女兒跟著你住貸款房，我都沒嫌你。讓你幫小舅子一把，你推三阻四？”
林蔓端著水果進來。
“老公，浩浩上班遠，沒車確實不方便。”
沈硯看她。
“你也覺得該買？”
林蔓把蘋果遞到他嘴邊。
“就當我借你的，行嗎？”
沈硯沒有咬那塊蘋果。
林蔓眼眶紅了。
“我在這個家說話是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當天晚上，沈硯刷了信用卡。
副駕駛坐著一個女孩，笑得很甜。
林蔓從浴室出來，看見他盯著手機，立刻說：“我弟要面子，你別拆穿他。”
沈硯問：“他什么時候還？”
林蔓擦頭發(fā)的動作停了停。
“都是一家人，非要說還嗎？”
那句“一家人”，像一把鈍刀。
不見血。
但磨得人心口生疼。
飯桌上，張秀琴又把房產證三個字提了一遍。
“沈硯，你別不說話。昨晚你把蔓蔓氣成那樣，你今天必須拿態(tài)度。”
林蔓坐在他旁邊，眼睛紅紅的。
“媽，別逼他。”
她說著別逼，手卻輕輕推了推沈硯的胳膊。
“老公，你給我個保障，我就不委屈了。”
林浩嗤笑。
“姐，你還跟他商量？他要是真愛你，早拿出來了。”
沈硯放下筷子。
“你們想怎么轉？”
張秀琴眼睛一亮。
“明天去不動產中心，把你那一半贈與蔓蔓。”
“贈與？”
“對，夫妻之間贈與，手續(xù)簡單。”
沈硯看向林蔓。
“這是你的意思？”
林蔓低頭。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疑神疑鬼，哪天不要我。”
沈硯點點頭。
“那昨晚的事呢？”
張秀琴筷子一拍。
“你還敢提？”
林浩把手機往桌上一丟。
“姐夫，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姐買東西怎么了？你們夫妻之間用的東西，她不能提前買嗎？”
沈硯問：“那灰襯衫男人是誰？”
林浩眼神晃了一下。
張秀琴搶先說：“我讓蔓蔓表哥陪她去的。”
沈硯看著她。
“哪個表哥？”
張秀琴張口就來。
“你不認識。”
“姓什么？”
“你查戶口啊？”
林浩不耐煩。
“媽，跟他廢什么話。姐夫，你今天就一句，轉不轉。”
沈硯拿起水杯。
水是涼的。
張秀琴從來不記得他胃不好。
可她記得林浩不吃香菜，記得林蔓喝湯不能燙，記得自己女兒睡覺要換蠶絲被。
他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母親握著他的手，指甲瘦得發(fā)白。
“硯硯，結了婚，別讓人家姑娘受委屈。”
沈硯點頭。
“媽，我會好好過。”
母親又說：“可你也別太委屈自己。”
那句話，他一直沒聽。
張秀琴見他走神，聲音更尖。
“沈硯，你擺什么臉？我們家蔓蔓嫁你，不是來受審的。”
林蔓紅著眼。
“老公，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強。”
她站起身，作勢要走。
“我回去收拾東西。”
張秀琴立刻拉住她。
“你別回去！讓他一個人過！”
林浩拿起手機。
“姐，我?guī)湍惆l(fā)朋友圈，讓大家評評理。”
沈硯終于開口。
“先吃飯。”
林浩笑了。
“你拖時間？”
沈硯說：“我沒帶房產證。”
張秀琴臉色一變。
“你昨晚答應來的。”
“我答應來吃飯。”
林浩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聲。
“沈硯，你耍我們？”
沈硯抬眼。
“如果你們只是要房子，那這頓飯我吃不下。”
林蔓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你看，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她捂著嘴跑進臥室。
張秀琴指著沈硯鼻子罵。
“滾去哄她！”
沈硯沒動。
臥室門沒關嚴。
里面?zhèn)鱽砹致麎旱偷穆曇簟?/strong>
“他沒帶。”
“媽這邊逼不動。”
“你別急，明天我按計劃做。”
沈硯垂下眼。
桌上林浩的手機亮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備注是“嶼哥”。
內容只有一句。
“驗孕單我弄好了，明天給她。”
第3章
“沈硯打老婆了。”
林蔓第三天中午把這句話發(fā)進業(yè)主群時，沈硯正在公司開會。
群里瞬間炸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報警了嗎？”
地上碎了一個杯子，旁邊有血點。
“我不敢，他威脅我。”
沈硯的手機震個不停。
領導停下匯報，看了他一眼。
“沈硯，你先處理私事。”
會議室里十幾雙眼睛落過來。
有人同情。
有人躲閃。
有人已經低頭看群聊。
沈硯合上電腦。
“抱歉，我出去五分鐘。”
他走到走廊盡頭，撥給林蔓。
響了三聲。
接通。
林蔓聲音哽咽。
“你還打電話干什么？”
“你昨晚推我，你忘了？”
“我昨晚睡書房，沒有碰你。”
“你當然不承認。”
旁邊傳來張秀琴的哭聲。
“蔓蔓，別跟他說了！媽帶你去醫(yī)院驗傷！”
沈硯問：“你們在哪里？”
林蔓冷笑。
“你還想來堵我？”
電話掛斷。
很快，林浩在朋友圈發(fā)了視頻。
鏡頭里，林蔓坐在沙發(fā)上，眼淚不停掉。
張秀琴摟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林浩對著鏡頭說：“我姐嫁給沈硯三年，房貸一起還，家務她做，老人她孝順，最后換來一身傷。男人沒錢不可怕，沒良心才可怕。”
評論一片罵聲。
有人問：“報警了嗎？”
林浩回復：“先給他最后一次機會，看他愿不愿意凈身出戶。”
沈硯看完，關掉手機。
他沒有解釋。
下午三點，公司人事敲門。
“沈硯，方便聊一下嗎？”
小會議室里，人事經理把手機放到桌上。
“網上的事，我們不做判斷。但你負責的客戶下午打來電話，說暫時停止合作溝通。”
沈硯問：“公司要停我職？”
人事經理斟酌著說：“先休假兩天。”
沈硯點頭。
“可以。”
他收拾電腦時，同組的趙姐走過來。
“你真打她了？”
沈硯看著她。
“沒有。”
趙姐壓低聲音。
“那你得拿證據。現在誰先發(fā)聲，誰就占上風。”
沈硯說：“我知道。”
趙姐嘆氣。
“你平時太悶了，人家說什么都像真的。”
沈硯拎包離開。
電梯門合上前，他聽見茶水間有人小聲說：“家暴男都說自己沒打。”
他沒回頭。
小區(qū)門口圍了不少人。
林浩站在單元樓下，手里舉著手機直播。
“大家看，他回來了。”
鏡頭立刻懟到沈硯臉上。
“姐夫，你當著網友說，你有沒有打我姐？”
沈硯停住。
“把手機拿開。”
林浩笑得更大聲。
“心虛了？”
旁邊鄰居指指點點。
“有話好好說，別再動手。”
“老婆都傷成那樣了，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沈硯看向林浩。
“你姐在哪？”
“你還想找她？”
林浩往前一步，故意把胸口撞到沈硯肩上。
“來，打我。你不是挺能打嗎？”
沈硯后退半步。
“我不打人。”
