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琉球復國運動：那年，民眾組團到臺灣陳情，蔣介石不吭聲

康熙皇帝御賜琉球國王金匾“中山世土”

琉球王國是一個曾經存在于琉球群島的政權名。琉球群島是太平洋西部的一系列島嶼群，位于日本九州島與臺灣島之間；自東北往西南延伸約1100公里，總面積3600平方公里。

琉球群島中，面積最大的島嶼是沖繩島，約1200平方公里。琉球群島以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長期以來都是東北亞和東南亞貿易的中轉站，號稱“萬國津梁”。

琉球之名的得來據說是這樣：

• 公元6世紀中后期，隋煬帝令羽騎尉（官職名）朱寬出海尋訪海外異俗。行至今日北起奄美大島，南至與那國島（今釣魚島西南170公里）時，見一片珍珠般的島嶼浮在海面中，“若虬龍浮在水面”，遂為其取名“流虬”。
• 因“虬”是古人所說的無角的龍，故唐朝編纂隋書時，為避帝王龍諱，將該地更名為流求。到了明朝朱元璋時期，又授予此地“琉球”的美名。琉球指的就是琉璃玉和珍珠球。直到今天，這里仍舊是琉璃一般一望無際的海灘，珍珠一般的島嶼，景色壯麗奇絕。
  

從歷史上看，琉球開化較晚。據說，當年朱寬尋訪到此地時，土著人還保持著吃死人肉的原始傳統。一直到了公元8世紀左右，琉球群島才開始出現由多個按司（酋長）割據的武裝小國。

元末明初時，琉球出現了南山、中山、北山三國，分別位于沖繩本島的南部、中部和北部。中山實力最強、山北最弱。1372年，明太祖朱元璋派行人（官職名，相當于使者）楊載攜帶詔書、向三國發布詔諭，書中稱其為琉球；從此，琉球成為其正式名稱。

這是明代第一次遣使琉球。同年12月，琉球中山國國王察度遣弟泰期等隨楊載入朝，貢獻方物；隨后，其他兩國也先后向大明朝貢，三國成為明王朝的藩屬國。

琉球三省三十六嶼圖

琉球王室旗幟

公元1429年，中山國滅了其他兩國，建立起了統一的琉球王國，定都首里城。中山國國王被明政府冊封為琉球王。此后，琉球國一直按照明朝的典章制度隔年進貢、謹守臣節。

1430年，明宣宗賜姓琉球統治者“尚”；之前，琉球人只有名，此后才有了姓。此后百余年，琉球不斷遣使進貢，歷任琉球新王即位時，都要遣使請封，從未間斷。

那時的琉球，使用中國年號，奉行中國正朔。官方文書、外交條約、正史等，都使用中文書寫。琉球人還印四書，修孔廟，興科舉，崇敬儒家學術，首里城的宮殿都面向西方，意為歸慕中國。

1511年，葡萄牙海軍占領了15世紀初以來一直向明朝朝貢的馬六甲。琉球從此失去了一個南海貿易的重要據點，貿易活動受到嚴重制約。隨后，日本又開始染指琉球。

1609年，日本德川幕府派薩摩藩率軍侵略琉球。薩摩軍攻占首里王城后，大劫七日，一切可動財物，全部裝箱運走。同時，還將琉球國王尚寧等百余人俘至鹿兒島。

1611年9月19日，尚寧王被迫與薩摩藩簽訂《掟十五條》，承認薩摩藩對琉球的控制并將將奄美五島劃歸薩摩藩直轄。此后，琉球王國同時向中國、日本薩摩藩納貢。

明朝滅亡后，琉球繼續與清政府保持藩屬關系。這個時期，琉球雖然受到日本控制，但本身仍然擁有獨立的體制和文化，和清朝之間的封貢體制并沒有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1718年（康熙五十七年），清康熙帝派遣翰林院檢討海寶、編修徐葆光為正副冊封使，前往琉球國，并于當年6月30日，冊封尚敬為王。

1853年5月，美國海軍準將佩里的艦隊首次到達琉球。1854年3月，佩里在《神奈川條約》的簽訂過程中要求日本開放琉球的那霸港口。那個時候，日方對佩里表示，琉球是主權國家，日本無權決定其港口開放權。

1854年7月11日，佩里與琉球國以中、英文兩種文字簽訂開放那霸港口的條約《琉美修好條約》。

馬修·佩里（Matthew Perry）

日本在明治維新后開始走上對外擴張的道路，琉球再度成為日本的侵略和吞并的目標。1872年，在日本政府指示下，鹿兒島縣參事派遣縣吏，攜帶信件勸琉球國王尚泰遣使到東京慶賀明治新政權。

待到琉球使者抵達東京拜見天皇時，賀表上本來寫的是“琉球國王尚泰”，被日本外務省擅自去掉國號，改為“琉球尚泰”。日本政府更是趁琉球使者不明真相之際，宣布改變以往關系，冊封琉球國王為藩王，正式侵占琉球。

1873年，日本明治天皇在沒有獲得琉球國同意的情況下，詔命琉球受內務省管轄，租稅上繳大藏省，將其納入日本內政的軌道。

1874年，日本利用“1871年，遭遇臺風漂流到臺灣的琉球船民被臺灣高山族人殺死”的事件，對清政府進行外交訛詐，派兵入侵臺灣，逼迫清政府簽訂了《北京專條》。在專條中，清政府的代表恭親王奕訴承認臺灣生番（生番是清政府官員歧視少數民族的不恭之語）錯殺琉球人乃是“對日本國屬民的胡亂加害”，日本出兵臺灣“為保護國民之舉，中國不能指責日本”。

