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日,卡塔爾多哈。兩撥人住進了同一座城市,卻始終沒有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美伊雙方的代表團當天下午在多哈舉行了間接會談,卡塔爾和巴基斯坦擔任斡旋方。這是一場被外界稱為“重大倒退”的談判——從外界預期的面對面談判“降格”為間接會談。此前的6月中旬,美伊剛在瑞士比爾根山舉行了高級別面對面會談。不到半個月,雙方就連一張桌子都不愿共享了。
“降格”二字,把美伊關系的全部困境濃縮進了同一個詞里。
一、一場“羅生門”式的談判開局
多哈會談之前,美伊雙方的公開表態就已陷入“羅生門”。美方多次宣稱將在多哈舉行“高級別會談”;伊朗方面先是否認將舉行“技術性談判”,隨后又表示沒有與美方舉行任何級別會談的計劃。卡塔爾方面證實,美伊雙方不會舉行面對面會談,也不會舉行高級別會談。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李子昕指出,這次間接談判是雙方在談判降級后的應急狀態。伊朗對本次間接談判的定性并不是各方期待的“技術性談判”——伊朗強調的是對美國履約進程的確認。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說得更直接:伊方赴多哈是為跟進備忘錄相關條款的執行情況,與美方代表赴多哈無關。
美方看重的是“渠道還在”,需要對外釋放樂觀信號;伊朗的關注點完全不同——伊朗方面仍然對停火持高度的戒備心理。一個想展示“談判仍在運轉”,一個想確認“你先把答應的事辦了”——雙方對同一場會談的認知從一開始就錯位了。
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問題被刻意跳過
多哈會談的議程安排,本身就是一份沉默的宣言——雙方沒有討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問題。
這場為期兩天的間接談判,聚焦的是保障霍爾木茲海峽海上通行以及對伊朗的財政激勵措施。具體涉及解凍伊朗被凍結資產、確保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安全等議題。美國副總統萬斯向記者表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議題“之后再議”,“我們當然擔心這個議題,我們將開始討論此事”。6月中旬簽署的諒解備忘錄設立了60天談判期,如今時間已過去近半,雙方卻連核心議題的討論都還沒正式開始。
美伊在幾個關鍵議題上存在相當大分歧。伊朗方面認為,備忘錄的各項條款并非同期推進——全域停火、資產解凍、海峽恢復通行、石油出口豁免等議題需先期落地,在此基礎上才會討論制裁全面解除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問題等更敏感的議題。
雙方對會談本質的認知“錯位”在此尤為明顯。在伊朗看來,美方應先履約,伊朗再談核問題;而美方則希望將此次會談視為后續談判進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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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先履約再談判”與“邊打邊談”
多哈會談前夕,美伊于6月底連續兩天因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問題出現軍事摩擦。美國《外交政策》網站指出,諒解備忘錄中有關海峽通航的條款措辭含糊——規定伊朗“盡最大努力作出安排”確保商船安全通行,卻沒有明確具體的執行方式。
伊朗要求商船走伊方劃設的航道,認為這只是在執行備忘錄既定條款;美方則認為伊朗此舉違反了停火諒解備忘錄。約旦政治分析人士阿馬尼·迪亞卜指出,伊朗方面認為伊方赴多哈是為跟進備忘錄條款的執行,而非開啟新談判。伊朗實際上把自己放在了“監督”的位置,而美國則是“履約”的一方。啟動最終協議談判的前提,是美方開始執行備忘錄的相關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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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地區的長期駐留,挑戰了伊朗及黎巴嫩真主黨的立場底線。伊朗明確指責以方此舉破壞美伊諒解備忘錄。至于資產解凍問題,雖然美國做出積極表態,但相關資金迄今仍未進入伊朗掌控的賬戶中。在伊朗看來,既然備忘錄的先期條款未得到落實,后期敏感議題的技術性討論就會被推遲。在卡塔爾的伊朗政治分析人士阿里·卡西姆·納杰姆認為,這60億美元的解凍和處置情況,是檢驗美伊是否具有談判誠意和履約能力的“試金石”。
美伊“邊打邊談”的模式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但這次“降格”傳遞出的信號比戰場上的炮火更值得警惕——它標志著雙方連維持對話形式的意愿都在衰減。直接會談需要政治互信作為基礎,而美伊之間的互信水平目前支撐不起面對面的高級別接觸。正如分析人士所指出的,如果談判成功,雙方會說進展良好;談崩了也不用承擔直接談判失敗的政治代價。這種“隔空喊話”的模式,更像是一種風險管理——既不想徹底關閉大門,又不敢把門開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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