林浩突然往地上一坐。
“哎喲！”
手機鏡頭晃了。
他捂著胸口喊：“大家看見了吧？他推我！”
人群嘩然。
沈硯站在原地，手還垂在身側。
周老板從便利店跑出來。
“小林，你這也太……”
林浩立刻吼。
“你閉嘴！你跟他一伙的！”
周老板臉一黑。
“我說句公道話還不行？”
張秀琴從樓道里沖出來。
她一看見沈硯，撲上來就抓他的衣領。
“你這個畜生！你把我女兒害成什么樣了！”
沈硯側身避開。
張秀琴撲空，踉蹌了一下。
她馬上拍著大腿哭。
“打人啦！女婿打丈母娘啦！”
有人拿手機拍。
林蔓這時才從樓道里出來。
她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紅腫。
手腕上纏著紗布。
沈硯看著她。
“你自己說，那傷怎么來的。”
林蔓眼淚一滾。
“你現在還逼我？”
沈硯說：“我只要一句實話。”
林蔓后退一步，像被嚇到。
“媽，我怕。”
張秀琴把她護住。
“別怕，有媽在！”
林浩從地上爬起來，沖鏡頭說：“大家都看見了，他到現在還威脅我姐。我們林家要求不高，離婚，房子歸我姐，賠償我姐精神損失五十萬。”
沈硯看著周圍舉起的手機。
每一只鏡頭都像一塊石頭。
他忽然問：“這是你們商量好的？”
林浩得意地笑。
“什么商量？這是你應得的。”
林蔓低聲說：“沈硯，簽了吧。別鬧得太難看。”
“離婚協議呢？”
林蔓明顯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問得這么直接。
林浩馬上從包里掏出幾張紙。
“早準備好了。”
沈硯接過來。
紙張還帶著打印店的熱氣。
第一條，雙方自愿離婚。
第二條，婚內房產歸女方所有，貸款由男方繼續(xù)償還。
第三條，男方一次性支付精神損害賠償五十萬元。
第四條，男方承認存在家庭暴力，不再追究女方任何行為。
沈硯看到第四條時，抬起頭。
“誰寫的？”
林浩抱著胳膊。
“律師寫的，你管得著嗎？”
沈硯問：“哪個律師？”
林浩不耐煩。
“你簽不簽？”
沈硯把協議疊好。
“我需要看完。”
林浩伸手來搶。
“你想拿走？”
沈硯沒有松手。
兩人僵持時，紙角劃破林浩手指。
林浩立刻大叫。
“他動手！他又動手！”
林蔓哭著喊：“沈硯，你別這樣！”
場面亂成一團。
警車聲在小區(qū)門口響起。
有人喊：“警察來了！”
沈硯終于松開協議。
紙頁散落一地。
“凈身出戶方案_陳嶼修改版.docx”
沈硯彎腰撿起那頁。
林蔓臉色驟變。
她撲過來要搶。
可沈硯已經看見頁腳那行小字。
第4章
“陳嶼不是你表哥。”
派出所調解室里，沈硯把那頁紙放在桌上。
林蔓的哭聲停了一秒。
張秀琴立刻拍桌。
“你少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家暴！”
民警看向林蔓。
“你丈夫提出異議。你說他昨晚推你，有沒有報警記錄？有沒有醫(yī)院診斷？”
林蔓低頭。
“我害怕，沒敢報。”
林浩搶話。
“今天上午！”
民警皺眉。
“我問當事人。”
林浩閉嘴，臉色難看。
林蔓咬著唇。
“上午。”
沈硯說：“昨晚我在書房睡，門口有監(jiān)控。”
林蔓猛地抬頭。
“家里哪來的監(jiān)控？”
“書房門口有一個舊攝像頭，之前看貓用的。”
林浩罵：“你偷拍我姐？”
沈硯看著他。
“攝像頭對著書房門，不對臥室，不對浴室，客廳公共區(qū)域。安裝時林蔓知道，她還用手機看過貓。”
民警問：“視頻能提供嗎？”
沈硯拿出手機。
“可以。”
林蔓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張秀琴馬上哭。
“警察同志，他肯定刪了！這種男人心思深得很！”
民警語氣嚴肅。
“先看視頻。”
視頻打開。
時間顯示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
沈硯進書房。
門關上。
中間沒有出來。
林蔓在客廳打了兩個電話，聲音錄不到，但畫面清楚。
她摔了杯子。
然后低頭撿碎片時，手指被劃破。
再然后，她拿著一條毛巾，反復擦手腕。
最后，她從包里拿出一支紫色眼影，在手腕內側涂抹。
調解室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民警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林蔓抬手看傷的瞬間。
林浩臉上的得意僵住。
張秀琴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林蔓突然哭起來。
“我只是太害怕了！”
沈硯看著她。
“害怕我沒打你？”
林蔓抬頭，眼神里有恨。
“你非要這么逼我嗎？”
民警敲了敲桌子。
“林女士，偽造家暴事實，發(fā)布不實信息造成影響，不是小事。你們雙方如果要離婚，走法律途徑，不要在網上互相攻擊。”
林浩急了。
“那他也精神傷害我姐了！”
民警看他。
“你直播說他推你，有證據嗎？”
林浩脖子一梗。
“那么多人看見了。”
周老板坐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警察同志，我看見了，是他自己撞上去坐地上的。”
林浩猛地轉頭。
“老周，你收了他多少錢？”
周老板氣笑。
“你少血口噴人。我店門口也有監(jiān)控。”
民警說：“都調。”
林浩的臉徹底掛不住。
林蔓忽然抓住沈硯的袖子。
“老公，我錯了。”
她聲音放低。
“我就是氣你不信我。”
沈硯抽回手。
“陳嶼是誰？”
林蔓嘴唇顫了顫。
“法律咨詢的人。”
“只幫你改離婚協議？”
“對。”
“下午五點多陪你去便利店的，也是他？”
林蔓不說話了。
民警抬眼。
“這個和本案關系不大，你們私下處理。”
張秀琴像抓到救命稻草。
“對！夫妻感情問題，警察管不著。蔓蔓，走！”
林浩也站起來。
“姐，別理他。我們找律師。”
民警提醒。
“網上發(fā)布的不實內容，盡快刪除，公開澄清。否則對方可以保留證據起訴。”
林蔓低著頭。
“知道了。”
出了派出所，張秀琴馬上變臉。
她指著沈硯。
“你滿意了？讓蔓蔓在警察面前丟臉，你算男人？”
沈硯說：“是她報警前先發(fā)群。”
張秀琴咬牙。
“你等著。房子你別想安生住。”
林浩湊近沈硯，聲音陰狠。
“姐夫，你以為一個破監(jiān)控就贏了？”
沈硯看著他。
“你還有什么？”
林浩笑了笑。
“你不是想知道陳嶼是誰嗎？”
林蔓立刻喝止。
“林浩！”
林浩聳肩。
“姐，你怕什么？反正他遲早知道。”
張秀琴狠狠瞪他。
“閉嘴！”
沈硯沒有追問。
他打車回小區(qū)。
周老板跟他一起坐上后排。
“小沈，剛才謝謝你沒把我牽進去。”
沈硯說：“是我該謝你。”
周老板嘆氣。
“你老婆下午來買東西，我本來不該多嘴。可那個男的我見過。”
沈硯側頭。
“在哪見過？”
周老板壓低聲音。
“你們小區(qū)旁邊那個婦產診所。上個月，我陪我媳婦去拿藥，看見他跟你老婆在門口吵。”
沈硯的指尖輕輕敲了一下膝蓋。
“吵什么？”
