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后一片火燒云暗淡了下去,遠遠近近,一盞盞橘黃色的燈亮起來,與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
前年,某一天,我緊蹙眉頭,心事重重,如今養一個孩子,成本這么高了嗎?兒媳總是不停要錢,真把我們老兩口當提款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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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打來了電話,聲音里好像摻了糖,“媽,現在啥東西都貴,我想給小寶買身小衣服,都要200塊錢呢!您給的5000早就花完了。能不能再支援支援?”
我納悶地問,“倩倩,這個月剛過去20天,咋能花掉5000呢?省著點兒花,我跟你爸退休金加起來才9000,我們也不容易,連一斤豬肉都不舍得割呢!”
兒媳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媽,我已經省吃儉用了,進口奶粉老貴了,一罐奶粉1000元呢,您想想,加上尿不濕,還有各種花銷,5000塊錢夠干啥的?”
我的嘴里有點發苦,好像含了一個黃連,養兒子成本真高啊,不但要養兒子,還要養孫子。真不如養個女兒,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一勞永逸。
心里嘀咕是嘀咕,只好又給兒媳轉過去1000,當月一共給了她6000元。
從那天起,我每月給兒媳拿6000,已經給了2年了。
我和老伴不得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我倆的退休金是有數的。我退休金3000,從電子廠退休。老伴退休金6000,從電視臺退休。
丈夫身體看起來還行,我就是一個藥簍子,血壓高,腰椎不好,幸虧有醫療保險。
不然,刨去給兒媳的6000元,我們只剩3000,這是要喝西北風的節奏呀!
就算是這樣,這3000元,除了要交水電費、煤氣費等各種費用,再加上人情來往,只剩下1000生活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老了老了,要數著米粒兒下鍋,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生怕不夠用。
原以為,給兒子買樓娶妻,就完成了人生的重要任務。從此,我們老兩口就可以歡歌笑語,過我們的美好晚年生活。
誰料想,“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慘嘍,苦日子剛剛開頭!
我甚至再打了一份工,每天早晨,賣八寶粥和大餡餛飩,從凌晨5點,干到上午10點,只為多攢點養老錢。
婆婆苦,婆婆累,婆婆還不能說。為了寶貝孫子,一切都值得。
還記得,那天傍晚,老伴從公園下棋回來了,在門廳一邊換鞋,一邊問,“今天晚上吃什么飯?”
我沒好氣地說,“你自己不會看呀?”
老頭子跑到餐桌前,看了一眼,就拉著驢臉說,“哼!又是青菜豆腐!”
我無奈地嘆口氣,“為了你的寶貝大孫子,咱的口袋快掏空了,哪里有錢改善生活呀?”
老伴很不贊成地說,“都是你把兒子兒媳慣的,依我說,一分錢不給他們。他們自己生了孩子,自己就應該養。”
嘿嘿,我這暴脾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拿筷子敲敲桌子,“我還不是為了你們老李家?兒媳生孩子后,就沒再工作,憑兒子一個人的工資,哪能養得起一家三口?”
老伴臉沉似水,“樂樂已經兩歲了,她為什么還不出去工作?現在的年輕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自己都有了兒子了,還像長不大的孩子!”
老伴對兒媳不滿,但是,作為老公公,又不能明說,只能跟我發發牢騷。
我覺得吧,掏6000塊錢,就掏6000塊錢。我出錢,親家母出力帶孩子,我們完美搭配,也很不錯。
轉眼間,兩年過去了,孫子要上幼兒園了。我挺高興,兒媳能騰出工夫上班了吧?
我們的經濟負擔也會減輕一些,我還惦記著跟老伴出去旅游呢!三山五岳,大江大河,我們來了!
樂極生悲!那天早晨,老伴想去公園晨練,剛走出樓口,一頭栽倒在路上,水泥混凝土路面,邦邦硬,老頭滿臉是血。
還是閨蜜秀娥給我緊急打了電話,“不好了!你們家老李暈倒了!”
