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東北虎數量差距斷崖：俄羅斯700只，中國的數量，讓人意外

提起東北虎，許多人腦海里第一個畫面，往往是雪原深處一只獨行的巨獸。

這種學名＂阿穆爾虎＂的大型貓科動物，是目前現存體型最大的虎亞種，主要棲息于俄羅斯遠東和我國東北地區。

而且一道流傳甚廣的對照題擺在公眾面前：俄羅斯遠東野生東北虎數量據估已達數百只，部分資料給出700只以上的估計，而中國境內野生東北虎數量仍明顯少于俄羅斯，但近年監測數量和棲息地恢復均有進展。

然而數字背后藏著的，是兩種不同節奏的保育故事。

懸殊數字，不只是簡單的多與少之爭

俄方那個常被引用的＂七百只＂是怎么得來的呢？這要追溯到上世紀四十年代。

彼時阿穆爾虎在遠東幾近滅絕，野生個體只剩二三十只，蘇聯政府隨后于1947年起對其全面禁獵，給了種群一段安靜修養的窗口期。

幾十年緩慢積累下來，到2025年初，據專家估計，俄羅斯阿穆爾虎的數量約為750只。這一族群分布在濱海邊疆區、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阿穆爾州和猶太自治州四地，其中又以濱海邊疆區最為密集。

俄羅斯＂阿穆爾虎＂中心總經理謝爾蓋·阿拉米列夫在2025年1月24日接受衛星通訊社采訪時給出過一組測算：遠東地區適合稀有阿穆爾虎生存的地區最多可容納1200只老虎。

換句話說，七百多只已經走到了承載力天花板的中后段。

2025年一二月間，俄羅斯濱海邊疆區頻繁出現老虎下山進村的報告，僅當年開年到2月26日，濱海邊疆區狩獵監督部門的專家在該邊疆區的哈桑區捕獲了一只具有潛在危險的阿穆爾虎，這是今年年初以來捕獲的第10只阿穆爾虎。

中國的存量數字看似單薄，背后的起跑線卻低得多。世紀之交，全國可確認的野生東北虎一度只剩二十幾只，被擠壓在中俄邊境一條狹長地帶茍延。

2017年8月體制試點啟動之時，東北虎豹國家公園試點前，我們國家野生東北虎豹的數量分別是27只和42只。從二十多只爬升到今天的局面，每一只數量增長都是硬仗。

回升軌跡，中國走出別樣的保護路

中國一側的拐點出現在2021年10月12日，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正式被列入第一批國家公園名單。這片地處中俄朝三國交界地帶，國土面積1.41萬平方公里的山林，覆蓋了我國境內全部具有繁殖譜系的野生東北虎種群。

三年下來成績怎么樣？2024年5月18日新華社從長春發布的數據給出了答案，東北虎豹國家公園管理局最新監測數據顯示，近年來公園內野生東北虎豹種群數量明顯增長。

目前穩定生活在公園內的野生東北虎達到70只左右，野生東北豹達到80只左右。到了2026年3月25日《人民日報》生態版刊發的稿件中，這組數據依然得到延續與確認：東北虎和東北豹的數量由公園試點初的27只和42只，增長至當前的70只和80只左右。

更值得品味的是回升速度。

從2015年到2021年的六年時間，東北虎增長23只，東北豹增長18只；而從2021到2024年的三年時間，東北虎增長了20只，東北豹增長也是20只左右。

換言之，2021年國家公園掛牌之后的三年所做的活兒，幾乎抵得上之前六年的成果。

棲息地修復方面，公園成立三年內，東北虎豹國家公園管理局累計開展反盜獵巡護里程22.3萬公里，清繳獵套6378個；公園內156宗礦業權全部關停退出。獵套大幅清理之后，老虎賴以生存的食物鏈才能重新銜接起來。

監測端則鋪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科技網，東虎豹國家公園＂天空地＂一體化監測系統功能齊全、運行穩定，已累計監測到東北虎2.6萬余次、東北豹3.4萬余次，發布人虎沖突預警信息2萬余次，實現了對30多個物種的晝夜識別，其中東北虎、東北豹識別準確率達90％以上。