這樣一來，就相當于承認了琉球屬于日本。1875年起，日本陸軍開始在琉球設置兵營，為吞并琉球做軍事部署。

1875年7月24日，日本明治政府要求琉球國王停止向清朝朝貢禮儀，斷絕與清朝的關系。

當時，琉球對日本的諸多要求都唯命是從，唯獨對于斷絕與清朝的藩屬關系卻堅決抗拒。琉球王尚泰的答復是，不能“忘卻中國累世之厚恩，失卻信義”。

由于琉球一直不肯斷絕與中國的關系，要求保持琉球國體、政體。日本就拘捕了琉球國尚泰及諸王子、并押往東京。此后，日本控制了琉球的內政外交，強制琉球改用日本年號。琉球王國上下，不愿就此被日本吞并，決計抗爭到底。

1876年12月，身陷囹圄的琉球國王尚泰秘密派遣妹婿向德宏，緊急向清政府求援。向德宏避開日本監視，于1877年4月12日到達福建，面見閩浙總督何璟、福建巡撫丁日昌，呈遞了琉球王的陳情書，乞求清政府出面，向日本交涉，代紓國難。

清駐日使臣照(左四為何如璋，右一為黃遵憲）

向德宏

當時，為了中國東海方向的戰略安全，駐日公使何如璋也積極奔走，希望中國政府在琉球問題上能表現出強硬姿態，以遏制日本的狼子野心。但當時的清政府正面臨著多個邊疆危機，以李鴻章為代表的清政府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姑息養奸。

1879年4月4日，日本政府宣布，琉球王國改稱沖繩縣，尚泰王被廢。琉球民眾不愿就此亡國，武裝抗爭之事此起彼伏。民眾向中國求援復國的血書，至今仍在沖繩縣立博物館中保存。

在中國的琉球特使向德宏，1879年7月3日及23日，一連幾天在李鴻章的居所外"呼號泣血"，請求清政府出兵援助。在向德宏給李鴻章請愿書中，感于國恨家仇，悲憤道："生不愿為日國屬人，死不愿為日國屬鬼！"

從1879年10月23日到1880年11月18日，陪伴向德宏向清朝求救的陳情通事（官職名）林世功9次向總理衙門或禮部請愿，呼吁清朝討伐強暴的日本，幫助琉球復國。他們甚至在百官上朝必經的東華門守候，碰到大臣就跪著向他們哭訴，許多清朝官員深受感觸。

后來，在美國前總統尤里西斯·格蘭特的調停下，日本提出“分島改約案”，割宮古、八重山兩島給清廷，由清廷擁立向德宏為琉球王。但琉球國官員再三陳情表示，宮古、八重山兩島土地貧瘠，無法生存，萬不可接受。

之前，林世功在福州向清朝閩浙總督何璟求救時，何璟特別問及琉球自國難以來有幾人殉國。當時的林世功無言以對，深受刺激，大感恥辱之下就有了以死殉國的念頭。在北京，林世功多次絕食上書清政府，依然無果后、憤而自刎，以死殉國。死前，遺下"一死猶期存社稷"的《辭世詩》。

除了向德宏和林世功，當時還有大量琉球人流亡中國，他們以福州、北京、天津為據點，向清朝總理衙門、禮部和重臣李鴻章、左宗棠等遞呈請愿書28份，要求清朝向日本交涉，幫助琉球復國。

琉球獨立運動標語

琉球獨立運動標語

琉球獨立運動

琉球歸屬可以再議了

林世功在北京總理衙門前的自殺殉國終于打動了清朝官員。清政府沒有在日本提出的“分島改約案”上簽字，協商就此破裂。但是，清政府也沒有幫助琉球復國。此后，琉球一直被日本控制。

二戰期間的1943年和1945年，美國總統羅斯福兩次提出要把臺灣、澎湖列島、釣魚島和琉球群島交給中國，但蔣介石僅接手了臺灣、澎湖列島，對琉球群島、釣魚島加以拒絕。

二戰結束，美軍占領琉球期間，一度實施了“去日本化”政策：禁止使用日文，停止使用日本貨幣，來往于日本和琉球之間必須持有護照。當時，琉球人的民族意識高漲，“獨立”、“自治”的言論鋪天蓋地。

1971年，日美簽訂《日美沖繩協議》。次年，美軍將琉球群島的行政權移交日本，沖繩復縣。沖繩境內，保留有美軍軍事基地。

臺灣的《中央日報》當年曾有報道，美日“沖繩返還協定”達成時，一些琉球民眾組團到臺灣向蔣介石哭訴陳情，懇請其看在同“一家人”的份上，在聯合國仗義執言，準許琉球獨立或并入中國版圖。但蔣介石對此保持了沉默。

1972年后，日本在琉球開始“去琉球化”，推行“國民義務教育”，強制琉球人必須穿和服，吃日本食品。但是，“沖繩復國運動”仍然一直存在。

對于中國而言，日本武力吞并琉球始終沒有得到包括清政府以來的任何中國政府承認。所以，在2013年5月8日的《人民日報》上，曾經刊登了一篇社科院學者的文章；文章認為，從歷史角度分析，“琉球主權存在未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