我驚慌失措,一邊坐電梯,往樓下跑,一邊給兒子打電話,哽噎著,都快說不成話了,“兒子,你爸暈倒了。”
兒子也急壞了,“媽,你別急,小心你的血壓。我馬上打電話叫120,送爸去醫院。”
兒子家離我們小區不遠,不到5分鐘,兒子和120同時到了。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把老頭子抬到車上。
看著兒子高大的身影,我的心踏實了一些。兒子緊緊抓住了我的手,意思是讓我安心。
到了醫院,經過一番兵荒馬亂地檢查。醫生說,據老伴的出血位置和出血量,需要緊急手術。
聽說手術費需要5萬到10萬,如果嚴重的話,需要20萬,馬上就要交2萬塊錢押金,我有些慌了,一陣頭暈目眩。
我摸摸自己癟癟的口袋,為了給兒子全款買房,幾乎掏空了所有的積蓄。
我只剩下一個10萬元的定期,但是,一時半時,取不出來啊。
關鍵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兒子長大了,穩重如山,不知不覺間,成了我最大的依靠。
兒子扶著我,讓我在走廊坐下,雙手搭在我的肩上。兒子的眼睛凝望著我的眼,似乎想撫平我慌亂的心。
他沉聲說,“媽,別慌,您要按時吃降壓藥,一切有我呢。我爸一定會沒事兒的。”
兒子走到走廊盡頭,似乎是給兒媳打電話。他在原地轉圈,腳步越來越快,聲音不由自主間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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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吼著說,“什么?你說咱們存款還不到2萬?開什么玩笑?我們結婚5年,我把8000塊錢工資都交給了你,咱媽還每月給你6000,你把錢花到哪兒了?”
兒媳不知道說了什么,兒子怒火萬丈,咆哮著說,“你騙鬼呢?奶粉再貴,花的錢也是有數的。”
我顧不上難受了,趕緊上去勸架。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還是得想辦法籌錢。
兒子拿出了1萬,向同學借了1萬,先把2萬塊錢交了。我趕緊跑到銀行,把定期取了出來。
幸虧老伴兒出血位置比較淺,功能無障礙,最后,只花了8萬,老伴撿回了一條命。
從那以后,兒子就暗暗留意,觀察兒媳把錢花哪兒了,為什么沒有存下錢?
兒子這樣一留意,不要緊,他發現了兒媳的一個大秘密!兒子告訴我之后,我覺得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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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我知道,從小乖巧懂事,學習成績優秀,讓我們非常省心,只是在找對象這件事上,跟我們老兩口發生分歧。
姜還是老的辣!當時,老伴強烈反對!我也不怎么看好兒媳,但是,心疼兒子,就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兒子還是年輕啊,他只看到了兒媳的美貌,人面桃花,千嬌百媚,沒注意到,兒媳是個媽寶女。
我們只有這么一個獨生子,每當我想嬌慣兒子的時候,老伴都說“窮養兒子富養女,”臭小子不要嬌生慣養。
兒子一直自己收拾自己的房間,打5歲起,就一個人住。
平時,吃完晚飯,兒子負責刷碗。周末,一日三餐,兒子要刷三次碗。
小家伙開始也不樂意,在我們堅持之下,不得不干活。后來,習以為常,中考、高考之前,也沒耽誤刷鍋洗碗。
由于經常出入廚房,兒子還對做菜感興趣,一旦來了興致,就給我們做上一大桌子菜,味道還不錯。
我看著兒子高大的背影,心里說,“哪個有福氣的姑娘,嫁給我兒子,可就享福嘍!”
