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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濟南日報
7月4日17時18分,聊城大學國際教育交流學院教師高飛因病去世,年僅47歲。
而在此兩天前——6月6日,他仍然堅持在工作崗位上,直到實在支撐不住才住進醫院。
這個從山東陽谷縣農村走出來的博士,高中時父親去世,讀研究生時母親也走了。他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完了漫長的求學路,最終拿到博士學位,留在高校任教。他育有兩個孩子,是同事眼中“謙和低調、熱心仗義”的人,是學生心中“耐心細致、亦師亦友”的人,是親友口中“值得托付、讓人可安心依靠的人”。
查出癌癥后,他很快回到了工作崗位。家人勸他多在家休養,他總說手頭的事放不下,交接起來麻煩,等忙完這一陣再說。
這一等,就是永別。
高飛不是孤例。
翻開近期的新聞,類似的噩耗密集得讓人窒息——
2026年7月10日,同濟大學轉化醫學高等研究院院長孫方霖教授因病去世,得年五十八歲。
同是7月,電子科技大學特聘副教授廖珂因病逝世,年僅36歲。
6月1日,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博士后董一慶因病去世,終年31歲。
3月,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員李新影在埃及因呼吸衰竭去世,終年48周歲。
1月,湖南師范大學教授李健勝因病逝世,年僅50歲。
再往前看——2025年,浙江大學求是特聘教授劉永鋒因突發疾病離世,終年48歲。其遺孀在公開信中稱,他長期嚴重過勞。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副教授寧萬濤因病去世,年僅44歲。南京大學青年教師東思嘉離世,年僅33歲。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5年12月,當年已有68位中青年學者不幸逝世。
68條生命。68個破碎的家庭。
這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這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中有人剛拿到博士學位,有人正處于學術產出的黃金期,有人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或母親。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中國高校教師健康白皮書》顯示,45歲以下教師群體中,78%存在慢性疲勞綜合征,心腦血管疾病發病率比普通職場人群高出40%。
研究機構對2012—2021年媒體公開的52個典型個案分析發現,中青年教師“過勞死”平均年齡僅為46歲。
46歲——本應是人生最成熟、最有力量的年紀。
“我們常常自嘲是在用生命換論文。凌晨兩三點還在修改文章是常態,周末泡在實驗室或圖書館是標配。不是不知道健康重要,而是停不下來。” 一位青年學者這樣說道。
停不下來——因為“非升即走”的倒計時在響,因為職稱評定的指標在催,因為項目申請的截止日期在追。
全國政協委員劉寧曾呼吁:“全社會不要把‘過勞’當成典型、樹為榜樣,不要在‘沒日沒夜工作’和‘成功’之間建立因果聯系,應當保障年輕人的休息權。”
這句話值得每個人聽進去。
高飛的堂弟向媒體回憶,住院兩天前他還在堅持工作。
“堅持”這個詞,在太多時候被賦予了太多的贊美。但有些堅持,代價是生命。
我們贊美奮斗,但不能讓奮斗變成對生命的透支。我們歌頌奉獻,但不能讓奉獻變成對健康的掠奪。
教育部等七部門已發文要求“每年組織教師免費進行一次身體健康檢查”。各地也在推動“減輕非教學科研負擔,關注身心健康”。但政策的落地需要時間,而生命經不起等待。
高飛追悼會已于7月6日舉行。他永遠地離開了講臺,離開了那兩個年幼的孩子。
但愿他的離去,不只是又一條讓人唏噓的新聞,而是一記真正敲響的警鐘。
生命只有一次。學術可以等待,項目可以延期,職稱可以慢慢評——但人沒了,一切歸零。
請所有正在用健康換明天的人,停下來,哪怕只是今天。
因為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回家。
參考文獻:
- 極目新聞、紅星新聞、齊魯網等媒體報道
- 《中國高校教師健康白皮書》相關數據
- 社會研究方法評論《高校中青年教師過勞死特征及其成因研究》
- 教育部等七部門《進一步加強尊師惠師工作的若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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