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許云輝
公元946年12月初,恒州城外,后晉杜重威軍營,濃云密布,山雨欲來。
后晉主力部隊陷入契丹重重包圍中,彈盡糧絕,與京城的聯(lián)絡(luò)被斷絕。
軍士們決心魚死網(wǎng)破,與契丹血戰(zhàn)到底。
突然,杜重威傳令:各部迅速列陣待命!
軍士們熱血沸騰,以為將與契丹決戰(zhàn)。
不料,杜重威登上高臺宣告:“我部軍糧斷絕,只能出降契丹!”
“軍士解甲大哭,聲震原野。”
杜重威恬不知恥身披契丹主耶律德光賞賜的象征帝王的赭袍,洋洋得意巡視軍營。
契丹大軍在杜重威與張彥澤等降將協(xié)助下,長驅(qū)直入攻陷后晉都城開封,滅后晉建遼國。
杜重威率二十萬晉軍主力降契丹,引狼入室,直接導(dǎo)致后晉滅亡,且給中原大地與百姓帶來深重災(zāi)難。
中原百姓恨不得將杜重威食肉寢皮。
他們能如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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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后晉貴戚
杜重威出身軍人世家,少年從軍追隨后唐明宗。
后唐明宗的女婿石敬瑭為擴充勢力,將妹妹許配杜重威。
石敬瑭出任河?xùn)|節(jié)度使后,因遭后唐末帝猜忌,孤注一擲于太原起兵反叛,勾結(jié)契丹聯(lián)合出兵滅后唐,成為萬古唾罵的兒皇帝。
杜重威水漲船高,成為掌管石敬瑭嫡系部隊的首領(lǐng)。
他使盡渾身解數(shù),先后平定范延光、張從賓及成德軍節(jié)度使安重榮叛亂,成為后晉鎮(zhèn)妖石。
石敬瑭大喜過望,任命杜重威為成德軍節(jié)度使。
杜重威正中下懷,洋洋得意走馬上任。
(二)貪婪畏敵
原來,杜重威行伍出身,品行敗壞且“不知將略。”
早在鎮(zhèn)壓安重榮叛亂期間,他就順手牽羊?qū)仓貥s的全部家財及常山府公款“悉歸于己。”
杜重威到任后,“復(fù)重斂于民,稅外加賦,境內(nèi)苦之”,致使“境內(nèi)凋弊,十室九空。”
當(dāng)年,中原遭災(zāi),“民餒死者數(shù)十萬口,流亡不可勝數(shù)。”朝廷將恒州等地視為重災(zāi)區(qū),詔令不增加稅收。
杜重威卻嗅出發(fā)財味道,以“軍食不足”為由,在當(dāng)?shù)厍闪⒚俊皺z索殆盡,得百萬斛(糧食)。他“止奏三十萬斛,余皆入其家。”
他又令手下向百姓借債,“復(fù)滿百萬斛。”來年春將糧食賣出,一出一進轉(zhuǎn)手又“得緡錢二百萬。”
石敬瑭雖收到杜重威“于州內(nèi)括借錢帛,吏民大被其苦,人情咸怨”的舉報,卻故意縱容“知而不問。”
石重貴即位后,杜重威為避諱,改名杜威。
石重貴采納景延廣建議,“與契丹絕好”,招致“契丹主連年伐晉。”
杜重威鎮(zhèn)守之地為契丹入侵中原咽喉要道,首當(dāng)其沖。
別看杜重威搜刮百姓手段用盡,對待契丹卻“畏懦過甚。”
即便“契丹數(shù)十騎入境”,杜重威都緊閉城門。
有時,幾名契丹騎兵耀武揚威“驅(qū)所掠華人千百過城下”,杜重威僅“登城望之,未嘗出救。”,
契丹因此“無所忌憚”,時常燒殺搶掠附近屬城百姓。
杜重威畏敵如虎,部內(nèi)城邑被契丹“相繼破陷,一境生靈受屠戮”,他“未嘗以一士一騎救之”,致使“千里之間,暴骨如莽,村落殆盡。”
契丹再次入侵時,杜重威被契丹追擊,“狼狽而旋,至陽城,為契丹所困。”
晉軍眾志成城,倚仗天時反敗為勝,打得“敵眾大潰。”
杜重威嚴(yán)禁諸將追擊,不知羞恥比喻道:“能從強盜手下逃得性命,你們還希望救出孩子?”于是“收軍馳歸常山。”
杜重威在當(dāng)?shù)厮压伪M民脂民膏后,“又畏契丹之強”,接連“上表乞歸朝。”未等到朝廷回復(fù),他便擅離職守,丟下“邊上重鎮(zhèn)”回京。
“朝廷聞之,驚駭。”
石重貴對姑父無可奈何,只得順?biāo)浦邸鞍葜赝猷挾剂羰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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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賣國求榮