不是我吹,兒子聰明好學,還勤奮刻苦,不用我們催,自己把學習整得明明白白,一口氣讀到研究生畢業。
兒子在我們本地一個大國企就業了,沒幾年,就提拔成了一個小頭目,工資8000。
眼看兒子奔三了,還沒有可心的對象,急得我團團轉,不是沒姑娘稀罕他,主要是兒子瞧不上人家。
說起來,兒子條件不錯,1米83,劍眉朗目,身材挺拔,像一株精神的小白楊。工作穩定,收入在小城市屬于中上等。
我真怕兒子挑花眼了,敲打兒子說,“差不多就行了,別挑三揀四,把自己剩下了。”
兒子滿不在乎地說,“放心吧,我會把兒媳給你們領回家的。”
兒子說到做到,真給我們領回家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孩,長得跟明星一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會說話,皮膚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女孩嬌滴滴地喊了聲,“叔叔阿姨。”哎喲,聲音真好聽,跟黃鶯唱歌一樣。
女孩嘴很甜,雖然不太會干家務,但是兒子會干呀,兒子喜歡就行。
女孩是大學畢業,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每月掙5000元,工作也不錯。
我怎么瞧,怎么滿意,如果不是訂婚宴上遇到親家母,我會覺得是一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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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就堵心,這個女孩子對親媽言聽計從,沒有自己的主見。親家母還是一個精明的人,我覺得以后會是個麻煩事兒。
親家母是一位會計,一頭小卷發,干凈利落,說話又急又快,跟炒豆子一樣,性格很強勢。
親家母打量著我們點的菜,似乎有點嫌棄,嫌不夠高檔,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敲打著桌面。
她開口了,“以我家倩倩的品貌,嫁個富二代沒問題,偏偏瞧上了你們家兒子。”
我心里說,“我家兒子怎么了?也很優秀啊。我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是,我和老伴都有退休金,不會是拖累。”
我心里這么想,話不能這么說,只能附和著說,“是啊,倩倩是個好姑娘。”
老伴不吭聲,把腳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我,意思是,親家母要放大招了。
果然,親家母拉長了聲音說,“我只有這么一個女兒,養大不容易,嫁過去不放心。婚房的房產證上,是不是寫上倩倩的名字?這樣,孩子就踏實了!”
這可讓我犯難了。我們拿出平生的積蓄,花了120萬,全款給兒子買了122平的房子。很明顯,這是婚前財產啊!
親家母如果懂事的話,就不應該提出這個問題,讓我們做難。
我求救似地看著老伴,老伴站出來,做這個惡人了。
老伴說,“房子寫的是兒子建明的名字,如果倩倩跟建明結婚了,自然可以住,他們的孩子照樣也可以住。寫上倩倩的名字,不妥吧?”
親家母翻著白眼說,“房子沒有倩倩的名兒,我女兒就感覺像個外人。為了表明過日子的誠意,也該寫上倩倩的名字。”
老伴寸步不讓,場面僵住了。兒子松動了,想要讓步。
我征詢倩倩的意見,你猜她怎么說?她說,“一切都聽我媽的。”
可是,我老伴咬死了,“房子不是小事情。其他都可以商量。”
親家母很生氣,親家翁自始至終不吭聲,一切都聽親家母的,倩倩也是這樣。
親事差點黃了,后來,我們答應,出18萬彩禮錢,再買一輛車,親家母才善罷甘休。
再往后,婚禮的細節,怎么接親,下嬌費是多少?改口費是多少?拍多少錢的婚紗照?倩倩都聽親媽的!
我就有不好的預感,親家母有可能摻乎女兒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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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生了大胖孫子之后,坐月子,帶孩子,方方面面,都是親家母坐鎮,反正她已經退休了。
我也落得個省心,只要出錢就行了。
如果不是老伴做手術,我還不了解兒子的經濟狀況呢!
我兒子畢竟受過高等教育,人也不傻。回到家之后,追問家里的花銷狀況,發現越來越不對勁。
兒媳呢,一直推說物價高,消費比較高,處處都要花錢,所以攢不下錢。
時間線再往前推,兒子和兒媳結婚后,倩倩說要玩一年,第1年,倆人沒有孩子。第2年,才懷了寶寶。
兒子把工資都交給了兒媳,讓兒媳打理生活。
兒子的工資是8000,兒媳的工資是5000,兩個人就算每個月花5000,也應該一個月攢8000。一年下來,也將近10萬。
更何況,兒子說,“我們生活沒有特別奢侈,也沒有點外賣,都是自己做著吃。”
等兒媳生了孫子,兒媳就沒有工作,她索要奶粉錢,我二話不說,給了3000。
我想著,靠兒子一個人的工資,的確是比較緊巴,更何況,親家母幫著帶娃,咱不能太小氣。
兒媳說不夠,我加到了5000。
兒媳還說不夠,我又加到了6000。
我按月給兒媳打過錢去,比工資還及時。我感覺一個月五六千的生活費,足夠花了吧?兒子的8000工資不就省下來了嗎?
