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已知數千種RNA病毒中，只有239種會感染人類。更大的威脅來自那些已經具備人際傳播能力的病毒。在通常年份里，科學家每年會發現2到3種此前從未在人類身上觀察到的病毒。這個數字會有波動，但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總體趨勢一直相當穩定。
下一次如果科學家在患者體內發現一種異常或未知病毒——這很可能就在未來幾個月內發生——該如何判斷它是否可能引發與艾滋病或2020年同等規模的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愛丁堡大學的一個團隊一直在利用病毒歷史中的經驗，幫助回答這個問題。
大流行有多種表現形式，但近些年，主要肇因是基因組由RNA而非更為人熟知的DNA構成的病毒。已被識別的RNA病毒有數千種，實際數量可能達到數百萬種，但其中只有239種會感染人類。研究團隊最近發表了一份目錄，用來幫助識別其中最危險的病毒。
疾病的類型和嚴重程度當然是重要指標，但如果病毒無法在人與人之間傳播，就不會形成大流行。這種傳播可能通過身體接觸、吸入空氣中的顆粒、接觸血液或糞便，或被蚊子、蜱蟲叮咬而發生。
在列出的病毒中，大約三分之二極不可能由感染者傳給其他人。這類病毒被稱為人畜共患病毒，也就是說，人通常是從動物而不是從其他人那里感染它們。狂犬病就是一個例子。這看上去似乎令人安心，但病毒進化很快，人們有充分理由擔心，人畜共患病毒可能獲得在人類之間傳播的能力。
這也是科學家為何如此擔憂禽流感。不過，目前沒有任何有記錄的案例表明某種RNA病毒完成了這種轉變。狂犬病沒有做到，盡管每年仍有數萬例人類感染病例。
更大的威脅來自那些本就具備人際傳播能力的病毒。它們可能變得更易傳播——SARS-CoV-2的一系列變異株就是如此——但這些變異株本身源自原本就已經能夠在人與人之間傳播的動物病毒。放在更久遠的歷史中看，麻疹、腮腺炎和風疹，以及數十種與感冒和胃腸道感染相關的病毒，很可能都是這樣出現的。
還有一類病毒能夠在人類之間傳播，但迄今只造成有限暴發。這是因為它們的R值，也就是平均每名感染者會再傳染多少人，仍然很低，因此傳播鏈會自行熄滅。但R值是會變化的。比如，一種原本局限于偏遠村莊的病毒進入城市后，傳播條件就可能改變。2014年西非暴發的扎伊爾埃博拉病毒就是如此。
研究團隊的致病病毒目錄中，這類會引發暴發的病毒只有幾十種，但它是判斷公共衛生緊急事件的有力指標。扎伊爾埃博拉病毒、基孔肯雅病毒、寨卡病毒、奧羅普切病毒——這些都由昆蟲傳播——以及猴痘病毒這一DNA病毒，都是最早進入目錄的病毒，后來它們都引發了大規模流行。
目錄中一些較少見的病毒，如今也變得更為人所知。其中之一是安第斯漢坦病毒，它與近期一艘郵輪上的一次暴發有關。另一個是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目前正在中非傳播。我們的數據也有助于預測未來的大流行病毒會是什么樣，也就是有時被稱為“疾病X”的病原體。2020年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2019年，該團隊曾指出，高傳播性的病毒往往與其他能夠在人際間傳播、但又是分別獨立從動物來源出現的病毒關系密切。這后來幾乎精確描述了SARS-CoV-2：它與最初的SARS冠狀病毒高度相似，但又是獨立從蝙蝠獲得的，且可能經過間接傳播。
在那之前一年，世界衛生組織已經把一種類似SARS的冠狀病毒列為“疾病X”的候選病原體。這也是為什么科學家從一開始就對它高度警覺——它正是他們一直擔心出現的那種病毒。
相比之下，安第斯病毒和本迪布焦病毒并不具備引發全球大流行的典型特征。但如果出現的是一種與麻疹相關的新病毒，情況就會不同。在那種情形下，全球緊急事件的風險將真實存在，而且可能比2020年更嚴重。
不過，安第斯病毒和本迪布焦病毒仍然強化了一個重要教訓：這兩種病毒在被發現前，都已經傳播了數周。若能更快識別并理解新病毒，就能避免下一場大流行獲得這樣的先發優勢，并可能顯著減少最終死亡人數以及對生計和經濟造成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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