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彈孔》鄺春庭、袁少康犧牲，李智信第四次被抓，向群成救星

《九個彈孔》這部分的重點不在于“打得多”，而在于“差一點就會死人”。另外最讓人感到痛心的是：外面有日軍炮樓的火力壓制，里面卻沒有形成有效的制度保障。兩方面夾擊之下，很多人的失敗并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而是因為體制問題。

李智信與鄧向群之間并沒有甜蜜到發光的愛情經歷，更多的是共同學習、并肩作戰，在戰火紛飛的時候才會露出溫柔的一面。人們會認為他們是合適的一對，但是命運卻讓他們不能一直走下去。培訓班、并肩作戰等場景很好地展現了兩人之間的感情發展過程，但是很快就被工作任務打斷了。

鄧向群被調查的時候，人們很容易順著表面去想：是不是她的家庭出了什么問題？但是后來又反過來查賬——并不是因為她在道德上存在問題才進行調查，而是組織上有意為之：對她進行培訓、磨煉她的意志，在將來被發現的時候還能保守秘密。也就是說，并沒有把她當作一個問題來對待，而是在用她作為工具。

李智信不了解其中的情況，在他看來，“人被審”就表示出了他的焦急情緒，于是他就不斷地向廖文遠求證，直到得到一個“沒事”的答復之后才稍微安定下來。但是感情在這樣的環境下并沒有什么浪漫之處，反而成了無形中的束縛——急于表白的人很容易走錯路，在還沒有來得及說出自己真實想法的時候就被分開了，并且分別送到了兩個地方去接受審判。

接下來就是戰爭了，在上級的要求下，李智信帶領著一支小分隊去竹溝，掩護主力部隊突破日軍防線。其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正面強攻不符合劇情發展的需求，“熱血沸騰”的場面就不要出現了，否則就會白白送掉很多人的性命。所以李智信采取的辦法就是用自己部隊的力量來吸引敵人的注意，在最危險的地方為領導爭取時間。

雖然看上去很殘忍，但是這是真實的殘酷，并非為了渲染悲壯而杜撰出來的場景。敢死隊并不是用來制造感人的故事的模板，在戰場上死去的人很多，沒有人會去為你哭泣。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在戰爭中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活下來，而最珍貴的東西則是事先做好了準備所付出的成本。當成本流血之后，所有的感情都會變得黯淡無光。

接著失聯很久的袁少康帶領隊伍前來救援，情況才稍微好轉一些，使得廖文遠、鐘偉等人可以進入敵人后方。前面的敢死隊并不是要讓觀眾流淚，而是為后面的行動留出一個機會。有了這個機會之后，觀眾才會繼續看下去。

到了1940年的時候，李智信又被黨組織重新起用，并且擔任了京山游擊大隊的大隊長一職。人們認為這是他終于熬出了頭的結果，但是這次他所要面對的問題更加實際一些：整頓部隊紀律。打勝仗并不是只有喊破嗓子、拼死一搏這么簡單。一支軍隊能否聽從指揮、服從命令、把“想當然”的東西納入到戰術之中去，這才是決定生死存亡的關鍵所在。

因此李智信一開始就非常具體地規定了不準釀酒、禁止飲酒，并且強調紀律。也就是說，在現代職場中要設立規則的話，不能僅僅依靠說理的方式去實現目標，而需要把界限畫出來。但是問題在于隊伍里面有人不服從，鄺春庭就是這樣的“誰的地盤誰做主”的人。她并不缺少能力，只是她的思考方式與組織的要求不一致。

袁少康對于這件事情也很為難，在失落、沉默之后又加上了一絲“明明我自己也在堅持著，為什么你們就可以隨便改變呢？”的情緒因素以及觀念上的障礙，在鄺春庭的影響下更加嚴重起來。而當日軍炮樓出現的時候，李智信的想法是圍點打援，并且講究戰術節奏；但是鄺春庭則想要直接沖擊敵人，追求一種痛快淋漓的感覺和勝利的結果。因此即使命令很明確，但是由于情緒和觀念的作用仍然會被阻擋住，一旦戰術發生變化整個部隊就會陷入困境之中，傷亡慘重。

最讓人心疼的是，并不是有人犧牲了，而是本來可以避免的。鄺春庭、袁少康等人并不是沒有用的人，在以前的工作中也證明過自己能夠打勝仗、拿下縣城。但是缺少的就是一個完整的組織體系以及嚴格的紀律觀念，在平時看來這是個成長的問題，在戰場上就成了災難的導火索。你也會為觀眾感到遺憾：為什么越是能力強的人就越容易受到束縛呢？因為在戰爭中依靠天賦是不行的。

李智信逃跑之后再次被捕，并且是在第四次被捉的時候發生的。這次不是因為運氣不好，而是因為組織上故意讓敵人深入腹地、調查秘密。他被帶到工地干活，還要給人治病，在這樣的情況下，后面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幸好此時出現了一個重要的因素——鄧向群。她早已秘密地做好了準備，在這個時候才得以發揮作用，把情報傳達到李智信那里，并且可以內外呼應、挫敗日軍的計劃，使李智信脫離險境。也就是說臥底并不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兒，它能夠直接影響到故事的發展。外面的人在前線拼殺，而里面的人員則通過信息傳遞以及反制來掌握局勢。

因此觀眾所見并非“甜蜜結局”，而是一份更為實際的工作分配表：鄧向群、李智信短期內不會走到一起。不是編劇不給糖吃，而是這個故事還沒有完——她在暗中與敵人斗智斗勇，他在明面上帶領隊伍前進。一柄長劍，一面銅墻鐵壁。能否走到一起還要看下一局誰先打破。

其實最讓人感動的地方就是“代價”二字上。敢死隊所承受的代價、紀律松弛造成的損失、被卷入陰謀中的后果等等，并非虛無縹緲的情感體驗，而是實實在在地發生在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身上的事情。看過之后并不會只剩下情感上的共鳴，在此基礎上還會產生一種動力：戰爭中最重要的東西并不是武器本身，而是一套完整的制度；最有價值的東西也不是一時沖動的行為，而是把人納入系統之中繼續生存下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