誰知道兒媳和兒子結婚了5年,2萬塊錢也沒有,騙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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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也是不信的,他在超市發現,孫子喝的奶粉每罐只有500元,根本就不是1000塊錢一罐。
兒子處處留意,發現兒媳買的東西,都虛報了帳目。
簡直太奇怪了,小兩口生活,還不坦誠相待,究竟是為什么呀?
兒媳不斷追問,倩倩咬死說,“都是過日子花了,你竟然不信任我?”
親家母也在旁邊幫腔,“女婿,有你這樣的嗎?我閨女給你們家生了大胖孫子,卻不受到信任,還想不想過日子了?”
兒子覺得很堵心,這到底是誰不信任誰呀?
兒子趁兒媳洗澡的時間,打開了兒媳的手機,發現一個秘密:每當我轉過去6000元,兒媳隨后就轉給親家母5000!
而且,兒媳每個月都把兒子的工資大部分轉給了親家母,自己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兒子怒了,自己媳婦這是要鬧哪樣?
兒子再次追問,兒媳仍不改口。兒子徹底失望了,拿出兒媳轉賬的信息讓她看。
鐵證如山,兒媳的眼神躲躲閃閃,不得不說了實話,“我把錢都轉給我媽了。又不是別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兒子氣不打一處來,事到如今,兒媳還不說實話?
親家母、親家公都有退休金,比我們老兩口還多,他們又不缺錢,要這個錢,干什么?
親家母也是外強中干,對兒子瞪眼睛說,“我怕你們小兩口亂花錢,幫你們攢著。還幫出錯來了?”
兒子咬牙說,“媽,那你把存折拿出來,讓我看一看。”
親家母死也不肯拿出存折!
兒子真生氣了,對兒媳說,“如果再不說真話,咱們就別過了。”
兒媳真的害怕了,捂著臉哭了,“我媽怕咱們萬一過不下去,離婚以后,我沾不上光,就把這個錢給我攢起來。以我媽的名字,存了定期……”
兒子七竅生煙,第1次罵了兒媳,“我們剛結婚沒幾年,你就想著離婚,還想不想誠心過日子了?不想好好過日子,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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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以后,也氣得要命,親家母這不是攪屎棍嗎?
就因為在房產證上,沒有加兒媳的名字,她就懷恨在心,悄悄轉移財產。
兒子非要鬧離婚,親家母這才害怕了。一直給我說好話!讓我幫著勸勸兒子。
我也氣不打一處來,當面數落親家母,“我不是說你,我們從來沒打算換兒媳,我全心全意支持兒子兒媳過日子。”
親家母連連賠不是,“都怪我。”
我繼續說,“我和老伴的退休金,加起來才9000元,我拿出6000元,夠誠心了吧?我和老伴買頓肉都不舍得!”
親家母的臉有點紅了。
我繼續說,“父母的哪有不盼兒女好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你是當親媽的,怎么能干這事兒?別把人當傻子。”
親家母盡管心疼錢,還是不想毀了女兒的幸福,最終,把錢都拿出來了,交給了兒子。
兒子最終心軟了,瞧著兒媳可憐巴巴的樣子,對兒媳說,“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了,怎么能處處聽岳母的呢?”
兒媳梨花帶雨說,“這么多年,我都聽我媽的,習慣了。以后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兒子又好氣又好笑,“聽我的,也不對呀,萬一我錯了呢?你自己不會長腦子啊。”
沒辦法,找這樣一個媽寶女,兒子也是自討苦吃,怪誰呢?
大家說,兒子的婚姻生活會順利嗎?
親家母會不會再次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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