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激戰56天：76艘油輪沉沒，200座加油站被炸

從7月6日夜里到7月12日凌晨,亞速海上彌漫著柴油燃燒的黑煙,海面上漂著一片片還在冒火的鐵殼子。短短一周,烏克蘭無人機部隊追著俄羅斯的影子艦隊油輪猛揍,累計命中90艘船只。

逼得俄方做出罕見決定——關閉刻赤海峽通航,暫停頓河-亞速運河放行。

與此同時,俄羅斯的無人機也沒閑著,從春天開始把烏克蘭的加油站挨個點名,到7月初已經炸掉了大約200座。兩邊都在往對方的油管子上捅刀子,這場仗,打的不再是誰的坦克多,而是誰的油先燒干。

說回事情的起點。當地時間7月6日深夜,烏克蘭無人系統部隊指揮官羅伯特·布羅夫迪,外號"馬扎爾",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消息,配了幾段無人機視角的熱成像視頻。畫面里,亞速海上的油輪被逐一鎖定,命中后火光沖天,黑煙裹著火焰從船體上翻滾而起。

頭一晚打了2艘,分別是"巴爾明船長"號和"薩納爾-3"號。到第二天夜里,數字變成了10艘,其中8艘是俄羅斯所謂影子艦隊的油輪,另外還搭上1艘干貨船和1艘渡輪。

所謂影子艦隊,說白了就是一批專門幫俄羅斯繞過國際制裁運石油的"黑戶船隊"。船齡老、噸位小,七八千噸級,掛著第三國旗幟,買不到正規保單。任務就一個:從俄羅斯本土把燃油運到克里米亞。克里米亞是俄羅斯在黑海方向的軍事樞紐,沒有燃油,軍隊動不了,港口運不了貨。烏克蘭盯上這些船,等于直接掐住了克里米亞的命脈。

到7月10日,"馬扎爾"又更新了戰報:當天再打13艘,其中10艘油輪,總數逼近50。就在同一天,路透社援引3名糧食出口行業人士透露,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下屬的邊防部門通知各航運公司,從當天下午6點10分起,不再接受通過刻赤海峽的船舶申請,通知里沒寫恢復時間。與此同時,頓河-亞速運河的航行也被叫停。

這意味著什么?亞速海是個半封閉的淺水內海,刻赤海峽是它通往黑海的唯一出口。海峽一關,不光油運不了,糧食也出不去。消息傳出當天,歐洲小麥期貨價格應聲跳漲4%,創下六周新高。

但事情到這里還沒完。

7月11日晚間,烏軍發起了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一波海上打擊。根據"馬扎爾"在社交平臺發布的戰報,一夜之間28艘船被命中,包括21艘油輪、4艘拖船、2艘干貨船和1艘特種船,錄得73次成功打擊。他寫道:"影子油輪艦隊正在肉眼可見地縮水。刻赤海峽的通行似乎已經停擺。"到這一天為止,6天累計命中76艘。

7月12日凌晨,攻勢仍未停歇。烏克蘭總參謀部當天確認,烏軍又在亞速海水域打擊了10艘油輪和4艘渡輪。"馬扎爾"隨后在社交平臺更新:從7月6日到12日,一整周時間,無人系統部隊累計獵殺了90艘俄羅斯影子艦隊船只。

與此同時,陸地上的打擊也在同步進行。7月12日凌晨,烏軍無人機飛越800公里,命中了薩馬拉州的塞茲蘭煉油廠。新華社當天從基輔報道證實了這次襲擊。這座煉油廠隸屬俄羅斯石油公司,年加工能力850萬至890萬噸原油,占俄羅斯總煉油能力的3%以上。開源情報分析顯示,這次打擊可能損壞了該廠全部初級加工能力——整座廠子暫時什么都煉不出來了。

