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時代支付產業發展新特征

文/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楊濤，北京化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講師劉家琳

數字經濟時代，作為具有基礎性和滲透力的服務形態之一，支付產業是兼具科技屬性、服務屬性和金融屬性的復合型產業。這一定位，使得支付產業成為現代服務業的重要內容、數字經濟基礎設施的有機組成部分，以及金融強國建設的有力支撐。

支付產業是與交易、清算、結算等支付活動緊密相關的產業，具有市場參與者多、業務鏈條長、技術依賴度高等特征。數字經濟時代，作為具有基礎性和滲透力的服務形態之一，支付產業是兼具科技屬性、服務屬性和金融屬性的復合型產業。這一定位，使得支付產業成為現代服務業的重要內容、數字經濟基礎設施的有機組成部分，以及金融強國建設的有力支撐。

科技屬性日益增強，成為前沿信息技術的集成應用平臺。從底層技術到前端應用，支付產業全鏈條都承載著信息技術自主創新的關鍵突破。一方面，高頻、復雜的交易場景倒逼核心技術自主攻關，技術基礎越打越牢。以“雙十一”、春節紅包等瞬時高峰交易為例，支付行業推出了世界一流的分布式架構和彈性處理能力。例如，多家頭部支付機構基于長期市場實踐，自主研發了金融級分布式數據庫及高可用解決方案，形成了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關鍵技術能力。此外，國家級網絡支付清算基礎設施的交易處理能力不斷提升。支付產業不僅成為全球最重要的金融科技應用試驗場之一，更是我國在分布式架構、高可用系統、實時清算等關鍵技術上實現大規模自主創新和落地驗證的重要實踐平臺。

另一方面，前端應用從二維碼普及到AI與生物識別，支付生態不斷重塑。從現金、銀行卡到互聯網支付、移動支付、數字人民幣，技術迭代持續推動支付模式變革。依托智能手機與移動通信的普及，支付主體創新性利用二維碼技術，將支付能力下沉至街邊小店、菜市場、出租車、公共交通等“長尾”場景。當前，人工智能、生物識別、智能合約等技術正對支付業態進行新一輪重塑。“AI+支付”正推動支付向深度嵌入智能體任務鏈路的方向演進，未來有望讓用戶在自然對話中完成從信息查詢、商品推薦到下單付款的完整交易鏈路。生物識別技術拓展了無感支付邊界，“刷掌支付”“刷臉支付”已在智慧零售、餐飲服務、公共交通、校園及企業園區、醫療自助等場景落地，在部分場景中已讓“無需出示手機、無需輸入密碼”成為現實體驗。數字人民幣則將智能合約技術加載于自身體系，在滿足預設條件時自動觸發支付執行，賦予法定貨幣“可編程性”，確保資金流轉完全按約定自動進行，可應用于預付資金管理、補貼發放等場景，并在供應鏈金融、企業集團財務管理等領域開展探索。

現代服務屬性凸顯，成為數字經濟運行的基礎連接紐帶。當前，支付服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交易結算工具，逐步轉變為數字經濟時代的基礎連接設施與價值流通網絡，成為驅動經濟數字化、服務民生普惠、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因素。它不僅是商業交易數字化的入口，更是一條連接億萬消費者和千萬商戶之間的紐帶。通過高效的清算和結算能力，有效降低了市場交易成本，提升社會整體流轉效率。

一是以“支付+”為支點，賦能實體經濟發展。通過“支付+”衍生出的供應鏈金融、數字化經營解決方案，支付服務商將服務鏈條從單一的收付款延伸至庫存管理、會員營銷、融資對接等全鏈路經營環節，有效破解了長尾市場獲客難、融資貴、信息不對稱等傳統痛點。在縣域和鄉村市場，移動支付的深度普及讓廣大農戶、小微商戶低門檻接入數字經濟網絡，特色農產品、地方文旅、手工藝品等通過電商與直播渠道觸達全國消費市場，激活了縣域消費活力與鄉村特色產業，將數字紅利有效傳導至實體經濟末梢，助力萬千商家降本增效。

二是縮小數字鴻溝，助力社會民生與綠色發展。支付產業通過持續推進適老化改造、無障礙優化以及金融服務下沉，讓偏遠地區群體與老年群體平等享受便捷、安全的現代金融服務。在公共服務領域，支付網絡正成為各類惠民資金高效觸達終端的重要通道，支撐消費券精準投放、惠農補貼直達到戶。同時，支付過程中的電子化交易記錄與電子票據，也在客觀上減少了線下流程中的紙張消耗，疊加碳積分、綠色消費激勵等機制，推動社會綠色低碳轉型。

三是便利跨境往來，服務雙向開放。一方面，隨著“外卡內綁”“外包內用”等移動支付服務的推出，讓來華人員的“食住行游購娛”全場景消費更加便利，使來華商旅、文旅交流等跨境往來更加順暢。另一方面，無論是國人出境游、海淘購物、留學繳費等C端跨境消費，還是中小外貿企業、跨境電商商戶的B端跨境收付款、外匯結算、合規風控等需求，支付服務商都在持續優化基礎能力，為資金的高效、低成本、合規流轉提供專業化解決方案，助力“中國制造”與“中國服務”走向全球。

把握新特征，推動支付產業高質量發展。現階段，全球主要經濟體日益重視支付產業的戰略價值，將其作為數字經濟的關鍵基礎設施，并綜合運用稅收減免、研發補貼、創新沙盒、專項引導基金等政策工具加以體系化培育。相較而言，我國支付產業政策以規范市場秩序、防范金融風險與保障消費者權益為導向，對產業發展的系統性激勵相對不足，仍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考慮到支付產業在服務實體經濟、增進民生福祉、參與國際競爭中的重要價值，建議從戰略定位、產業生態與政策環境等方面協同發力，推動我國支付產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一方面，完善產業發展規劃。重視支付產業的高科技屬性，將其有機融入數字中國建設、科技創新和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整體布局。研究制定支付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或中長期專項規劃，加強金融監管、科技、財稅等部門的政策協同，形成推動產業升級的整體合力。

另一方面，健全財稅金融支持體系。保持支持政策的連續性和穩定性，推動符合條件的支付機構及產業鏈科技企業充分享受高新技術企業、軟件企業等現行稅收優惠政策，并結合產業發展實際研究完善與之相適應的財稅支持舉措。引導政策性銀行、產業基金及社會資本加大對支付科技領域的中長期資金投入，支持企業拓展上市、發債等多元化融資渠道，為產業創新發展營造良好的政策與金融環境。

來源丨《學習時報》2026年6月17日 第02版

編輯 | 周茗一

審核丨秦婷

責編 | 蘭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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