“聽不全。你老婆說，‘孩子不能拖了’。男的說，‘先把房子拿到手’。”
車窗外霓虹一閃一閃。
沈硯問：“診所叫什么？”
“安和婦產。”
周老板猶豫了一下。
“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那男的不是律師。他以前在我店旁邊的健身房當私教，叫陳嶼。專挑有錢女會員下手。恒遠法律咨詢，是他朋友開的皮包公司。”
沈硯點點頭。
“謝謝。”
到小區(qū)門口，他沒有上樓。
他去了物業(yè)。
值班保安老劉看見他，表情有點尷尬。
“小沈啊，今天這事……”
沈硯說：“劉叔，電梯監(jiān)控能調嗎？”
老劉擺手。
“得走流程。”
沈硯把派出所回執(zhí)放到桌上。
“我被公開指控，需要固定證據。警察也會來調。”
老劉看了看回執(zhí)。
“那我先幫你查時間。”
監(jiān)控室里，屏幕一格一格跳。
昨天下午五點二十八分。
林蔓和一個灰襯衫男人進了電梯。
男人戴著口罩。
但電梯鏡面里，露出半張臉。
他低頭親了林蔓一下。
林蔓沒有躲。
沈硯看著屏幕。
老劉尷尬地咳了一聲。
“小沈，要拷嗎？”
“拷。”
畫面繼續(xù)。
五點三十一分，兩人進了18樓走廊。
林蔓拿鑰匙開門。
陳嶼從背后摟住她。
門關上。
六點四十七分，陳嶼離開。
手里提著一個黑色袋子。
林蔓送他到門口，踮腳吻他。
沈硯拿著U盤，手指很穩(wěn)。
老劉嘆了口氣。
“這事夠你離婚了。”
沈硯說：“還不夠。”
老劉愣住。
“這還不夠？”
沈硯把U盤收好。
“他們要的不是離婚，是房子和錢。”
他剛走出物業(yè)，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通后，一個女人聲音發(fā)抖。
“你是沈硯嗎？”
“我是。”
“我是陳嶼的未婚妻，許佳。”
沈硯停下腳步。
第5章
“孩子是你的，你不認也得認。”
林蔓把驗孕單拍在餐桌上時，沈硯剛打開錄音筆。
她以為那只是車鑰匙。
張秀琴坐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
林浩拿著手機，鏡頭對著桌面。
“姐夫，這回你還有什么話說？”
沈硯低頭看那張紙。
安和婦產診所。
姓名：林蔓。
尿HCG陽性。
日期：今天上午。
林蔓捂著小腹，眼神悲憤。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沈硯問：“所以你昨天還讓我買安全套？”
林蔓臉一僵。
張秀琴立刻接話。
“懷孕初期不穩(wěn)定，醫(yī)生說不能同房，她買來防著你不行嗎？”
林浩冷笑。
“你這種疑神疑鬼的男人，誰知道會不會強迫我姐。”
沈硯看著林蔓。
“醫(yī)生怎么說？”
林蔓移開眼。
“讓我休息。”
“幾周？”
“四周。”
“哪天末次月經？”
林蔓猛地抬頭。
“你問這個干什么？”
張秀琴罵：“沈硯！你是不是變態(tài)？這種事也當著我們問？”
沈硯說：“既然說孩子是我的，時間總要對得上。”
林蔓眼淚又掉下來。
“你連孩子都懷疑？”
她哭得很漂亮。
眼尾紅，聲音顫。
“沈硯，我嫁給你三年，你一直嫌我沒懷上。現在懷了，你第一反應是懷疑我。”
張秀琴跟著抹淚。
“我女兒命苦啊。”
林浩把鏡頭懟近。
“大家聽見沒有？老婆懷孕，他問末次月經。這是人話嗎？”
沈硯抬眼。
“你在直播？”
林浩笑。
“怕了？”
沈硯說：“關掉。”
“憑什么？”
沈硯拿出手機，撥了110。
林浩臉色一變。
“你干什么？”
“未經同意直播他人住宅內部，還涉及個人醫(yī)療信息。你繼續(xù)。”
林浩罵了句臟話，按掉直播。
林蔓的眼神冷下來。
“沈硯，你非要把事做絕？”
“是你們把驗孕單拿到我面前。”
張秀琴把一份新協議推過來。
“既然蔓蔓懷孕了，條件要改。”
沈硯看紙。
房子歸林蔓。
貸款仍由沈硯承擔。
精神賠償五十萬。
孕期營養(yǎng)費三十萬。
孩子出生后撫養(yǎng)費每月兩萬。
男方不得要求親子鑒定。
最后一條格外刺眼。
沈硯問：“為什么不得要求鑒定？”
林蔓咬牙。
“你這是侮辱我。”
沈硯說：“你昨天帶男人回家，我今天要求鑒定，合理。”
張秀琴站起來。
“你還敢提那個？蔓蔓都說了，那是咨詢離婚的老師！”
“咨詢離婚需要接吻？”
屋里瞬間安靜。
林蔓臉色白得嚇人。
林浩猛地拍桌。
“你胡說八道！”
沈硯拿出U盤，放在桌上。
“電梯監(jiān)控。要看嗎？”
林蔓伸手要搶。
沈硯按住U盤。
“別動。”
張秀琴眼珠飛快轉動。
下一秒，她捂住胸口往椅子上一倒。
“哎喲，我不行了。”
林蔓立刻撲過去。
“媽！”
林浩指著沈硯。
“你把我媽氣病了！”
沈硯站起身。
“我叫120。”
張秀琴閉著眼喊：“不用！我不去醫(yī)院！我死在你家算了！”
沈硯已經撥通。
“地址是……”
張秀琴猛地睜眼。
“誰讓你叫的！”
沈硯看著她。
“你不是不行了嗎？”
林浩臉漲紅。
“沈硯，你冷血！”
“急救車來了，醫(yī)生會判斷。”
張秀琴從椅子上坐直，臉色陰沉。
“不用了。”
沈硯掛斷電話。
“協議我不會簽。”
林蔓突然安靜下來。
她擦干眼淚。
“沈硯，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拿起驗孕單，聲音輕得像刀。
“如果我把懷孕被你逼到流產的事發(fā)出去，你猜你的工作保得住嗎？”
沈硯看著她。
“你要流產？”
張秀琴立刻說：“是你逼的！”
林浩也跟上。
“對，都是你逼的。”
沈硯問林蔓：“孩子到底是誰的？”
林蔓眼神閃爍一瞬。
很快，她笑了。
“法律上，婚內懷孕，丈夫就是父親。你不認，也得拿證據。”
沈硯說：“出生后可以鑒定。”
“那也得等生下來。”
她手指點在協議上。
“可我現在就能讓你身敗名裂。”
沈硯沒有說話。
林蔓以為他怕了。
她往前靠了靠。
“老公，我也不想這樣。”
她語氣軟下來。
“你簽了房子，給我和孩子一個保障。我可以不計較你懷疑我，也可以讓林浩刪視頻。”
沈硯問：“陳嶼知道你這么說嗎？”
林蔓的表情裂了一下。
“你別一口一個陳嶼。”
手機這時響起。
林蔓看了一眼，立刻按掉。
沈硯看見屏幕。
備注：C。
林浩也看見了，咳了一聲。
張秀琴搶過話頭。
“明天上午九點，不動產中心。你不來，我們就發(fā)。”
沈硯點頭。
“我考慮一晚。”
林浩嗤笑。
“別耍花樣。”
沈硯看向他。
“你那輛車，貸款還完了嗎？”
林浩一愣。
“關你屁事。”
“當年我刷信用卡給你墊了二十六萬。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我都有。”
林浩臉色變了。
“那是你送我的！”
沈硯說：“你微信說的是借。”
林浩立刻看向張秀琴。
張秀琴瞪著沈硯。
“一家人談什么借不借？”
沈硯說：“那就先不是一家人。”
林蔓站起身。
“你敢起訴我弟，我就敢讓你一分錢房子都拿不到。”
她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回頭。
“沈硯，明天九點。你帶房產證，我?guī)пt(yī)院證明。”