塞茲蘭早就是"老熟客"。今年5月被炸停產,4月也挨過一次,2025年8月一個月里連挨三回。修了炸,炸了修,每次剛有點恢復的苗頭,下一波無人機就到了。

說到這里,有個細節不能漏。烏克蘭打的不只是亞速海的船和內陸的煉油廠,還有一個更大的戰略圖景——系統性地癱瘓俄羅斯的整條石油產業鏈。

烏克蘭總參謀部7月初公布的數據顯示:烏軍已摧毀或重創俄羅斯約42.74%的煉油產能,一個月內打擊了8座煉油廠,摧毀60多個儲油罐,自2025年8月以來累計造成約135億美元損失。獨立能源分析師的估算保守些,約三分之一。但不管哪個數字,都夠俄羅斯疼了。

俄羅斯的汽油日產量據估算已從一年前的103萬桶降到約85萬桶,遠低于國內需求。83個聯邦主體中幾乎全部出現汽油短缺或供應中斷。78個地區出現燃油危機,38個地區實施汽油限購,至少3個地區宣布緊急狀態。克里米亞和塞瓦斯托波爾早在6月26日就禁止向普通民眾出售汽油,燃油優先保障市政和應急服務。

莫斯科的加油站掛出了"燃油售罄"的牌子,司機們排隊數小時只能加20到30升限量油。南部城市羅斯托夫的加油槍上貼著"無油"的紙條。塞瓦斯托波爾的汽油價格一周內暴漲30%。東西伯利亞的伊爾庫茨克州,最大的私營加油站連鎖品牌干脆宣布暫停所有零售汽油銷售。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俄羅斯終于繃不住了。

7月8日,普京主持召開政府視頻會議,專門討論燃料問題。新華社當天從莫斯科發出報道:俄羅斯副總理諾瓦克在會上宣布,政府已實施柴油出口禁令,有效期至7月31日。此前,俄方已經禁止了汽油和航空煤油的出口。這意味著,這個曾經僅次于美國的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國,如今把所有成品油出口的大門統統關上了。

諾瓦克在會上說,烏克蘭襲擊導致多家煉油廠遭破壞,雖已采取措施讓供應"某種程度上趨于穩定",但形勢依然嚴峻。翻譯成大白話:產的油不夠自己用,別說賣給外國了。

普京6月底也罕見地承認了問題:"襲擊確實帶來了問題,我們確實看到一定程度的短缺,但還不致命。"這話說得很有"語言藝術"——全球最大國土面積、最豐富油氣資源的國家,加油站排長隊、多個地區宣布緊急狀態,管這叫"不致命"。

柴油禁令宣布當天,歐洲柴油基準利潤率飆升至每桶60.17美元,創下歷史新高。7月上旬俄羅斯柴油海運出口量僅為每天18.7萬桶,而去年同期是53.5萬桶。產量腰斬,出口歸零,世界第二大柴油供應商從牌桌上站了起來。

說到這里就不能不提另一邊的故事。俄羅斯在烏克蘭做的事情,性質完全不同。

從2026年春天開始,俄羅斯的天竺葵無人機把打擊目標擴展到了烏克蘭的民用加油站。

不是軍事油庫,不是前線補給點,而是老百姓每天去加油的零售加油站。到7月初,被炸掉的加油站數量已經達到大約200座,光6月份就炸了50座。

7月1日的一個夜晚就很能說明問題。當天凌晨,俄軍無人機同時襲擊了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的5座加油站,造成1名女性死亡,另有3名女性受傷,其中1人還是孕婦。同一個晚上,切爾尼戈夫州又有4座加油站被炸,而切爾尼戈夫距離前線有好幾百公里。路透社7月1日的報道引用了扎波羅熱州州長的話:"敵方無人機操作員明明能清楚地看到,他面前是民用車輛,是正在正常生活的人。"

烏克蘭炸俄羅斯的煉油廠和油輪,打的是軍事后勤和戰爭經濟。俄羅斯炸烏克蘭的加油站,炸的是在加油的司機、站里的員工和路過的行人。一個是切斷對方打仗的資源,一個是讓對方的老百姓活在恐懼中。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區別一目了然。

