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爾特被關一年多，能救他的竟是特朗普？國際刑事法院攤上大事

總部在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這次攤上大事了。

魯比奧的原話是“brick by brick，if necessary”。翻譯過來是，如果需要，就“一塊磚一塊磚地拆”。

美國國務院同步宣布，將采取全政府措施系統性削弱ICC的運作能力，包括吊銷簽證、實施旅行禁令，以及敦促各國退出ICC等措施。

美國要拆ICC，絲毫不讓人感到意外。特朗普對ICC的敵意從第一個任期就開始了，后來ICC起訴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特朗普的敵意進一步升級。去年2月特朗普簽署行政令對ICC實施制裁。美方已經正式致信ICC院長，拒絕承認ICC對美國人的司法管轄權。

魯比奧的聲明，不過是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

不過這件事，意外地對另一個人產生了影響，就是此刻正被關押在海牙ICC拘留中心的菲律賓前總統杜特爾特。

此前，ICC第一預審分庭確認了對他的三項“反人類罪”指控，并駁回了他的上訴和臨時釋放申請。

ICC鐵了心要把杜特爾特辦成鐵案，他的處境非常被動。他面臨的指控源于禁毒戰爭，ICC稱相關行動導致至少6000人死亡，人權組織稱超過3萬人。

他的律師團隊一直在打管轄權牌，菲律賓2019年已經退出《羅馬規約》，ICC憑什么審一個非締約國的前總統？但ICC上訴分庭在4月22日已經維持了管轄權裁定。這張牌打不下去了。

律師費也成了問題。ICC近期批準凍結了杜特爾特被捕時扣押的資金，杜特爾特不但要面對審判，還要自己籌錢打這場官司。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美國宣布要“拆解”ICC。

這是一場關于美國霸權的戰爭，跟菲律賓前總統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國際政治從來不只看主觀意圖。美國這一輪打擊ICC的動作，客觀上會產生一系列連鎖反應，而杜特爾特恰好站在那個位置上。

首先，ICC的權威性和運作能力將受到實質性削弱。美國系統性吊銷ICC人員簽證、實施金融制裁、敦促盟友退出，ICC的日常運作不可能不受影響。一個被削弱的國際司法機構，處理杜特爾特這樣的大案時，資源會大打折扣。

美國制裁已經直接觸及審理杜特爾特案的法官。美國對ICC的四名法官實施經濟制裁，其中阿拉皮尼·岡蘇，正是杜特爾特案件的預審法官之一。杜特爾特的律師團隊曾申請取消此人的審理資格，但被拒絕了。

雖然美國制裁還沒有觸及案件的主審法官，但不排除美方后期擴大規模，倘若這個情況發生，這些法官還能心無旁騖地參與一個涉及主權爭議的重大案件嗎？

最后，更關鍵的是政治信號。ICC本來就是一個建立在條約基礎上的機構，但沒有中、美、俄三大常任理事國的參與。更何況，美國還公開宣布要“拆解”它，這個機構的合法性和權威性多少都受到影響，美國的持續打擊也會讓更多國家重新評估與ICC的關系。

魯比奧明確表示，那些接受美國援助卻不配合美國抵制ICC的國家將面臨“更嚴格的審查”。這種壓力之下，ICC的締約國體系可能出現裂痕。

杜特爾特的法律團隊一直在強調一個核心論點，ICC對菲律賓沒有管轄權，因為菲律賓已經退出了。這個論點在法律上被ICC駁回了，但在政治和道義層面，它從來沒有失去力量。

美國的“拆解”行動，放大了這樣一個質疑，ICC的管轄權到底有沒有邊界？ICC的運作能力和權威性被美國系統性削弱時，這場審判的正當性必然會受到更多審視。

美國肯定不會去主動救杜特爾特。美菲關系在馬科斯任內持續升溫，而杜特爾特家族與馬科斯家族已經徹底撕破了臉，在這種政治格局下，美國不可能為了杜特爾特去得罪現任的馬科斯政府。

但國際政治的有趣之處就在這里，你不需要別人專門為你做什么，只要別人的行動恰好影響到了你所在的位置，你就可能從中獲益。

美國要拆ICC，是因為ICC威脅到了美國主權。杜特爾特被ICC審判，恰恰是因為ICC聲稱擁有超越主權的管轄權。這兩件事在邏輯上是相通的。美國打擊ICC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削弱那個正在審判杜特爾特的機構。

魯比奧說“這僅僅是個開始”，但對杜特爾特、乃至菲律賓國內各方勢力來說，這也許真的是個開始，一個他自己都沒想過的變量。

杜特爾特的案件在開庭之前，還有四個月，這段時間里，ICC要在一個被美國全面打壓的環境中準備一場重大審判。而杜特爾特要做的，就是撐住，等待那個他從未指望過的外部力量，繼續在從未預料到的方向上發力。

國際政治從來不按劇本走。杜特爾特被押往海牙的時候，大概做夢也想不到，2026年夏天華盛頓的一紙聲明，會成為他案子里最意外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