門關上。
屋里終于安靜。
沈硯打開錄音筆。
剛才所有聲音都在里面。
他沒有立刻保存。
他撥通了許佳的電話。
“你說的那份計劃，能發(fā)我嗎？”
許佳那邊傳來鍵盤聲。
“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沈硯說：“你說。”
許佳的聲音發(fā)緊。
“我要你明天去安和診所。陳嶼在那里給林蔓約了一個假B超。”
沈硯握緊手機。
許佳又說：“我剛看到他們聊天，林蔓根本沒懷孕。”
第6章
“她沒懷孕，驗孕單是我朋友開的。”
安和婦產診所后巷里，許佳把手機遞給沈硯。
屏幕上是陳嶼和一個備注“安和小吳”的聊天記錄。
陳嶼說：“給林蔓開個陽性單，日期寫今天。”
小吳回：“沒懷孕也開？出事別找我。”
“就一張尿檢單，不進系統。”
小吳回：“B超不行，那個要留檔。”
陳嶼說：“不用真B超，拿模板改個圖。”
許佳站在垃圾桶旁，臉色發(fā)青。
她看起來二十八九歲，穿著一身職業(yè)套裝，眼下烏黑。
她說：“我和陳嶼訂婚半年。”
沈硯問：“你為什么幫我？”
許佳笑了一下，眼里卻沒有笑。
“因為他用我的錢養(yǎng)你老婆。”
陳嶼給林蔓轉賬。
5200。
13140。
9999。
備注都很曖昧。
林蔓回：“等房子到手，我們就不用躲了。”
陳嶼回：“你老公那種悶葫蘆，很好拿捏。”
林蔓發(fā)了個笑臉。
“他最怕別人說他不負責任。”
沈硯看著那句話。
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
不是疼得爆開。
是慢慢塌下去。
許佳繼續(xù)說：“我本來想今天沖進去撕了他們。可我看完那個計劃，覺得不能只撕。”
“計劃里寫了什么？”
標題：林蔓懷孕逼宮計劃。
第一步，制造家暴輿論。
第二步，驗孕單逼簽協議。
第三步，如沈硯拒絕，發(fā)布“孕期遭精神虐待”短視頻。
第四步，偽造流產病歷，索賠。
第五步，房屋過戶后，辦理離婚。
最后一行備注：“陳嶼不得公開出現，避免男方抓到實質出軌證據。”
修改時間：昨晚22:48。
“你能保證來源嗎？”
許佳點頭。
“電腦是我買的，有發(fā)票。登錄密碼是我們共同設置的。他昨晚沒關機。”
沈硯說：“謝謝。”
許佳看著診所后門。
“謝什么？我也是受害者。”
門忽然開了。
林蔓戴著帽子出來，后面跟著陳嶼。
陳嶼穿著灰襯衫，手里夾著煙。
林蔓低聲說：“明天他要是不簽怎么辦？”
陳嶼笑了。
“那就把流產病歷發(fā)出去。”
“可我沒懷孕。”
“傻不傻？假懷孕假流產，網友只看誰哭得慘。”
林蔓皺眉。
“沈硯手里有電梯監(jiān)控。”
陳嶼吐了口煙。
“親一下能說明什么？你就說我安慰你。”
林蔓說：“他還知道你名字。”
陳嶼語氣不屑。
“知道又怎樣？我又沒簽他的婚姻協議。”
許佳的手抖了一下。
沈硯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動。
手機錄音界面正在跳。
林蔓忽然說：“陳嶼，你會娶我吧？”
陳嶼笑聲低低的。
“等房子過戶。”
“你每次都這么說。”
“寶貝，那房子市值六百多萬。你拿到手，我們賣了，換套大的。”
林蔓沉默幾秒。
“孩子的事，我媽也知道了。”
“你媽比你狠。”
陳嶼彈了彈煙灰。
“她昨晚還問我，能不能把沈硯爸媽留下的存款也逼出來。”
林蔓說：“那張卡在他手里。”
“先拿房子。”
林蔓聲音冷了點。
“陳嶼，你別想只拿錢不負責。”
陳嶼伸手摟她。
“我負責。你先把他弄死在輿論里。”
許佳眼淚掉下來，卻沒發(fā)聲。
沈硯把錄音保存，備份到云端。
腳邊有個空酒瓶。
他不小心碰了一下。
玻璃滾動聲很輕。
陳嶼猛地回頭。
“誰？”
沈硯從陰影里走出來。
林蔓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陳嶼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沈先生？”
沈硯看著他。
“繼續(xù)說。”
林蔓后退半步。
“你跟蹤我？”
許佳也走了出來。
陳嶼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佳佳？”
許佳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拿我的錢，幫她騙房子？”
陳嶼捂著臉。
“你聽我解釋。”
許佳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解釋這份計劃？”
陳嶼眼神陰下來。
“你翻我電腦？”
許佳冷笑。
“電腦我買的。你住的房子，房租我付的。你身上這件襯衫，刷的是我的卡。”
林蔓盯著許佳。
“你是誰？”
許佳看向她。
“陳嶼未婚妻。”
林蔓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轉頭看陳嶼。
“她說的是真的？”
陳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你別聽她胡說。”
許佳直接點開相冊。
訂婚照。
雙方父母合照。
酒店訂金合同。
林蔓一張張看過去，嘴唇發(fā)白。
沈硯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這是他們自己的局，正在反噬他們自己。
林蔓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難看。
“陳嶼，你騙我？”
陳嶼壓低聲音。
“你先別鬧。”
“我鬧？”
林蔓揚手要打他。
陳嶼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別忘了，你也騙你老公。”
這句話落地。
林蔓僵住。
沈硯打開手機，播放剛才錄到的一小段。
陳嶼的聲音清晰傳出。
“假懷孕假流產，網友只看誰哭得慘。”
林蔓撲過來搶手機。
沈硯退后。
“別碰。”
陳嶼臉色徹底變了。
“沈硯，你想干什么？”
沈硯看著他。
“固定證據。”
“你敢發(fā)出去，我告你侵犯隱私。”
許佳冷笑。
“公共后巷，你們自己大聲密謀詐騙，還怪別人聽見？”
陳嶼指著她。
“你閉嘴！”
沈硯說：“明天九點，我會去不動產中心。”
林蔓愣住。
“你還去？”
“去。”
陳嶼瞇起眼。
“你什么意思？”
沈硯把手機放進口袋。
“你們不是準備了協議嗎？”
他看向林蔓。
“明天，當面談。”
林蔓的眼神亂了。
張秀琴的電話這時打進來。
林蔓接起，手還在抖。
張秀琴的聲音很大。
“蔓蔓，民政局旁邊那個公證處我問好了。明天先讓他簽贈與，再簽離婚協議。陳嶼說的那個律師靠譜嗎？”
空氣凝住。
電話那頭，張秀琴還在說。
“這次一定要把房子攥死，別心軟。懷孕單是假的也沒事，等錢到手，媽給你找更好的。”
林蔓慌忙按掉電話。
可已經晚了。
沈硯看著她。
許佳看著陳嶼。
陳嶼看著林蔓。
四個人站在診所后巷。
