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24日俄軍跨過烏克蘭邊境的那一刻,恐怕連克宮內部都沒人料到,這場原定"數周結束"的行動會一路熬到2026年的盛夏。截至2026年7月,俄烏戰爭已經持續超過4年零4個月。
對普京而言,真正讓他寢食難安的,也許并不是前線拉鋸的得失幾公里,而是他年輕時親眼見證過、又發誓絕不重蹈的那個熟悉背影,蘇聯,正在從這場戰爭的裂縫里悄悄探出頭來。
四年多的時間,俄軍原本設想的速勝早已破滅。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在2026年7月發布的評估顯示,2026年俄軍推進速度已經慢到每天只有50到90米,這個節奏在過去一個世紀的戰爭史里都排得上"最慢"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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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參照,一戰索姆河戰役日均推進也約80米。更令莫斯科難堪的是,過去幾個月,俄軍在烏克蘭控制的領土面積自2024年8月以來首次出現縮水。
到了2026年,這個數字繼續攀升。Fortune援引的CSIS研究提到,開戰至今約有45萬俄羅斯人陣亡、140萬人受傷,這個損耗速度目前很可能已經超過俄軍每月的征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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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于普京無路可退。烏東四州入憲之后,任何低于"守住既得"的結局都會讓百萬傷亡失去交代。
可就在他咬牙不松口的同時,俄羅斯的戰略攤子卻越來越大。中亞、南高加索、中東、非洲、北極,處處需要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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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經濟結構嚴重畸形,收入來源高度集中在能源出口、軍工生產與國家開支上,中小企業層極其薄弱。用不足美國六分之一的軍費預算,去承接橫跨歐亞的軍事存在,這本身就是一道無解方程。
真正讓"蘇聯"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的,是賬本上的數字。俄羅斯2026年聯邦預算的軍事化程度已經打破了后蘇聯時期的所有紀錄。
UkraineWorld在2025年12月4日援引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2月簽署的2026年聯邦預算,將近40%的聯邦支出用于國防與安全,這在現代俄羅斯歷史上前所未有。
War on the Rocks 2026年3月的分析進一步拆解,俄聯邦2026年預算草案中,超過29%的支出劃給國防,另有約9%用于國家安全,兩項合計已超過38%,這還沒算上機密項目和年內追加,比美國聯邦對國防安全的分配比例整整高出一倍以上。
刀子已經砍到了老百姓的錢袋上。為了填補窟窿,俄財政部提出把增值稅稅率在2026年從20%上調到22%,專門用于滿足軍事需求、壓低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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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Interest 2026年7月的分析披露,開戰之前俄國家福利基金相當于GDP的6.5%,到2026年4月,其流動資產已經縮水到不足戰前的三分之一。而實際戰費開銷遠比公開數據更沉重。
僅2026年第一季度,俄軍費支出就沖到5.9萬億盧布的歷史高位,折合大約750至800億美元,同比高出近30%,是2022年全面入侵前的近五倍。
自2022年2月以來,聯邦政府每花出去兩盧布,就幾乎有一盧布流向軍事領域,超過三分之一的預算開支消失在保密條目背后。經濟增速卻在斷崖式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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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俄方自己的預測,2026年GDP增長僅為1.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給出的數字更低,只有0.8%,幾乎踩在衰退邊緣。俄央行基準利率高懸在16%以上,機密內部報告擔心通脹重回1990年代水平,油價再遇1980年代式塌方。
回過頭看,俄羅斯"越打越像蘇聯"這句話并不是修辭。它體現在結構層面。
一個顯性信號是防長人選。2024年5月普京把經濟學者出身的別洛烏索夫推上國防部長位置,本意是讓懂財政的人替軍工降本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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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Foreign Affairs 2025年10月發表的分析發現,一旦戰爭停下來,克宮其實很難繼續維系那些遍地開花的中小軍工作坊,屆時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復刻蘇聯式的集中化大廠、臃腫采購與陳年積弊;那些反應靈活的小工廠反而可能被行動遲緩的國有巨頭擠垮。
這與蘇聯1970至1980年代的軍工生態高度相似。更深層的轉變發生在整個社會。
克里姆林宮已經把戰爭變成社會與經濟生活的核心組織原則,俄羅斯的影子經濟、勞動力市場、地方財政、社會分層和政治激勵結構,都圍著這場沖突重新排列。戰爭由此催生出一套自我維持的制度與經濟秩序,甚至把普京本人也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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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財政與工業根基如今已經結構性地依附于軍費開支,整片整片的地區和行業離開軍費就無法存活。這套邏輯,正是當年蘇聯最典型的模樣:國家決定資源流向,國家規定產業次序,國家定義誰值得被犧牲。
更耐人尋味的是普京本人的心路。他在1990年代初親歷過蘇聯在克格勃駐德累斯頓站前的坍塌,他此后所有的政治議程,幾乎都在證明一句話:俄羅斯不會再走蘇聯的老路。
National Interest 2026年7月發表的評估說得很直接,普京當年發動戰爭,本意之一是抵御他所感知的西方逼近,四年下來,俄羅斯反而丟掉了大量戰略自主權,對中國的經濟依賴程度已經攀升到蘇聯解體以來的最高點。
一場原本要"重塑俄羅斯尊嚴"的戰爭,反過來削平了俄羅斯賴以立足的根基。戰爭正在把俄羅斯改造成一個靠動搖自身長遠根基來維持當下運轉的體系。
克宮成功地把經濟資源轉化為軍事產出,但代價高昂:外資撤離,商品市場大幅萎縮,收入塌方之際通脹卻在飆升。RUSI在2025年12月的評價頗為犀利,2025年本是留給普京最寬的一個下臺階,他沒有接。
而結果就是2026年這本越來越難看的賬本。
Ronin's Grips分析中心2026年5月發布的季度評估則給出更冷峻的結論,俄軍已損失130余萬人員,蘇聯留下的裝甲車與火炮幾近告罄,未來幾十年都難以再進行多方向的力量投射;國家福利基金流動資產預計將在2026年底見底,疊加高通脹、16.5%的高利率和永久失去的歐洲能源市場,俄羅斯民眾的生活水平將迎來跨代級的下滑。
四年多的血與火,把一個想證明"我不是蘇聯"的國家,一步步逼回了蘇聯的組織形態。普京最不愿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戰線松動,也不是制裁再加碼,而是他傾其一生想要擺脫的那個影子,正在自己手里被一點點重新捏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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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俄烏戰爭走到2026年夏天,克里姆林宮真正難以言說的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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