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8年,諸葛亮北伐曹魏,蜀軍出隴右,曹魏涼州下轄的天水、南安二郡太守直接棄城逃走,隴西郡太守游楚在城墻上對攻城的蜀軍將領說道:
卿能斷隴,使東兵不上,一月之中,則隴西吏人不攻自服;卿若不能,虛自疲弊耳。
你如果能扼守住隴山要道,阻擋東邊的軍隊無法西進,不出一個月,隴西一帶的官吏百姓不用攻打就會主動歸降;你要是做不到,那只是白白損耗自己的兵力、讓軍隊疲困罷了。
東邊的軍隊指的曹魏的軍隊,游楚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蜀軍能夠擋住魏軍一個月時間,隴西郡不需要攻打,就會直接投降。
游楚是曹魏的隴西郡太守,他為什么要這樣說話?
很簡單,這是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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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時期極少有與城池共存亡的軍隊與百姓,不是說沒有,是很少,在彈盡糧絕的時候,基本上都會投降,為了是保全當地軍民。
游楚這個曹魏隴右郡太守是否對曹魏忠心另說,但絕對非常現實,只要蜀軍能擋住魏軍,他就投降,擋不住,他就抵抗,這跟忠心無關,就是看現實情況。
東漢末年的地方政治是士族門閥控制的,無論誰當地方官,都要跟這些地方上的豪強士族共享權力。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劉表,單騎入荊州,很多人說劉表如何厲害,劉表能主政荊州,完全依靠的是當地豪強士族的武裝,像蔡氏、蒯氏,這就是最典型的地方官與當地豪強共享權力的模式,劉表表面上能與豪強士族共存,但實際受制這些豪強士族。
劉表在荊州治理地方,是不能損害這些豪強士族的利益的,否則他這個地方官當不長久,即使如此,后來劉表的兒子也受制于這些豪強士族,在曹操南下時舉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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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地方豪強士族是不會拼了滅族的風險死命抵抗的,他們只想保全實力,誰當天下之主都沒關系,只要他們能保存下去。
有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徐州的陳登,陳登是徐州豪強士族,陶謙主政徐州時,陳登在徐州當官,陶謙把徐州讓給劉備時,陳登極力擁戴劉備,劉備被呂布偷襲了徐州,陳登就歸順呂布,后來看到呂布不行時,就暗中投靠了曹操,還把呂布給出賣了。
陳登這種人毫無忠心可言,誰當徐州之主都無所謂,只要他的家族能存續就行,東漢末年像陳登這樣的豪強士族多如牛毛。
把這些情況講清楚了,再來看關羽襄樊之戰那會。
關羽發動襄樊之后,打出了威震華夏的小高潮,水淹七軍,生擒于禁,斬殺龐德,威震華夏,后來由于兵力不足,持續不斷把后方兵力調往前線,導致后方空虛。
東吳軍隊趁這個機會偷襲荊州,白衣渡江,把軍隊偽裝成商人偷偷過江,解決了關羽設在長江邊的崗哨,然后突然兵臨公安與江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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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呂蒙率軍到達公安時,士仁直接就投降了,糜芳也只是猶豫了一陣就投降了。
為什么降得這么快?
他們除了與關羽有矛盾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荊州沒有可用之兵來抵擋東吳軍隊了,不投降就是個死,投降才能活著。
在生死面前,什么交情、親情、利益、有關系都是扯蛋。
糜芳是劉備的小舅子又如何?他大哥還在劉備手下當差又如何?
糜芳不投降,就是死,他怕死,就投降了。
在生死面前,他根本顧及不了他大哥糜竺會有什么后果,也顧及不了留在劉備這邊糜家人的性命,這是人性,雖然有點自私,但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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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仁也是一樣,盡管他在北方就開始跟隨劉備了,盡管他是劉備身邊資歷很老的人物了,在生死面前,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這個時候別扯什么交情,交情多少錢一斤,能保命嗎?
再看關羽手下的士卒,這些士卒的家屬都在呂蒙的控制之中,呂蒙沒有殺害這些人的家屬,反而善待他們,士卒也是自私的,自己的家屬在呂蒙那邊,能不投降嗎?
如果呂蒙殺了這些士卒的家屬,士卒也許還會魚死網破,跟呂蒙拼命,現在情況不一樣,對于士卒來說,利益最大化就是直接投降呂蒙,只不過換個領導而已,誰主政荊州不是一樣,他們的想法跟當地的豪強一模一樣。
但凡關羽在逃亡的時候有能力改變局勢,跟隨在他身邊的士卒也許不會投降,但那個時候,東吳已經控制荊州,除了投降之外,沒有別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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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軍隊偷襲荊州時,基本上沒啥抵抗,劉備任命的官員不是逃跑就是投降,原蜀漢荊州地方政權基本上成建制投降東吳。
劉備手下有個叫潘濬的人,是荊州武陵郡漢壽縣(今湖南漢壽)人,是蔣琬的表弟,也是荊州當地的士族,東吳占領荊州后,潘濬起初扭扭捏捏要面子,后來在孫權的勸說下還是投降了。
但并不是沒人反抗東吳,比如武陵從事樊伷與零陵北部都尉習珍,他倆在關羽被殺,東吳完全控制荊州之后起兵反吳,他們才算是忠誠之士,但都失敗了。
習珍是先假意歸順東吳,然后暗中聯絡樊伷起兵,樊伷后來被潘濬率軍剿滅,習珍被潘濬困在山中,兵敗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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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不怕死的人,為了盡忠,只能舍身取義了,但畢竟是極少數,除了他倆之外,還有一個廖化,也是先投降,后逃走投靠蜀漢,除此之外,就沒什么記載了。
關羽手下人拋棄關羽投靠東吳,是在絕望的情況下,人性最現實的選擇,是正常現象,不投降就是死,不怕死的話,你可以不投降,但又有幾個人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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