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二下午，摩根大通首席執行官杰米·戴蒙在業績通報中拋出一組讓整個華爾街側目的數字：第二季度凈收入212億美元，創下美國銀行業有史以來最高的單季利潤。就在市場還在消化這份財報時，摩根大通股價已悄然飆至歷史新高，將這家百年金融巨頭的市值推至約9190億美元。此刻，距離全球第一家市值突破1萬億美元的銀行誕生，只差最后一段沖刺。
戴蒙將這次業績的爆發歸因于“一個特別有利的環境——市場活動水平異常高漲，加上嚴格的執行力”。但他緊接著就潑了一盆冷水，提醒外界關注地緣政治動蕩、持續的通脹以及被過度拉伸的資產估值。這種謹慎與樂觀并存的口吻，恰好折射出當前摩根大通所處的微妙位置：一面是各項業務條線幾乎同步釋放的強勁動能，另一面是高處不勝寒的萬億市值重壓。
拆開這份財報的內部構造，最搶眼的是一部交易機器的加速轟鳴。股票交易收入同比飆升86%，達到60億美元；投資銀行費用收入增長30%，達33億美元，這是2021年以來的最高水平。整個集團的受管理收入同比增長27%，達到580億美元。即便扣除因Visa持股變動帶來的一次性收益46億美元和另一筆10億美元的股權投資利得，調整后凈收入仍有169億美元，每股收益6.14美元，有形普通股權益回報率高達23%。這種剔除一次性項目后依然堅挺的盈利質量，是市場愿意給出更高估值的關鍵底牌。
這一串數字并非憑空而來。首席財務官杰里米·巴納姆在財報電話會上描述了一個自我強化的交易生態：“當前的活動水平似乎正在催生更多的活動。”他提到投行業務管線健康，客戶活躍度與日俱增。這在更宏觀的行業圖景中得到了印證——上周二，包括摩根大通、高盛、美國銀行、花旗和富國銀行在內的美國五大銀行一口氣交出了約490億美元的合計季度利潤，較去年同期大漲39%。整個上半年，美國并購活動同比飆升72%，全球范圍也有45%的增長，雙雙刷新Dealogic自1995年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峰。這些同步爆發的數據指向一個事實：摩根大通的輝煌不是孤例，而是搭乘了一波全行業級別的景氣浪潮。
摩根大通本身也在為更遠的未來主動調校引擎。它將全年凈利息收入展望從此前的1030億美元上調至約1055億美元，顯示出對利率環境持續利好的預判。與此同時，晨星股票分析師奧斯汀·塔格特指出，二季度交易實力的放量有部分得益于中東局勢引發的大幅市場波動，并警告說銀行業和交易收入的超預期幅度可能難以復制。“我們認為目前股價處于公允價值水平，”塔格特說。這等于在提醒，萬億市值的大關即使跨過去，也不意味著估值的再發現，反而會把它送往一個更苛刻的檢視區間——和特斯拉、Meta、博通這些科技巨頭同臺稱重。
真正讓這個歷史性時刻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是圍繞掌舵者繼任的安靜鋪墊。就在今年6月，摩根大通任命道格·佩特諾和特洛伊·羅爾博為聯席總裁，正式拉開了戴蒙的繼任規劃大幕。這位70歲的CEO一邊用創紀錄的利潤鞏固自己最后的任期，一邊讓新一代接班人提前站到了舞臺中央。萬億市值的目標或許很快就能實現，但那更像是摩根大通走向下一個不確定十年的發令槍，而非終點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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