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把能捅穿對方的刀。
而沈硯的手機上，又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想要林蔓真正的秘密，今晚十點，來你家樓頂。”
第7章
“你老婆肚子里沒有孩子，但她欠了我三十萬。”
樓頂風很大，陌生男人第一句話就把煙頭踩滅了。
沈硯站在天臺門口，沒有靠近。
男人穿黑夾克，臉上有一道淺疤。
他說：“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
沈硯問：“你是誰？”
“鄭凱。”
男人掏出一張借條復印件。
“林蔓去年在我這兒借錢，三十萬，月息兩分。她說你們要做試管，急用。”
沈硯接過紙。
借款人：林蔓。
用途：家庭醫(yī)療支出。
擔保人位置空著。
沈硯說：“我不知道這筆錢。”
鄭凱笑了。
“我猜也是。她還說房子馬上過戶到她名下，到時候賣房還。”
沈硯問：“你為什么找我？”
鄭凱靠在欄桿上。
“因為她今天告訴我，明天就能拿到房子。可我查了查，房子現在還一人一半。她要是騙我，我也麻煩。”
“你放高利貸？”
鄭凱臉色一沉。
“民間借貸，白紙黑字。”
沈硯看著借條。
“月息兩分，年化超過法律保護上限。超出部分不受保護。”
鄭凱盯著他。
“你懂法？”
“不多，夠用。”
鄭凱笑了笑。
“行，那我說重點。林蔓不止欠我，她還欠網貸。她弟林浩也欠。你岳母知道。”
沈硯把借條拍照。
“證據呢？”
鄭凱從兜里拿出一只U盤。
“這里面有她跟我談房子的錄音。她說只要你簽贈與，她立刻把房子抵押。”
沈硯沒有接。
“為什么給我？”
鄭凱說：“我只要本金。”
“你該找林蔓。”
“她現在滿嘴假話。我怕她把房子弄到手后，先跟陳嶼跑。”
沈硯看著他。
“你知道陳嶼？”
鄭凱嗤了一聲。
“那小子也欠我錢。他以為換個手機號我就找不到。”
沈硯接過U盤。
“你要我做什么？”
“明天讓她露面，把債認了。”
“你自己去。”
鄭凱搖頭。
“她會裝不認識我。可你在，她慌。”
沈硯把U盤放進口袋。
“我不會替你追債。”
“我知道。”
鄭凱盯著他。
“但你也不想她拿著你房子去填她的窟窿吧？”
天臺門忽然被推開。
林浩沖了出來。
“沈硯！”
他顯然沒想到樓頂還有別人，腳步一頓。
鄭凱轉頭。
林浩臉色刷地白了。
“凱哥？”
鄭凱笑了。
“喲，小林。”
沈硯看著林浩。
“你來干什么？”
林浩眼珠亂轉。
“我姐讓我叫你下去。”
鄭凱慢悠悠走過去。
“你欠我的八萬，什么時候還？”
林浩后退。
“凱哥，我姐明天拿房子，肯定還。”
鄭凱拍了拍他的臉。
“你們一家口徑挺統一。”
林浩不敢躲。
沈硯問：“林蔓在樓下？”
林浩狠狠看他一眼。
“我姐說，明天的事還能談。你別把證據給外人。”
沈硯說：“哪個證據？”
林浩咬牙。
“你少裝。”
鄭凱突然問：“小林，你姐是真懷孕嗎？”
林浩臉上閃過慌張。
“當然真。”
鄭凱笑出聲。
“你們撒謊都不打草稿。”
林浩急了。
“凱哥，這事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她說懷孕花錢找我借，結果拿去給陳嶼開工作室。你說有沒有關系？”
沈硯終于明白。
陳嶼那家所謂法律咨詢公司，也有林蔓的錢。
而林蔓的錢，來自債。
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
每個人都想從他身上撕一塊肉。
林浩見瞞不住，索性瞪著沈硯。
“你知道了又怎樣？我姐跟你三年，拿你點錢怎么了？”
沈硯問：“二十六萬車款，也是拿點？”
林浩梗著脖子。
“你當姐夫的，給小舅子買車不應該？”
“借條在微信里。”
“那又怎樣？你敢告我，我就讓我姐繼續(xù)告你家暴。”
沈硯看向鄭凱。
“聽見了嗎？”
鄭凱舉起手機。
“錄著呢。”
林浩臉色大變。
“你們合伙坑我？”
沈硯說：“你自己說的。”
林浩沖上來搶鄭凱手機。
鄭凱側身一躲，反手把他按在墻上。
“別動手。”
林浩疼得直叫。
“放開！沈硯，你讓他放開！”
沈硯沒有動。
天臺門再次開了。
林蔓站在那里，臉色慘白。
“林浩！”
張秀琴跟在后面，氣喘吁吁。
“鄭凱，你怎么在這？”
鄭凱松開林浩，笑瞇瞇地看著她。
“張阿姨，還認識我呢。”
張秀琴的臉扭曲了一瞬。
“蔓蔓，我們走。”
林蔓卻盯著沈硯。
“你到底想怎么樣？”
沈硯說：“明天九點，不動產中心。”
張秀琴怒道：“你還裝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知道，不影響我去。”
林蔓眼里有恐懼。
“你要當眾毀了我？”
沈硯看著她。
“你們不是也打算當眾毀了我嗎？”
林蔓咬住唇。
“沈硯，我們回家談。”
“就在這談。”
張秀琴立刻軟了聲音。
“小沈，媽承認，這事做得急了。可蔓蔓也是被債逼的。林浩投資失敗，家里欠了錢，我們沒辦法啊。”
沈硯問：“沒辦法，所以騙我？”
張秀琴抹眼淚。
“你爸媽不在了，我們就是你親人。親人之間，幫一把怎么了？”
這句話像針。
專往他最軟的地方扎。
沈硯抬眼。
“我爸媽留下的錢，你們也想要？”
張秀琴臉色一僵。
林蔓低聲說：“我沒有。”
沈硯拿出手機，播放張秀琴在電話里的聲音。
“能不能把沈硯爸媽留下的存款也逼出來。”
張秀琴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林浩罵：“你他媽錄音！”
沈硯說：“從你們造謠我家暴開始，我就錄了。”
鄭凱吹了聲口哨。
“你們家挺熱鬧。”
林蔓突然跪了下來。
水泥地很硬。
她跪得很重。
“沈硯，我錯了。”
張秀琴嚇了一跳。
“蔓蔓！”
林蔓哭著爬過來，抓住沈硯褲腳。
“我是一時糊涂。陳嶼騙我，我媽逼我，我弟欠債，我真的沒辦法。”
沈硯低頭看她。
“便利店那天，你也是沒辦法？”
林蔓臉色一白。
“我……”
“假懷孕，也是沒辦法？”
“我怕你不要我。”
“假家暴呢？”
林蔓哭得更厲害。
“我刪了，我道歉，我可以發(fā)澄清。”
沈硯說：“明天發(fā)。”
林蔓抬頭。
“你原諒我了？”
沈硯沒有回答。
他只說：“把陳嶼叫來。”
林蔓愣住。
“叫他干什么？”
沈硯看向她手里的手機。
“你們準備讓我簽字，我也準備了一份東西給他簽。”
張秀琴警惕地問：“什么東西？”
沈硯平靜地說：“他自己寫的計劃，應該自己認。”
林蔓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陳嶼發(fā)來一條語音。
她手一抖，點開了。
陳嶼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蔓蔓，明天別讓沈硯活著走出不動產中心。必要時，讓你弟撞他一下，逼他先動手。”
第8章
“今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誰在逼誰。”
不動產登記中心大廳里，沈硯把擴音器放在桌上。
陳嶼那條語音在大廳循環(huán)播放。
