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春天來了，要學(xué)會享受美好時光，享受當(dāng)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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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錢塘湖春行》

唐·白居易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云腳低。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

白居易這首《錢塘湖春行》，威記覺得是唐詩里把“春天”寫得最“活”的一首，歡快明亮又充滿生機。

它不深奧，不晦澀，讀起來就像一個大叔在湖邊溜達，看到啥說啥——語氣是松的，心情是好的，景色是鮮的。這種“松快感”，恰恰是白居易的本事。

02

這首詩寫于唐穆宗長慶三年（公元823年）或四年，白居易時任杭州刺史。

這一年他五十二歲。在此之前，他經(jīng)歷了什么？被貶江州司馬（就是寫《琵琶行》那會兒），在忠州待了幾年，又回長安待了一陣，最后主動要求外放——來杭州做刺史。

說白了，他是從朝廷漩渦里主動跳出來，跑到江南“透氣”的。

杭州那幾年，是他人生里難得的“好時光”。遠離朝堂爭斗，每天看看西湖、寫寫詩、修修水利（他確實在杭州疏浚了西湖，筑了堤，心情是舒展的。

《錢塘湖春行》就是在這樣的心境下寫出來的——一個心情不錯的大叔，早春在湖邊散步，看啥都順眼，寫啥都輕快。

03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云腳低。”

起句點位置——孤山寺北邊，賈亭西邊。這是西湖的經(jīng)典視角：孤山在湖中央偏北，賈亭也在那一帶。抬眼望去，湖水剛剛漲起來，水面平闊；云低低地壓著，跟湖面快要連上了。這個“水面初平云腳低”，七個字畫出一幅早春湖景——不是盛夏那種“水光瀲滟晴方好”的明艷，是早春那種“水剛漲、云還低”的朦朧和濕潤。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這是全詩最有生機的兩句。“幾處”和“誰家”用得好——不是“處處”，是“幾處”；不是“我家”，是“誰家”。早春嘛，鶯剛回來，還沒鋪滿；燕子剛飛來，正在找地方筑巢。這種“將滿未滿”的狀態(tài)，正是早春最迷人的時候。鶯在“爭”暖樹——那個“爭”字，把小鳥搶陽光的感覺寫活了；燕子在“啄”春泥——那個“啄”字，又準(zhǔn)又生動，你仿佛能看到燕子嘴巴上叼著濕泥的樣子。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這兩句寫春色漸濃。“亂花”不是“亂七八糟”，是“各種花陸續(xù)開了”。“漸欲迷人眼”——不是一下子全開，是“逐漸”讓你看不過來。“淺草才能沒馬蹄”——草剛長出來，剛好沒過馬蹄。這個“才”字，精準(zhǔn)地抓住了早春的“分寸感”：草還不夠深，花還不夠盛，但正在往那個方向走。讀這兩句，能感受到白居易邊走邊看、邊看邊喜的那種節(jié)奏——不急，慢慢走，春天正在一點一點展開。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

尾聯(lián)直接表白——最喜歡湖東那一片，怎么走都走不夠。尤其是“綠楊陰里白沙堤”那一帶。這里的“白沙堤”，就是現(xiàn)在西湖的白堤（但注意，不是白居易修的，他修的是另一條堤）。他喜歡在那條堤上走，楊柳蔭下，湖風(fēng)拂面，走了一遍又一遍。“行不足”三個字，把那種“舍不得走完”的心情寫透了。

04

這首詩里，藏著一個“和解”了的白居易。

細品這首詩，會發(fā)現(xiàn)它跟白居易早年的詩不一樣。

早年的白居易寫《賣炭翁》《觀刈麥》，眼睛盯著民間疾苦，筆下有火氣；

寫《長恨歌》《琵琶行》，心里有塊壘，筆下有悲涼。

但《錢塘湖春行》里，那些都沒了——沒有批判，沒有悲憤，沒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就是純粹的、干凈的、不帶雜質(zhì)的“看春天”。

這說明什么？

說明白居易跟自己和解了。他接受了“我不能兼濟天下”的現(xiàn)實，接受了“那我就獨善其身”的選擇。在杭州做刺史，修修湖、寫寫詩、看看花，也很好。

這種“和解”，不是認輸，是找到了另一種活法。

威記覺得，這才是《錢塘湖春行》最打動人的地方——它不教人什么大道理，它只是表達：春天來了，出去走走，看看花，看看鳥，心情就好了。

人生很多事，想不通的，暫時不想；做不成的，暫時不做。先去看看春天。春天不會辜負。

05

讀《錢塘湖春行》，別只讀“幾處早鶯爭暖樹”的漂亮，要讀“最愛湖東行不足”的那種“舍不得”——那是一個五十二歲的男人，經(jīng)歷了大半輩子的起落之后，終于在西湖邊找到了內(nèi)心平靜的時刻。他不想走了，他想在這春光里多待一會兒。

很多人，都需要自己的“白沙堤”——一個讓自己覺得“行不足”的地方。可能是公園的一條小路，可能是河邊的一張長椅，可能是樓下的一棵大樹。

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那里走走。走完了，回來繼續(xù)過日子。

這就是白居易想說的：生活再難，春天總會來；春天來了，就去看看。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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