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非穆西納,幾小群人坐在破舊的木筏上,拽著一根橫跨鱷魚出沒的林波波河的繩索,一點點把自己和成捆的貨物拉向對岸。幾分鐘后,他們就進入了南非,繞過了不遠處的貝特布里奇邊境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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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巡邏人員發現他們時,這些秘密入境者已經消失在長滿荊棘的灌木叢中。這段短短的河道,只是南非與津巴布韋之間漏洞百出的邊境線上無數非法通道之一。面對封堵這條繁忙邊境的努力,移民和走私者仍不斷設法穿越。而在官方邊境口岸,情況正好相反。人流正沿著跨越林波波河的大橋前往津巴布韋。這是大批外國人逃離南非致命排外浪潮的一部分。
在距離邊境20公里的一處遣返中心,成片白色帳篷里擠滿了等待返鄉的人。這處臨時中心接收了從南非各地涌來的外國人。作為非洲最富有的國家,南非長期以來一直吸引移民。但最近幾周,針對外國人的異議和暴力席卷全國,他們被指責搶走工作和資源。警方說,至少有4名外國人在與此相關的襲擊中喪生。不過,一些正在接回本國公民的非洲國家給出的死亡人數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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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迅速搭建起來的遣返中心負責人、該省內政事務主管阿爾伯特·馬曹恩說,已有超過21000人在這里得到安置并完成手續。一些人剛離開,更多人又抵達。他說:“這是一個不斷變化的目標。我們永遠不會說這里關閉了,也永遠不會說已經結束了。”
帳篷里,一家家人肩挨肩睡在薄薄的床墊上,孩子們在裝滿行李、準備北上的包裹之間追逐打鬧。津巴布韋夫婦穆尼亞伊·通加米賴和帕特里夏·納莫,正準備回國。2024年,他們曾花20美元請蛇頭把自己送過河,來南非找工作。
“這很危險,但為了養家,我必須這么做。”通加米賴對媒體說,“冬天水不多,所以很容易過河。”這名42歲的男子后來在邊境以南約200公里的察寧一處橙園找到了工作。但當排外團體開始針對無證移民時,他的雇主讓他離開,擔心遭遇勞工檢查,也擔心自發組織的人員挨家挨戶搜尋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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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倆懷里抱著1歲的兒子。他們說,希望一年內能再回來,這次會帶著有效護照。但20多歲的倫納德·莫約則發誓再也不會回來。這名兩個孩子的父親2010年來到南非,此前一直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他說:“在南非,這里就像種族隔離時代一樣。他們不喜歡我們。”逃離林波波省住處前,他只來得及收拾出為數不多的幾樣物品,其中之一是一臺14英寸的電腦顯示器。
對邊境管理部門來說,持續不斷的離境潮,并沒有真正解決長期存在的非正規移民問題。邊境管理局專員邁克爾·馬西亞帕托說,自6月7日以來,已有超過46000名移民經由貝特布里奇被遣返或驅逐,其中大多數是馬拉維人,其次是津巴布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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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在全國范圍內,離開南非的人數已超過60000。加納、尼日利亞、烏干達和肯尼亞公民則乘坐本國政府組織的航班離境。不過,官員也承認,即便總統西里爾·拉馬福薩宣布加強巡邏并引入監控技術,許多人仍可能輕易通過邊境線上分散的非正式通道再次進入南非。
馬西亞帕托說:“如果我們做了這么多工作,結果人們突然又非法走回這個國家,那會有些尷尬。”南非共有71個入境口岸,包括52個陸路口岸、10個國際機場和9個海港,但邊境上仍有大片區域沒有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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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西亞帕托說:“因為我們還沒有實體屏障,所以你無法保證徹底杜絕非法移民。我想,這就是現實,不僅是南非,世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在遣返中心,32歲的維羅妮卡·馬加亞背著自己兩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孩子5歲。她說:“我很高興,因為我活著回家了。”
她的雇主給了她兩天時間離開。此后,一家人在沒有毯子的情況下,在露天熬過了一個寒冷的夜晚,之后才設法找到前往邊境的交通工具。這名家政工說:“我受了很多苦。”她8年前持有效護照來到南非,但護照后來已經過期。“我一天也不想再回到這個國家。”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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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營地不遠,在邊境一段塵土飛揚的地帶,執法人員追趕并圍住了大約12名移民。他們原本藏在濃密灌木中,距離一處軍方檢查點只有幾米遠。他們甚至打算通過非法通道離開南非。一名26歲的馬拉維男子只透露自己叫朱利葉斯。他說,這是他第一次過河。“我只想回家。”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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