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年一月，AI音樂生成平臺Suno的首席執行官米基·舒爾曼在20VC播客上說出了一句讓無數音樂人心頭發涼的話：“如今創作音樂并不是一件讓人真正享受的事。”他試圖為自家產品鋪路，卻沒想到這句看似輕巧的表述，瞬間點燃了長久以來創意行業對人工智能的焦慮。
舒爾曼的邏輯并不復雜。他覺得，大多數人并不享受制作音樂的過程，因為掌握樂器、學習樂理、反復打磨一首曲子的步驟太過繁瑣。而Suno這樣的工具，恰好能省去大量需要磨練技能的時間，大大降低入門門檻。在他看來，這正是“讓人人都能享受創作音樂的樂趣”，是與當下現狀截然不同的路徑。
但他這番試圖將“簡化創作”等同于“帶來快樂”的論斷，很快招致鋪天蓋地的批評。音樂行業的從業者在社交媒體上激烈反彈，外界的指責并不止于技術取代人的表層憤怒，更多聲音直指舒爾曼對藝術創作本質的根本性誤解。批評者認為，音樂之所以是一種有成就感的事業，恰恰在于那些枯燥的練習、反復的打磨和不斷精進的過程。把這些稱為“不享受的步驟”并試圖跳過，無異于用速成的方式剝除藝術中最珍貴的部分。
這番言論引發的風暴之所以如此猛烈，背景是音樂人本就岌岌可危的生計。相關研究顯示，受人工智能沖擊，音樂從業者未來四年內收入可能損失25%。在這樣緊繃的氛圍下，一個AI公司掌門人輕描淡寫地否定創作過程的快樂，無異于往火藥桶里扔了一把火星。巨大的輿論壓力迫使舒爾曼在幾個月后公開道歉，并收回了此前的發言。
圍繞Suno的爭議，只是生成式AI闖入創意領域的一個縮影。像Suno這樣的公司才剛剛入場，但藝術家們已經感受到強烈的存在性威脅。雖然整個創意產業會被推向何方還不明朗，但反對AI藝術的聲音正迅速凝聚，一場圍繞著“何為創作”“快樂從何而來”的深層辯論，恐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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