“必要時，讓你弟撞他一下，逼他先動手。”
排隊的人全看了過來。
林浩站在原地，臉色從紅變白。
他剛才正準備往沈硯身上撞。
動作停在半截。
像被釘住。
林蔓戴著墨鏡，手指發(fā)抖。
張秀琴沖上來關擴音器。
“關掉！你瘋了！”
沈硯按住設備。
“這里是公共辦事大廳，你們要我簽房產贈與，我有權說明原因。”
工作人員從窗口出來。
“請不要影響秩序。”
沈硯把材料遞過去。
“抱歉。我申請暫停任何涉及這套房產的變更，并提交婚姻財產糾紛風險說明。”
工作人員接過，認真看了看。
“雙方共同共有房產，任何轉移都需要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你不同意，就辦不了。”
林蔓的嘴唇抖了抖。
林浩急了。
“他同意了！他昨天說會來！”
工作人員看他。
“來現場不等于同意過戶。”
大廳里有人低聲笑。
林浩臉上掛不住，指著沈硯罵。
“你耍我們？”
沈硯說：“我來，是為了讓你們把戲演完。”
陳嶼從門口沖進來。
他顯然是被林蔓叫來的，頭發(fā)都沒整理好。
一看見許佳也在，他腳步頓住。
“陳嶼，來得正好。”
陳嶼咬牙。
“你們想干什么？”
“你用我的電腦寫詐騙計劃，用我的錢租辦公室，用我的名義辦信用卡套現。今天我也來辦點事。”
她轉向大廳保安。
“我已經報警。”
陳嶼臉色一變。
“佳佳，你別鬧。”
許佳笑了。
“你昨晚摟著林蔓說賣房換大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我鬧？”
大廳里一片嘩然。
林蔓摘下墨鏡，眼睛紅腫。
“許佳，你別把我說得像小三。陳嶼說他早跟你分了。”
許佳反手甩出訂婚照。
陳嶼和許佳站在酒店背景板前，笑得親密。
日期就在兩個月前。
有人撿起一張。
“這不是訂婚嗎？”
林蔓看見日期，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扭頭瞪陳嶼。
“你騙我？”
陳嶼壓低聲音。
“先別管這個。”
沈硯開口。
“現在該管的是你們偽造家暴、假懷孕、意圖騙取房產。”
張秀琴立刻嚎。
“沒有！都是誤會！”
沈硯播放第二段錄音。
張秀琴的聲音清清楚楚。
“懷孕單是假的也沒事，等錢到手，媽給你找更好的。”
張秀琴臉上的血色褪盡。
林浩撲過來搶手機。
保安一把攔住。
“別動！”
林浩掙扎。
“他侵犯隱私！”
沈硯說：“錄音發(fā)生在我作為當事人被欺詐的溝通過程中，用于維權。”
許佳補了一句。
陳嶼慌了。
“許佳，你非要把我逼死？”
許佳看著他。
這句話落下，兩個民警走進大廳。
“誰報的警？”
許佳舉手。
“我。”
沈硯也上前。
“我也要報案。有人偽造事實誹謗我，試圖通過虛假懷孕和家暴指控騙取房產。”
林蔓忽然抓住沈硯胳膊。
“老公，別報警。”
她的聲音低到發(fā)顫。
“我們回家說。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
沈硯抽回手。
“你昨天說，我不簽就讓我身敗名裂。”
林蔓眼淚掉下來。
“我說的是氣話。”
“協議上白紙黑字，不是氣話。”
沈硯把離婚協議遞給民警。
民警翻到第四條，眉頭皺起。
“男方承認家庭暴力，不追究女方任何行為？”
林浩插話。
“那是他們夫妻內部協議。”
民警看他。
“你是律師？”
林浩閉嘴。
陳嶼突然轉身想走。
許佳喊：“他要跑！”
保安攔在門口。
陳嶼被堵住，臉色陰狠。
“你們有完沒完？我只是幫忙寫個協議，關我什么事？”
沈硯點開后巷錄音。
陳嶼的聲音響起。
“假懷孕假流產，網友只看誰哭得慘。”
民警看向陳嶼。
“這是你的聲音？”
陳嶼額頭冒汗。
“剪輯的。”
許佳拿出電腦。
林蔓腿一軟，扶住椅背。
張秀琴突然沖向許佳。
“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許佳躲開。
張秀琴撲空，撞在取號機上。
號票嘩啦啦吐出來。
大廳里有人笑出聲。
張秀琴坐在地上，撒潑。
“我不活了！你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沈硯看著她。
“你丈夫還在老家打麻將。”
周圍又是一陣低笑。
張秀琴哭聲一停。
林浩急得滿頭汗。
“媽，別鬧了。”
鄭凱也來了。
他站在大廳門口，沖林蔓晃了晃借條。
“林小姐，既然大家都在，三十萬本金什么時候還？”
林蔓尖叫。
“你來干什么！”
鄭凱說：“你昨天說今天過戶，拿房子抵押還錢。我來確認。”
民警立刻問：“什么抵押？”
鄭凱把錄音交出來。
里面林蔓的聲音很清楚。
“沈硯那個人心軟，只要我哭，他一定簽。房子一到我名下，我馬上抵押。”
林蔓捂住耳朵。
“別放了！”
可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些昨天在群里罵沈硯的鄰居，也有人在現場辦事。
一個阿姨認出他，尷尬地說：“小沈，昨天群里那些話……”
沈硯沒有接。
他看向民警。
“我要求依法處理，并保留起訴誹謗和侵權的權利。”
林蔓突然跪下。
這次不是在樓頂。
是在不動產大廳。
人來人往。
攝像頭正對。
她拽住沈硯褲腳，哭得沒有形象。
“沈硯，我真的錯了。你別毀了我，我把視頻刪了，我給你澄清，我跟陳嶼斷了。”
陳嶼聽見這話，臉色一變。
“林蔓，你什么意思？”
林蔓崩潰地喊。
“都是你教我的！計劃是你寫的，假單是你找人開的，是你說沈硯好騙！”
陳嶼怒了。
“你少把鍋甩給我！是你自己說要拿房子救你弟！”
張秀琴也急了。
“陳嶼！你別胡說！”
林浩吼。
“姐，你別認！”
三個人的聲音撞在一起。
每個人都想把自己摘出去。
每一句都把另一個人拖得更深。
民警冷聲說：“都別吵，跟我們回去說明情況。”
林蔓抬頭看沈硯。
“你真要這么絕？”
沈硯說：“你們先把絕路鋪到我腳下。”
林蔓被扶起來時，眼里忽然閃過一絲狠意。
她貼近沈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以為這就完了？沈硯，你媽臨終前那張銀行卡，不在你手里了。”
沈硯眼神終于變了。
林蔓笑了一下，滿臉淚痕。
“你猜，密碼是誰告訴我的？”
第9章
“那張卡里的二十八萬，是你媽的救命錢。”
派出所走廊里，沈硯這句話一出口，林蔓的臉明顯僵住。
張秀琴坐在椅子上，還在裝頭暈。
林浩低著頭，不敢看鄭凱。
陳嶼被許佳堵在另一頭，正小聲求她撤案。
沈硯只盯著林蔓。
“卡在哪？”
林蔓別開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沈硯拿出手機。
“我已經聯系銀行。那張卡我母親去世后一直由我保管，賬戶名是我本人。你如果拿走并取款，監(jiān)控和流水都查得到。”
林蔓嘴角抖了一下。
“夫妻之間，用點錢怎么了？”
“未經本人同意拿走銀行卡并取款，不是用點錢。”
張秀琴突然站起來。
“那錢是蔓蔓應得的！”
民警從辦公室出來。
“又怎么了？”
沈硯說：“我需要補充報案。我的銀行卡疑似被配偶私自取走并取款。”
