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題記：2026年6月28日，國發院將在北京大學百年講堂舉辦2026屆畢業典禮。我們把往年國發院畢業典禮的精彩演講整理出來，以饗讀者。本文為2012年教師代表馬浩教授在畢業典禮上的發言。
各位親愛的同學、諸位尊敬的來賓：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里，為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暨BiMBA商學院 2012屆畢業生舉行畢業慶典，酬謝同學們的辛勞，見證你們的收獲，分享你們的喜悅，祝福你們的未來。在此，我謹代表國發院全體同仁為諸位同學送上臨別贈言。
每年的畢業典禮應當算作是畢業生的最后一門課。今天這次課上，我們不妨先做一個文獻綜述。學問的提高，有賴于創新，更離不開傳承。讓我們一起回顧一下，在以往的這個時刻，老師們到底都說了些什么。
諄諄教誨；殷殷期許。老師們的贈言，或大氣磅礴，或詩情畫意，可清麗雋永，可平實坦然。個個文采飛揚，人人獨自成章。給人的感覺是，大家說得好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到底該聽誰的呢？到底是聽還是不聽呢？
好在還有交集！滿院子的學術自由人，思想獨立者，著名經濟學家，非著名管理學教授，畢竟我們還是有組織的。這個組織叫做北大國發院。上述文獻綜述的結果，似乎聚焦于如下核心要素：使命、夢想；學習、思考；實踐、探索；勇敢、擔當。
好在你們已經畢業！應該是超越老師的階段了。老師們的學問和教誨，只是提供了各類備選的視角、方法、色調、和素材。而每個人的絢爛人生則需要自己去設計、描繪、組裝、和拆解。兼容并包，是北大的傳統，也是諸位應該掌握的基本功。
好在我還有話可說。大家知道，文獻綜述不算學術貢獻，學術研究的邊際貢獻在于哪怕是最為微小的創新。在我的諸位同仁鼓勵大家激昂慷慨、勇往直前以及審辨靜思、上下求索之余，我也送給大家一句話：不卑不亢。
不卑不亢，講究的是從容自信。自卑和自傲，都是不自信的表現。不卑不亢，意味著既不困囿于卑微、卑賤、卑鄙、卑劣，亦不沉溺于狂妄、傲慢、驕奢、淫逸，更不訴諸于卑亢交錯的孤傲、輕侮、暴戾、乖張。
不卑不亢，是一種自然本真的狀態。無論江湖、廟堂，抑或道義、文章，得志時，無需放言舍我其誰，恃才傲物，妄自尊大，喪失了敬畏之心、感恩之情。失意時，不必感嘆世態炎涼，懷才不遇，妄自菲薄，丟卻了平實之態、寧靜之狀。
基于對管理學近30年的研讀與思考，竊以為，管理的終極訴求是這樣一種境界：相對志同道合而又比較通達靠譜的人有幸聚集在一起，力求心境舒展地用正確的方法做正確的事情，盡可能地實現大家共同的目標和各自的期許。
通達的人，講究常識，尊崇世理，不肆意妄想，不無端癲狂。靠譜的人，職業專注，手藝精良，不跨界忽悠，不業余張揚。職業人士的風范和標準做派，即是不卑不亢。當今時代，我們所缺乏的，正是篤誠敬業、職業專注的精神。
有人擔心，過分偏狹地強調所謂職業主義，會導致對民眾、社區和國家公共利益的漠視和侵蝕。也許不無道理。然而，放眼望去，時下到處泛濫的，是學無專精的業余人士，在諸多行業內以及我們的公共空間里做非常業余的事情。無論憑借什么貌似高尚的旗號和華美的聲名，如果業余主義甚囂塵上，常識注定會顯得灰頭土臉。
諸位同學，希望你們在未來的工作和生活中，用自己的專注敬業去提升自我，嘉惠社會。跟通達靠譜的人在一起，你自然會更加沉靜、平和、踏實、本真。因此，在諸位同學離開學校、奔赴人生旅程新階段之際，我衷心地祝福大家，盡量與通達靠譜的人和組織為伍。從容自信，率直本真，篤誠敬業，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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