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謝凜洲神色驟變,來不及多問,便大步朝水井的方向趕去。
沈溪禾擔心一起的昭兒,下意識跟了上去。
小丫鬟一邊抹眼淚,一邊在他們身后斷斷續(xù)續(xù)地稟明原委:
“秋霜打水時,那口老井的井沿突然松塌了,眼看就要掉下去。”
“郡主伸手去拉她,卻不知怎么失了重心,自己墜進了井里。”
“得虧小公子反應快抓住了井繩,可那井深得很,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幾人趕到時,就見謝昭和另一個丫鬟在井邊拽著麻繩。
井下的慕容鈺已經(jīng)半個身子都在水里,靠著那根麻繩才沒沉下去。
謝凜洲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將井繩攥在手中,雙臂發(fā)力。
不過片刻便將渾身濕透的慕容鈺拉了上來。
天寒水冷,她被凍得嘴唇發(fā)紫,站都站不穩(wěn)。
謝凜洲連忙將她擁入懷中,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人裹起來:
“阿鈺,沒事了,我在這。”
他把人打橫抱起,吩咐下人趕快去叫府醫(yī),又掃視了一圈警告:
“今日在場的,一個都不許走!”
他們就近進了一旁的暖閣,隨行的丫鬟忙著張羅熱水被褥。
管事的則吩咐仆役,將沈溪禾母子和其他丫鬟看守在廊下。
沈溪禾快步走到謝昭身邊,脫下粗布外袍給他裹上。
孩子身上的布料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顯然是打水的時候被潑到了。
事故發(fā)生得突然,沒人注意到他已經(jīng)穿著濕衣服,吹了那么久的風。
沈溪禾伸手摸了摸孩子凍得冰涼的臉頰,心疼不已。
“昭兒,還冷不冷?”
謝昭仰著小臉,眼里還帶著點后怕,卻又藏著幾分期待:
“娘,我不冷。我剛剛抓住繩子,爹……將軍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勇敢?”
沈溪禾喉嚨一緊,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能一邊替謝昭擋著冷風,一邊看著府醫(yī)一路小跑過來給慕容鈺診斷。
不多時,府醫(yī)便收回診脈的手,躬身回稟:
“將軍放心,郡主僅受了些寒,煎兩副藥調(diào)養(yǎng)就好。”
“所幸郡主身體底子好,腹中的孩子也無大礙。”
謝凜洲先是一怔,又驚又喜地看向慕容鈺:
“孩子?阿鈺,你有身孕了?”
他低下腦袋,迫不及待地貼著慕容鈺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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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鈺臉色還有些蒼白,卻笑著嗔他:
“才兩個月,怎么可能有動靜。”
“本想等你生辰再說,但瞧你這激動的模樣,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謝凜洲被這么說了也不惱,如獲珍寶地擁著她。
“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
沈溪禾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萬分熟悉。
七年前她診出喜脈,謝凜洲也是這樣高興地抱著她轉(zhuǎn)圈,嘴里不停說著:
“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
之后更是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
此刻謝凜洲忙前忙后照顧慕容鈺,還不忘柔聲叮囑:
“你好好喝藥,小心歇著,后面的事都交給我。”
等慕容鈺歇下了,他才來到被押著的丫鬟仆役面前。
臉上的暖意已經(jīng)褪得一干二凈,質(zhì)問寒若冰霜:
“方才害郡主失足的,是哪個丫鬟?”
所有人都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秋霜。
她已經(jīng)嚇得渾身發(fā)抖,腦袋磕在地面:
“將軍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
她慌張辯解,眼神亂飄,忽地瞥見一旁的沈溪禾,竟伸手一指,尖聲道,
“都是她!是她指使我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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