林蔓急了。
“沈硯！”
她沖過來拉他。
“你非要把我送進去嗎？”
沈硯看著她的手。
“松開。”
她沒松。
“我還給你。”
“現在。”
林蔓咬唇。
“錢不在我這。”
“在哪？”
她看了一眼林浩。
林浩猛地抬頭。
“姐！”
沈硯明白了。
“給林浩還債了？”
張秀琴立刻喊。
“你別血口噴人！”
鄭凱在旁邊笑。
“還了我一部分，十萬。剩下估計還網貸了。”
林浩臉色慘白。
“凱哥，你別亂說。”
鄭凱拿出收款記錄。
“十萬，轉賬人林蔓。備注，替林浩還本金。”
沈硯盯著林蔓。
“密碼怎么來的？”
林蔓哭了。
“你有一次喝醉，說過你媽生日。”
沈硯閉了閉眼。
那天是母親忌日。
他在客廳坐到半夜。
林蔓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旁邊輕聲問：“媽生日是哪天？以后我陪你一起祭拜。”
他以為那是溫柔。
原來是試密碼。
沈硯再睜眼，眼底只剩冷。
“卡呢？”
林蔓從包夾層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邊角已經磨舊。
沈硯接過來，手指頓了一下。
這張卡，母親住院時他每天攥在手里。
每一次繳費，每一次簽字，每一次醫(yī)生說“再觀察”，都和這張卡綁在一起。
張秀琴還在說。
“人都沒了，錢放著也是放著。蔓蔓拿來救弟弟，有什么錯？”
沈硯問：“我媽沒了，所以她的錢就活該被你們拿？”
張秀琴噎住。
林蔓哭著說：“我會還。”
“什么時候？”
“等我找到工作。”
“你上個月剛辭職。”
林蔓愣了。
沈硯拿出另一份材料。
“你對外說自己為了備孕辭職。實際是你把公司客戶資料發(fā)給陳嶼，被辭退。”
林蔓的眼睛驟然睜大。
“你怎么知道？”
許佳走過來。
陳嶼臉色一沉。
“許佳，你夠了！”
許佳看都不看他。
“你用她偷來的客戶資料，給你的咨詢公司拉業(yè)務。現在公司那邊也聯系我了，他們會追究。”
林蔓徹底站不住。
她扶著墻。
“沈硯，我真的會完。”
沈硯說：“你做之前知道后果。”
林蔓忽然跪下，抱住他的腿。
“我不要房子了，錢我慢慢還。你撤案好不好？我不能留案底，我還年輕。”
沈硯低頭。
“我被你們掛在網上罵家暴男時，你想過我還要工作嗎？”
林蔓哭到發(fā)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張秀琴也撲過來。
“小沈，媽求你。蔓蔓是你老婆，你不能這么狠。”
沈硯說：“她拿我媽的卡時，還是我老婆。”
張秀琴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媽給你跪下行不行？”
她真的要跪。
沈硯退開。
“別跪。你們每次跪，都是為了讓我付錢。”
林浩突然崩潰。
“姐夫，我還！我車賣了還！”
沈硯看向他。
“二十六萬車款，十萬銀行卡，外加你造謠直播造成的損失。我會逐項起訴。”
林浩臉一垮。
“我哪有那么多錢？”
鄭凱笑。
“你不是靠自己買的車嗎？”
林浩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嶼那邊也撐不住了。
他拉著許佳的袖子。
“佳佳，我們這么多年感情，你真要報警？”
許佳甩開他。
“半年，不是多年。”
陳嶼壓低聲音。
“我錯了，我跟林蔓只是玩玩。我愛的是你。”
林蔓猛地抬頭。
“陳嶼！”
許佳冷笑。
“聽見了嗎？玩玩。”
林蔓沖過去，狠狠扇了陳嶼一巴掌。
“你說誰是玩玩？”
陳嶼被打急了。
“你一個已婚女人，裝什么受害者？”
林蔓尖叫著撲上去。
兩人在走廊撕扯。
民警立刻把人分開。
“都老實點！”
張秀琴坐在地上哭。
“造孽啊。”
沈硯站在走廊盡頭，給銀行客服打電話。
“我要申請賬戶明細，并掛失補卡。”
客服核驗身份后說：“您的尾號賬戶近三個月有多筆ATM取現和轉賬，最大一筆十萬元。”
沈硯問：“可以調取憑證嗎？”
“本人持身份證到網點申請。”
“好。”
掛斷后，趙姐的電話進來。
“沈硯，你看業(yè)主群了嗎？”
“沒有。”
趙姐說：“林浩剛才直播翻車的視頻被人發(fā)群里了。昨天罵你最狠的幾個人，現在都在道歉。”
沈硯說：“謝謝。”
趙姐頓了頓。
“公司客戶也看到了澄清。領導讓我問你，休假要不要提前結束。”
沈硯看著走廊里哭成一團的林家人。
“不急。”
趙姐輕聲說：“處理干凈再回來。”
“嗯。”
他掛了電話。
民警叫他進去做筆錄。
林蔓忽然沖到門口，嗓子啞得不像話。
“沈硯！”
他停下。
她扶著門框。
“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沈硯回頭。
“我念過。”
林蔓眼里亮起一點希望。
沈硯說：“所以你們才有機會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點光滅了。
林蔓慢慢滑坐在地。
沈硯進了筆錄室。
門關上前，他聽見張秀琴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暴怒的聲音。
“張秀琴！你拿家里房本去抵押的事，派出所打電話問我了！你們母女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張秀琴的哭聲戛然而止。
沈硯抬眼。
原來林家的火，還沒燒到最里面。
第10章
“我不同意調解。”
法院調解室里，沈硯把這句話說得很平。
林蔓坐在對面，瘦了一圈。
張秀琴頭發(fā)白了不少。
林浩低著頭，手邊放著賣車協議。
陳嶼沒來。
他因涉嫌偽造材料、詐騙未遂以及侵犯許佳財產權益，被另案處理。
許佳也沒來。
她只通過律師提交了證據。
調解員看向沈硯。
“你確定嗎？夫妻一場，如果能協商離婚，可以減少訴累。”
沈硯點頭。
“確定。”
林蔓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沈硯，我愿意凈身出戶。”
沈硯說：“房子本來就不是你能單獨拿走的。”
“我也愿意還錢。”
“寫進判決或調解書。”
張秀琴忍不住開口。
“小沈，蔓蔓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工作沒了，名聲也沒了。你真要逼死她？”
沈硯看著她。
“她工作沒了，是因為偷客戶資料。名聲沒了，是因為造謠。沒有哪一件是我逼她做的。”
張秀琴嘴唇動了動。
說不出話。
林浩小聲說：“姐夫，我車賣了十八萬，先還你。”
沈硯說：“剩余部分按協議分期，逾期走執(zhí)行。”
林浩臉色難看。
“你一點余地都不留？”
沈硯問：“你直播說我家暴時，給我留過余地嗎？”
林浩閉嘴。
調解員翻看材料。
“關于婚內共同財產，房屋登記為雙方共有。考慮首付款來源、還貸記錄、雙方過錯及債務性質，后續(xù)如果判決，會依法分割。林女士個人債務，若沈先生不知情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則上不由沈先生承擔。”
張秀琴急了。
