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雨停的時候,路面的積水還倒映著路燈和招牌的碎光,整條街像被誰打翻的調色盤。你推門走進街角那家咖啡館,只是想躲一躲水汽,順便等地面稍微干一點。店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幾個學生吵著作業,兩個上班族盯著電腦發呆,柜臺那邊有人接電話接得快冒煙。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看書的姑娘。
她沒刷手機,沒戴耳機,每翻幾頁就抬頭望一眼窗外,那神情像在看一部只有她才看得懂的電影。后來她抬眼,正好撞上你的視線,然后她笑了。就那一秒不到的弧度,卻讓你覺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忽然被校準了。她沒有問“我們認識嗎”,而是直接走過來問:“這里有人坐嗎?”你說沒有,她就在對面坐了下來。你到現在都記不清開口第一句話到底是什么,但記得接下來的夜晚突然變得很輕——你們聊起那些翻了幾章就再也沒讀完的書,發誓要戒掉卻始終沒戒成的垃圾食品,童年里某個夏天的片段,想去又一直沒去的遠方。這些本該花上幾個月才慢慢抖落出來的話,在那個雨后黃昏,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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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提醒要打烊時,你才發現窗外的雨早就停了,空氣里有一股洗過的泥土味,路燈把濕漉漉的馬路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你們站在門口,都有點手足無措,假裝心里沒在想同一件事。臨走前她回頭又笑了一下,說:“說不定以后還會在這里碰到。”你跟著說了句“或許吧”,但心里根本不是這個版本。你想說的是“先別走”,想問她要一個號碼,想再留一會兒,再續一杯咖啡,再聽她聊點什么。可你還是站在原地,看她混進人群里,像一滴水回到河里。
接下來七天,你每晚都去那家咖啡館。不是相信偶像劇里的奇跡,只是不想將來有一天后悔,后悔自己連試一試的姿勢都沒擺出來。朋友說你這行為有點蠢,這世界又不是按照劇本轉的,人不會憑空再出現一次。第八天晚上,門被推開,她走進來,還是那本書,還是那個弧度剛好的微笑。“你又來了。”你說。她笑出了聲:“你不也是。”后來,一杯咖啡變成很多杯,簡短的聊天變成很長的散步,很長的散步變成深夜對話框里彈不完的消息。深夜消息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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