好在烏克蘭的燃油供應體系在戰爭中已經做了充分的分散化處理。經過三年多的調整,燃料零售商多元化了供應路線和儲備能力,加油站被炸并不意味著烏克蘭會出現全國性的油荒。許多加油站在前線地區已經改為白天營業、夜間關閉,以避免成為無人機的靶子。

現在把棋盤攤開,看看各方的算盤。

烏克蘭這邊,打能源的戰略邏輯非常清晰:讓戰爭的代價傳導到俄羅斯民眾的日常生活里。前線推進以米為單位,一座城市爭奪幾個月。但無人機打煉油廠和油輪,效果即時、可量化——每炸一座煉油裝置就少幾萬桶油,每打沉一艘油輪克里米亞就多斷幾天供。更關鍵的是,一架FP-2無人機載彈200公斤、航程370公里,成本遠低于它擊中的那艘油輪裝載的貨值。幾百架廉價無人機打掉上百億美元煉油產能,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澤連斯基6月批準了一項為期40天的"影響俄羅斯"特別行動,核心目標就是煉油廠、天然氣設施、油庫、港口和管道。到7月中旬,行動效果已經非常明顯:俄羅斯被迫禁止所有成品油出口,克里米亞進入緊急狀態,刻赤海峽被關閉,全國加油站排長隊,多個地區的農業生產因為缺少柴油而面臨威脅。

俄羅斯這邊的處境,說一個詞就夠了:被動。

普京試圖把局面描述為"可控",但數據不撒謊。原本每天出口80多萬桶柴油的國家,現在連自己國內都不夠用,還得從印度海運進口汽油——全球第三大產油國靠配給加油,這畫面擱在兩年前誰能想到?

更頭疼的是維修的困境。西方制裁使俄羅斯很難進口煉油廠需要的精密零部件,有些廠子修了半年剛恢復,第二天又被炸了。無人機的生產速度遠快過維修速度,這就形成了令莫斯科非常不舒服的不對稱消耗。

國際市場上,俄羅斯的退場留下了一個巨大的供應缺口。而恰恰在這個節骨眼上,中國展現出了一個負責任大國的能力和擔當。

7月8日,就在俄羅斯宣布柴油出口禁令的同一天,中國適度放開了成品油出口限制。一邊是能源大國被迫關閉出口通道,另一邊是亞洲最大的燃料出口國打開閘門穩定市場——這場發生在同一天的供需換位,堪稱2026年全球能源市場最戲劇性的一幕。

中國煉廠的開工率充足,物流體系成熟,調控手段靈活。在全球柴油庫存逼近多年低點、中東局勢仍然緊張的背景下,中國的適時出手,為國際市場提供了一劑急需的定心丸。這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強大產業實力和精準政策調控的體現。當全球能源供應鏈頻繁斷裂的時候,中國煉化產業的穩定性和彈性,就成了整個市場最可靠的壓艙石之一。

歐洲的柴油買家如今左右為難:俄羅斯斷供,中東海峽不太平,美國庫存也在掉。原油價格從伊朗危機時的每桶100美元以上回落到70美元附近,但柴油還挺在135美元左右,溢價漲到60美元以上。這說明一個問題:原油不缺,但能把原油變成柴油的產能,全世界都不夠用了。

糧食市場也在緊張地盯著亞速海。俄羅斯約四分之一的小麥出口經由這片水域。海峽一關,已經有糧食貨車在亞速港口排著長隊,船進不來也出不去。航運中斷持續下去,對全球糧價的沖擊不可避免。

這場戰爭打到第五個年頭,已經不再只是兩個國家的軍隊在前線對峙。它正在深刻地重塑全球能源格局、糧食貿易鏈條和各國的戰略選擇。烏克蘭用幾百架不起眼的小型無人機,讓一個能源超級大國的加油站排起了長隊;俄羅斯用數以千計的無人機,把對方的民用設施炸成廢墟。兩種打法,兩種代價,兩種邏輯。

這盤棋還遠沒下完。但有一件事已經越來越清楚:在21世紀的戰爭里,誰控制了石油的流動,誰就握住了對方的咽喉。亞速海上那些還在冒煙的鐵殼子,就是這個道理最直白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