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臨朐縣發生行李箱棄尸案，女死者尸體高度腐敗，身份成謎

2018年5月31日下午三點半，山東臨朐縣冶源鎮東朱陽村的石河邊，一個釣魚佬釣到了一只玫瑰金色的行李箱。這箱子在水里漂了快一個月，他原本以為是誰家扔掉的垃圾，撈上來才發現箱子沉得很，拖上岸打開一看——里面赫然塞著一具被塑料薄膜層層裹著、已經高度腐敗的女尸。當地警方趕到現場時，河水浸泡過的尸體散發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氣味，面部已經完全無法辨認。死者身高一米五六，體重約四十五公斤，留著一頭染過的金黃色長發，上身穿一件某品牌白色T恤，下身赤裸，赤腳。法醫在頸部右側發現一道 3.5 厘米長的銳器創口，頸動脈幾乎被切斷，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特征。死亡時間根據尸體腐敗程度推算約在 45 天前。

行李箱的出現讓整個臨朐縣城都炸了鍋。臨朐是個民風淳樸的小縣城，平日里根本聽不到這種惡性命案，消息一傳開，村民們圍著警戒線議論紛紛，又驚又怕。專案組迅速成立，首要任務就是確認死者身份——只要鎖定尸源，案件偵破就完成了一半。可在那個泡了近一個月、已經變形的行李箱里，民警翻遍每一寸空間都沒有找到任何身份證件、手機或能指明身份的東西。死者就像被整個世界徹底遺忘了一樣。

拋尸的河段位于石河下游東朱陽村一帶，水流平穩，最深處不過兩三米。當時又是枯水期，河水根本沒有能力把裝滿尸體的行李箱從上游沖下來，民警由此判斷這里就是兇手拋尸的第一現場。現場被四個村莊包圍，荒灘荊棘叢生亂石密布，遠離公路，位置十分偏僻。如果不是本地人，幾乎不可能找到這種地方。專案組對冶源鎮周邊 20 多個村莊挨家挨戶摸排，又把范圍擴大到整個濰坊市乃至淄博、東營，依然沒有找到與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蹤人員。村民們告訴民警，他們 4 月底就看見這個行李箱在河里漂了，只是誰也沒當回事。兇手敢在村里眼皮底下拋尸，說明他對這一帶的地形相當熟悉。

就在走訪陷入僵局時，技術組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個玫瑰金行李箱上。箱子雖然是玫瑰金，款式卻很普通，看起來在河里泡過之后已經破損不堪。但細心的技術員發現，箱子內襯拉鏈都呈出廠狀態，四個輪子磨損極少——這說明這是一只全新的箱子，買來極有可能就是專門用于裝尸體的。順著箱子上殘存的銘牌信息，專案組一路追到河北保定雄縣的生產廠家。廠家負責人說這款箱是今年 3 月才生產的，因為用的是一批特殊滾輪，工廠一共只做了 23 只，主要銷往內蒙古、河南以及山東的東營、臨沂、日照等地。23 只箱子這個數字讓所有辦案民警精神一振，排查范圍一下子縮小了無數倍。

專案組兵分數路，行程五千多公里，對這 23 只箱子的下落逐一落實。結果 21 只很快找到了買家，剩下 2 只的去向指向了山東東營廣饒縣的一家箱包批發零售店。這 2 只箱子被人買走時店家沒有記錄下買主信息，下落不明。廣饒縣距離臨朐縣冶源鎮只有七十多公里，專案組判斷這里極有可能是兇手或受害人曾經的落腳點，于是把廣饒縣作為新的工作重點。然而廣饒是個工業重鎮，外來務工人員多得數不過來，一番大范圍摸排下來竟然一無所獲。

走訪走不通，專案組決定冒險做一件從未嘗試過的事——把案發河段的河水全部抽干，到河床上去尋找新的線索。專案組對現場地形和流水情況做了仔細考察后認為，拋尸點恰好位于彎道水流聚集處，行李箱入水時可能把兇手的其他隨身物品也帶了下去，加上河底淤泥多年沉積，說不定還藏著更多物證。專案組調來 3 臺大型挖掘機和 4 臺抽水泵，把上游水流改道引流，對近 300 米的河段開始晝夜不停地抽水作業。這是一次背水一戰，誰心里都沒有底：要么水落石出，要么竹籃打水一場空。

抽水工作進行了四天四夜，后來又追加了 1 臺挖掘機和 3 臺抽水泵，累計排水量達到七萬立方米左右。河底一寸寸顯露出來，民警穿著雨靴在淤泥和水草里摸索，把打撈上來的所有物品逐一甄別：鑰匙、拖鞋、襪子、耳機、女式小包……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張被河水泡得起毛邊的卡片。其中一張中國郵政儲蓄的銀行卡立刻引起大家的高度關注。

銀行卡的持卡人叫吳某某，29 歲，山東濱州惠民縣人。從人口信息庫里調出的證件照來看，吳某某的衣著特征——尤其是那件白色 T 恤——和死者身上穿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專案組立即聯系吳某某的父母，安排 DNA 比對，結果證實：行李箱里那具無名女尸正是吳某某本人。案件取得突破性進展。

據吳某某父母回憶，女兒 2013 年離過婚，之后便長年在外打工，平時很少回家，和家人聯系也不多。專案組隨后調查到，吳某某最后一份工作是在東營廣饒縣的一家工廠，工廠的考勤記錄顯示她從 4 月 17 日開始就沒來上班，一周后被自動判定為離職。走訪工廠職工時大家反映，吳某某在廠里和一名叫竇某某的男子同居過，兩人的關系相當復雜。巧的是，竇某某也是 4 月 17 日之后從廠里消失的，時間節點完全重合。專案組立刻把竇某某鎖定為重大嫌疑人。

竇某某，男，23 歲，臨朐縣九山鎮人。專案組通過調查發現他在案發后躲到了淄博沂源的大舅家。2018 年 6 月 9 日凌晨 4 點，辦案民警趁他熟睡時實施了抓捕，竇某某幾乎沒怎么抵抗就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并交出了作案用的匕首。

據竇某某交代，他和吳某某是通過微信"附近的人"認識的，迅速走到一起并開始同居。但兩人年齡、性格、經濟條件都有差距，相處中矛盾不斷。4 月 17 日那天，兩人又因為瑣事爆發激烈爭吵，吳某某提出分手要搬走，竇某某情緒徹底失控，掏出匕首朝吳某某的頸部連刺數刀。看到吳某某倒在血泊中不再動彈，竇某某才反應過來自己闖了大禍。冷靜之后他用塑料薄膜把尸體裹好，裝進新買的玫瑰金行李箱，叫了車連夜趕到老家臨朐縣冶源鎮，把箱子丟進了石河。事后他不敢回工廠，也沒和吳某某的家人聯系，獨自一人跑到外地的親戚家躲藏。他以為尸體泡在河里會很快爛成白骨，箱子也會被水流沖到下游被忽略，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讓他沒想到的是，僅僅一周之后，那只箱子就被一個愛釣魚的村民撈了上來。

這起案件最讓人感慨的是，一個 29 歲的女人從 4 月中旬遇害到 5 月底尸體被發現，整整 45 天里沒有一個人報警尋找。她在外打工的丈夫早已離異，家中父母又疏于聯系，工廠按自動離職處理，同居男友不告而別。她就像一顆無聲消失的沙粒。如果不是釣魚佬的好奇心，如果警方沒有"抽干河水"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決定，這起命案的真相可能會永遠沉在河底。法治之外更需要的是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牽掛，那一聲問候、一次聯系，往往就是最樸素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