而繁殖端的反饋最讓人踏實。僅2023年公園內就新增了20只東北虎幼崽和15只東北豹幼崽，對比近十年的數據，東北虎、東北豹幼崽成活率由2015年的33%增長到現在的接近50%。

幼崽成活率近乎翻番，比種群數量本身的增長更具長遠意義。東北虎豹國家公園管理局局長段兆剛此前坦言，森林食物密度過去太薄，野生東北虎、東北豹活動范圍有1.1萬平方公里，占公園面積近80%，其中，吉林琿春是它們最活躍的地區。如今梅花鹿、野豬、狍子這些主要獵物的相對豐富度均比成立之初翻了一番有余，老虎養崽子的本錢厚了，孩子才能活得下來。

民生那一塊兒同樣沒拉下。考慮到園區居民因嚴格管控承受的副業損失，國家公園持續推進生態管護員＂一戶一崗＂政策。

2023年從園區居民中選聘村屯生態管護員7530戶，2024年增加到7874戶，每戶每年兌現生態管護補貼1萬元。

針對老虎擴散帶來的人獸接觸風險，東北虎豹國家公園投資700余萬元在16個重點村屯、場部開展物理圍欄防范工程試點，并將損失補償范圍一再擴充。

從2022年起至2024年下半年統計，共受理野生動物損害案件5700余起，理賠農作物、家畜、人身等損失1760余萬元。

跨境握手，一片山林兩國共同守望

談中俄兩國的虎，繞不開一件事：這群猛獸心里沒有國境線的概念。一片連續的針闊混交林被人為畫上了鐵絲網，對老虎而言就是基因池的物理隔斷。

2024年5月，俄方總統訪華期間，兩國簽署建立世界首個阿穆爾虎（中國稱＂東北虎＂）和遠東豹跨境保護區的協議。該保護區包括俄羅斯＂豹之鄉＂國家公園和＂雪松溪谷＂保護區以及中國東北虎豹國家公園。

落到田間地頭，最直觀的改變就是物理通道的打開。沿著這個邊境圍欄，我們每隔幾百米打開一個缺口。

野生動物可以利用這個缺口，在中俄兩邊來回穿行，從而實現了野生動物在中俄跨境種群擴散。圍欄一旦不再是死墻，老虎、豹子可以自由走動，基因交流自然就活了。

緊接著是科研協同。2025年6月4日，相關協議聯合實施委員會首次會議在中國舉行。

會上俄＂豹之鄉＂國家公園向衛星通訊社披露，雙方同意在2025年底前交換俄中跨境保護區＂大貓之鄉＂下屬的俄羅斯＂豹之鄉＂國家公園、＂雪松溪谷＂國家自然保護區和中國東北虎豹國家公園的攝像數據，以首次對遠東豹全球種群進行全面普查工作，并對阿穆爾虎的數量進行統計。

中方在這套合作中的角色，已經從＂求援者＂轉向＂貢獻者＂。2025年9月6日東方經濟論壇期間，俄羅斯＂阿穆爾虎＂中心主任阿拉米廖夫接受采訪時直言，中國在阿穆爾虎保護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中方群體使俄群體更加穩固。

而到了2026年6月22日，俄羅斯＂豹之鄉＂國家公園園長維克托·巴爾久克接受衛星通訊社采訪時再度更新進展，他表示目前，相關工作在幾個關鍵領域同時展開。

當前的首要科研任務是對遠東豹全球種群進行聯合評估。兩國專家即將完成對大量照片監測數據的分析。

預計不久就將公布保護區內遠東豹總數的最終數據。同一套聯合普查框架，下一步將拓展覆蓋至阿穆爾虎種群。

回看那道＂七百對七十＂的算術題，結論清楚不過：俄羅斯的厚度是幾十年前那道禁令攢下來的存量，中國的數字則是近十年從懸崖邊沿硬生生拉回來的增量。

兩國守護的本是同一片亞洲溫帶針闊混交林，跨境保護區與聯合普查機制接續落地，七十多只與七百多只的中俄種群正在森林深處慢慢握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