公元946年秋,契丹大舉入侵。
杜重威被石重貴委任為北面行營招討使,連戰(zhàn)連敗,與契丹在滹沱河兩岸對峙。
兩員大將奮不顧身“渡水力戰(zhàn)”,主帥杜重威卻“按軍不動”,眼睜睜看著兩員大將一死一敗。
有人獻計“以三腳木為橋,募敢死士過河擊賊,諸將皆以為然,獨(杜)重威不許。”
契丹“遣騎兵夜并西山擊欒城,斷重威軍后。”
后晉大軍被切斷后路及糧道,且與京城斷絕消息,人心惶惶。
杜重威“已有異志”,暗中遣心腹至契丹軍營請降。
耶律德光“大悅”,答應(yīng)接受投降,且滅晉后立杜重威為中原天子。
杜重威不自量力,“深以為信。”
他在軍帳內(nèi)埋伏甲兵,“召諸將會,告以降敵之意。”
諸將猝不及防,面對殺氣騰騰的甲兵,無奈“俯首聽命,遂連署降表。”
杜重威投降后,隨契丹主南行至東京陳橋駐扎。
契丹占據(jù)京師后,大肆掠奪“城中錢帛以賞軍”,同時向后晉將相征收錢財。
杜重威被契丹征收萬緡,竟然向耶律德光表功:“‘臣以晉軍十萬先降,難道還不能網(wǎng)開一面免除征收嗎?”
“契丹笑而免之。”
京城百姓飽受契丹搶掠之苦,對引狼入室的杜重威深惡痛絕,罵聲不絕。
杜重威每次出巡,無顏面對謾罵的市民,“俯首不敢仰顧。”
耶律德光攻陷開封后,稱帝并“建國號大遼”,狠狠涮了杜重威一把。
杜重威被耶律德光“遣還鄴都。”
中原百姓及各藩鎮(zhèn)軍士不甘忍受契丹奴役與掠搶,奮起還擊,反抗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耶律德光稱帝僅半月后,“河?xùn)|節(jié)度使北平王劉知遠(yuǎn)自立為帝,國號漢”,受到各地反契丹武裝一致?lián)泶鳌?/p>
耶律德光就坡下驢,以“中原人難治”為由,率部北歸。
杜重威如喪考妣,當(dāng)契丹軍途徑相州城時,攜妻至耶律德光軍帳恭送,并獻上大禮。
(四)罪有應(yīng)得
劉知遠(yuǎn)平定京師,“拜(杜)重威太尉、歸德軍節(jié)度使。”
杜重威“懼,閉城拒命。”
劉知遠(yuǎn)派大將率兵攻討,杜重威以兒子為人質(zhì)向契丹求救,得到強援,硬鋼后漢。
劉知遠(yuǎn)御駕親征,“圍之百余日。”
杜重威戰(zhàn)至“城中糧盡”,無奈出降。
劉知遠(yuǎn)為防止杜重威死灰復(fù)燃,將其“部下將吏盡誅之”,將城中財產(chǎn)與杜重威個人財物登記造冊,“分給將士。”之后,宣布赦免杜重威,授予高官,遷其家入京師。
杜重威從此被軟禁京城。
劉知遠(yuǎn)臨終前,反復(fù)叮囑近臣:“善防(杜)重威!”
后漢重臣在劉知遠(yuǎn)駕崩后,“秘不發(fā)喪”,偽造劉知遠(yuǎn)遺囑,痛斥杜重威父子圖謀不軌,死有余辜,指示將“杜重威父子并處斬。”
杜重威父子被在鬧市斬首,“陳尸于通衢。”
圍觀的京城市民對著杜重威父子尸體“詬罵蹴擊,軍吏不能禁。”
最終,杜重威父子的尸首被市民們“支裂蹈踐,斯須而盡。”
杜重威“久鎮(zhèn)恒州,性貪殘,自恃貴戚,多不法”,搜刮民脂民膏“貪黷無厭”;身為大將“性懦怯”,畏敵如虎,“賣國殄(?tiǎn?,禍害)民”,最終身敗名裂死無全尸,落得遺臭萬年可恥下場。
無論哪朝哪代,出賣國家殘害百姓者,下場幾乎都與杜重威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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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許云輝,男,1984年7月畢業(yè)于云南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職杏壇,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專著兩部,在省級以上文學(xué)刊物發(fā)表文章百萬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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