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西方很多人正沉浸在一種樂觀情緒里——烏克蘭無人機打到西伯利亞了、煉油廠被炸了、俄羅斯快撐不住了。
但烏克蘭前總司令、現任駐英國大使扎盧日內，7月8日在《每日電訊報》上公開發文，給這股樂觀潑了一盆冷水。他說：假設俄羅斯已經輸了這場戰爭，是一種“危險的誤讀”。
扎盧日內指出，西方分析人士經常引用烏克蘭的成功——對俄羅斯石油設施的深度打擊、對俄軍后勤的“中途攔截”——來論證“俄羅斯實際上已經輸了”。但他警告說，只看戰場上的戰術勝利，而忽視更廣泛的戰略圖景，是對沖突狀況的嚴重誤判。
這不是扎盧日內第一次提出這個觀點。早在2023年他就反復強調，當前這場戰爭已經不是閃電戰，而是一場由無人機、衛星監視和精確打擊塑造的陣地消耗戰。
“這不再是一場迅速機動的戰爭。這是一場消耗戰。”扎盧日內寫道，“現在每一次戰術勝利都付出了非凡代價。陣地可以被占領，但在持續無人機監視下，堅守陣地、增援和撤離傷員變得越來越困難。戰場上的成功以米數而非英里計量，且代價往往與其戰略價值無關。”
這段話被認為是對他的繼任者、現任總司令西爾斯基的隱晦批評。西爾斯基上任后發動了多次進攻行動，其中不少被批評為“計劃不周、代價慘重”，由直接向總司令負責的突擊部隊執行，傷亡尤其慘重。扎盧日內的意思很明確：在消耗戰邏輯下，不計代價拿下一小塊陣地，并不能改變戰爭走向。
扎盧日內強調，消耗戰有一個殘酷的邏輯——雙方都無法靠幾次漂亮打擊獲得決定性勝利。烏克蘭對俄羅斯后勤和煉油廠的打擊確實有效，給莫斯科帶來了“真正的代價”。但這些攻擊“成本高昂、技術要求高，最終是互惠的”。俄羅斯仍然保有同等甚至更強的反擊能力。
“雙方都不能指望這種戰爭形式產生決定性的戰略結果。”扎盧日內寫道。但他也認為，烏克蘭的深度打擊和“中途打擊”行動，可以增強基輔在未來談判中的地位——讓俄羅斯明白，“繼續打下去并不便宜”。
那這場仗到底會怎么結束？扎盧日內的判斷是：雙方最終都無法宣稱勝利。俄羅斯沒能實現最初設定的戰爭目標，但能繼續消耗下去。烏克蘭保住了國家獨立，但無法通過軍事手段把俄軍完全趕出國土。
“消耗戰在傳統意義上并不產生明確的勝負。它們取決于耐力。”扎盧日內說。
而問題就出在“耐力”上。烏克蘭的耐力“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盟友的持續支持”，而這種支持已經出現了裂痕。扎盧日內明確指出：“華盛頓的政治變化和歐洲內部持續的分裂，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質疑——當前的支持水平是否能無限期維持。”
這番表態跟澤連斯基在北約峰會上的樂觀完全不同。澤連斯基說“俄羅斯的戰略后方已不復存在”，扎盧日內說“假設俄羅斯輸了是一種危險誤讀”。一個在臺前鼓舞士氣，一個在臺后分析現實。
扎盧日內的戰略判斷很清晰：無人機改變了戰場透明度和機動性，讓任何一方都難以快速突破。消耗戰的核心不再是某一場戰役的勝負，而是誰的資源先枯竭。而要贏得這場耐力賽，烏克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不是前線的彈藥，而是后方的盟友還能撐多久。
“陣地戰可以贏下一座山頭，但贏不下一場消耗戰。”這大概就是扎盧日內真正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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