“那林蔓欠的錢怎么辦？”
調解員看她。
“誰借的，誰還。”
張秀琴的臉一下灰了。
她拿自己老家的房本去做民間抵押，被丈夫發(fā)現。
林父從老家趕來，當著派出所的面把她罵到發(fā)抖。
“你拿兒子的債，女兒的婚，女婿的錢，最后還拿我的房子。張秀琴，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
那天張秀琴第一次沒敢還嘴。
林浩的車賣了。
朋友圈那條“靠自己”的動態(tài)也刪了。
他去二手車市場簽字時，手一直抖。
車商說：“這車事故剮蹭不少，只能這個價。”
林浩急得眼睛紅。
“我買的時候二十六萬！”
車商淡淡地說：“你買貴了，也開舊了。”
沈硯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那一刻，林浩終于明白。
有些賬，不會因為一句“一家人”自動消失。
林蔓也去銀行補簽了取款說明。
監(jiān)控里，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從ATM機前一次次取錢。
每次取完，都低頭看手機。
手機那邊，是林浩催債的消息，也是陳嶼哄她的語音。
銀行大廳里，她捂著臉哭。
沈硯只問了一句：“密碼是誰試出來的？”
她哭著說：“我那天看你喝多了，問了你媽生日。第二天試了一次，就對了。”
沈硯沒有再問。
母親那張卡補回來了。
錢卻少了一大半。
林蔓簽下還款協議時，筆尖把紙劃破。
她說：“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跟我算這么清。”
沈硯說：“我也以為。”
調解室里，林蔓突然站起來。
“沈硯，我們能不能單獨說兩句？”
調解員看向沈硯。
沈硯說：“就在這里說。”
林蔓眼淚落下來。
“我知道你不會信我了。可我跟陳嶼真的不是從一開始就那樣。”
沈硯沒有打斷。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線。
“那時候林浩欠債，我媽天天逼我。我跟你說，你只會讓我別管。我覺得你冷血。”
沈硯說：“我說的是，讓林浩自己承擔。”
“可他是我弟。”
“我是你丈夫。”
林蔓怔住。
沈硯繼續(xù)說：“你選擇把你弟的窟窿，變成我的責任。你選擇把陳嶼的謊，變成我的罪名。你選擇偷我母親的卡，變成你家的救命錢。”
每一句都不重。
卻像釘子，一顆顆釘下去。
林蔓哭得彎下腰。
“我錯了。”
“你錯的不是愛家人。”
沈硯看著她。
“你錯的是，把別人也當成你家人的耗材。”
張秀琴猛地抬頭。
這句話像打在她臉上。
她嘴唇哆嗦。
“小沈，媽以前確實偏心。可哪個當媽的不心疼兒子？林浩沒出息，我不幫他，他怎么辦？”
沈硯說：“你可以幫。”
張秀琴眼里一亮。
沈硯下一句卻更冷。
“用你自己的錢，自己的房，自己的后半生。別用別人的婚姻和人生。”
張秀琴徹底說不出話。
調解最終沒有成立。
案子進入審理。
開庭那天，林蔓沒有再哭鬧。
她承認偽造家暴輿論，承認驗孕單不實，承認銀行卡取款。
安和診所的小吳被處理。
陳嶼所謂法律咨詢公司被查。
許佳追回了部分損失，也解除了婚約。
判決下來時，房屋按出資和還貸情況重新分割。
沈硯取得房屋主要份額。
林蔓需返還私自取走的銀行卡款項，承擔對沈硯名譽侵權的賠償，并在業(yè)主群和個人賬號公開澄清道歉。
林浩需償還車款剩余本金，并刪除不實視頻，承擔相應賠償。
張秀琴因參與傳播不實內容，也被要求公開道歉。
那天晚上，業(yè)主群里彈出林蔓的道歉。
“本人林蔓曾發(fā)布關于沈硯家暴的不實內容，給沈硯造成嚴重傷害。經公安機關、法院查明，相關內容并不屬實。本人鄭重道歉。”
群里安靜了很久。
昨天罵得最狠的阿姨發(fā)了句：“小沈，對不住。”
有人跟著說：“我們沒弄清就罵人，是我們不對。”
周老板發(fā)了個語音。
“我早說小沈不是那種人。以后大家嘴下留德。”
沈硯看完，沒有回復。
他把群消息免打擾。
不是為了反復看。
是為了提醒自己，沉默不是任人宰割。
半個月后，林蔓來搬東西。
她站在門口，手里拖著一個舊行李箱。
這一次，她沒有化妝。
也沒有帶張秀琴和林浩。
沈硯打開門。
“你的東西在客廳，已經打包。”
林蔓走進去，看著那間熟悉的房子。
沙發(fā)換了套。
床單換了。
茶幾上那只高腳杯也不見了。
她輕聲問：“你把我的杯子扔了？”
沈硯說：“碎了。”
林蔓低頭笑了一下。
“也是。”
她蹲下去檢查箱子。
里面是她的衣服、首飾、證件。
沈硯把一份清單遞給她。
“核對后簽字。”
林蔓看著那張清單，眼淚又涌上來。
“你現在真的什么都算清楚。”
沈硯說：“我以前不算，代價太大。”
林蔓握著筆，半天沒簽。
“沈硯，你有沒有愛過我？”
沈硯看著窗外。
樓下便利店燈亮著。
周老板正在給顧客找零。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帶林蔓回家。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母親遺像前，認真鞠了一躬。
她說：“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沈硯。”
那時他是真的信了。
他收回視線。
“愛過。”
林蔓眼淚掉在紙上。
“那為什么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硯說：“因為我也只活一次。”
林蔓的筆尖顫了顫。
她終于簽下名字。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時，她回頭。
“我媽讓我問你，她能不能來給你道個歉。”
“不用。”
“她說她想當面說。”
沈硯說：“她要道歉，可以寫在判決要求的平臺上。我的門，不再為你們家的哭聲打開。”
林蔓臉色蒼白。
“你變了。”
沈硯點頭。
“是。”
門關上。
屋里安靜下來。
手機響了。
是趙姐。
“明天回來上班？”
沈硯說：“回。”
趙姐笑了笑。
“客戶那邊也恢復了。你之前做的方案，他們還認。”
“謝謝。”
“別謝我。你自己撐住的。”
掛斷電話，沈硯走到陽臺。
樓下，林蔓拖著行李箱站了很久。
張秀琴來接她，母女倆爭吵了幾句。
林浩騎著一輛舊電動車停在路邊，臉上再也沒有當初直播時的囂張。
三個人站在路燈下。
影子被拉得很長。
沒有人再抬頭看十八樓。
沈硯關上窗。
他把母親那張補辦的新卡放進抽屜，又把密碼改成了一串與任何人無關的數字。
抽屜合上的那一刻，他終于覺得胸口那塊沉石落了地。
不是因為他們悔了。
也不是因為他們慘了。
而是他終于把自己從“應該忍”的牢里放了出來。
人這一生，最該守住的不是體面婚姻，也不是親戚嘴里的好名聲，而是自己不被掏空的邊界。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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