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推薦 |《燈下的溫馨》：目之所及、耳之所聞、身之所歷、心之所想，盡皆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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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動于衷，感人至深：寫父親、母親、孩子、妻子，滿懷深情，發人深省；

★ 涉筆廣博：目之所及、耳之所聞、身之所歷、心之所想，盡皆成文。張弛有度，調解有方；

★ 思辨性強：作為律師這一特殊身份，以專業知識、專業眼光、專業思辨、專業剖析，對社會諸多不平現象及熱點問題進行解讀，并給出合情合理的結論。

《燈下的溫馨》

劉林海 著

作家出版社

新書介紹

本書是劉林海先生根據自己多年的工作和生活經驗有感而發，其中，有對親朋好友的懷念，有對兒時生活的回憶，還有對律師行業的描摹；有美食文化、有游記、有觀后感讀后感，歸為“歲月的針腳”“永在的星空”“積淀的圖騰”“零散的印記”“炫目的色調”“斑斕的世相”六個部分。它們是作者對生活的感知，對親人的懷念。有感懷，有感激，也有遺憾，有期待。本書語言真誠質樸，尤其是對親人和親情的描摹，感人至深，值得靜下心來細細品讀。

作者介紹/劉林海

陜西省禮泉縣人。畢業于西北大學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專業，獲文學學士學位。

一九九〇年起從事專職律師工作，現為陜西漢廷律師事務所主任，西安仲裁委員會、渭南仲裁委員會仲裁員。

曾獲中國律師電視辯論大賽陜西賽區“最佳專業知識辯手獎”；作為核心人員（第二名）研發的《中國涉外經濟法律顧問計算機軟件》獲陜西省人民政府科技進步三等獎。

在作家出版社出版有長篇小說《漢京城》《落戶》《牛老板》。

文章試讀

母親最后的日子

母親最后一次住院是在八月八日。因為長期不能正常進食，母親的身體已是羸弱不堪，上廁所也需要妹妹扶著。為了能給母親提供些營養調理，我在征求母親意見之后，又把她送到醫院。母親平靜地收拾了自己的衣物，攜著我走出了屋子。誰知，這竟是母親與自己住所的永訣。

初進醫院的幾天，母親吊了幾瓶液體，精神頭一下子好起來。母親還夸贊醫院大夫了得，短短兩天讓她渾身添了力氣，合著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孰料一周之后，母親的疼痛突然再度加劇，不得已間，醫生用上了嗎啡。再后來，更是用上了頂級鎮痛藥物氫嗎啡酮。根據醫生的說法，這種藥的鎮痛效果是初級鎮痛藥物的上百倍，這當然意味著針對母親的鎮痛手段已經觸到了天花板。我忍淚詢問醫生接下來咋辦，醫生平靜地說：你準備后事吧。

母親言語似乎已開始艱難。姊妹們齊齊聚在母親身邊，隨時準備滿足母親一切口述的要求。我聽從醫生的安排，回老家為母親備辦棺木和墓地。回到醫院后，聽妹妹說我不在身邊時，母親不停地詢問：“你哥去哪里了？”我跟母親撒謊說開了半天會。此后，每每我不在她身邊時，母親就常用眼神在床前的人堆中搜尋我的身影。我知道，在母親最后的時光，我已是寸步不能離開。我索性關掉了手機，日夜守候在母親的病床前。

又一日，母親狀態似乎好了許多。母親讓其他姊妹們離開病房，獨留我在身邊。母親安詳地說有后事要給我交代。我失聲哭著對母親說：“娃對不起你，把病治得越來越厲害了。”母親苦笑了一下說：“我心里明白，病治不好了，娃把心費咋咧，盡力了，人生就是這樣。”母親艱難地伸出胳膊，抱住我的肩膀，讓我別難過，一定要堅強起來。母親說她留下了一些存款，讓我看著給姊妹們勻一些；留下的一些首飾，其中她最珍愛的一個金葫蘆掛件，一定要交我留存，其他的隨姊妹們的心愿，各自取存。

我忍住哭聲，讓母親自己拿個遺產的具體分配方案。母親說非得她拿意見的話，那就人人有份吧。事后細想，母親對遺產的安排，其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因為基于母親信奉的傳統觀念，兒子是唯一的繼承人，母親把遺產處置權交給我，既是對傳統的遵循，又是將身后兒女和睦的責任擔在她信任的兒子肩膀上。

母親的狀況愈來愈差，每天幾千毫升的液體注入體內，自然會形成大量排尿。多年來養成的尊嚴至上的生活習慣，讓母親每一次更換紙尿褲時臉上都露出明顯的屈辱感。更為要命的是，母親腹部已開始隆起，這是腹水的征兆。我問醫生能否減少液體攝入，醫生說他們是按照醫療規程實施救治。我說，按照邏輯，現在的液體攝入無非起到三個作用，一是延長以日為單位計算的壽命，二是滋養生命力旺盛的癌細胞，三是形成腹水。換言之：大劑量輸液，既延長了痛苦過程，又加劇了痛苦程度，更增加了體腹破裂的風險，有何意義？醫生苦笑著說這是醫療準則使然。

我跟醫生犯了急。醫生說：“那你簽字放棄急救！”

我們姊妹們再次聚首在醫院的墻角邊上，達成一致意見。我顫顫巍巍地在一張打印好的放棄救治聲明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上了名字。

我的母親，生我養我的母親，給我無限呵護、成就我人生意義的母親，如今，我不但未能助她壽比南山，竟親手簽字放棄了她的生命。人生啊，為什么如此悲催！老天啊，為什么如此煎熬我的靈魂！

此時此刻，我想起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發生在漢中市人民醫院那一樁震驚國人的案件，醫生蒲連升在病人兒子長跪不起中，對其身患重癥疼痛難忍的母親實施了安樂死。蒲大夫最終以故意殺人罪被逮捕法辦。而今，當我面臨同樣的抉擇時，想想可敬的蒲大夫，怎一個無私與悲憫了得！

母親讓人把病床上的隔簾拉住，斷斷續續地說她不想見到光亮。我坐在母親床頭，拉著母親的手。母親忽然間急切地喘著粗氣推我，示意我走開。我問母親咋了，母親說她看見對面有一條大蛇，還有人拿著一把大刀，這里太危險了。我一下子明白，母親出現了幻覺。但母親的第一反應，仍然是保護自己的兒子。

母親意識已有些模糊，我趴在母親的耳邊，把那些過去道聽途說來的事盡量挑些有趣的跟她說道。我說母親出嫁時，姥姥為母親備嫁妝缺了門簾，遭到爺爺奚落；我說母親生下我之后的第三個晚上，不慎一腳把我蹬到床底下；我又柔柔地讓母親先行去另一個世界尋著姥爺和姥姥，還有父親，做好幾十年后與我們姊妹再次團聚的準備。母親安靜地聽著，時而嘴角翹起，露出笑意。

二○二三年九月一日，母親的脈搏越來越弱了，我握著母親的手，只覺得她的指尖漸漸變涼。須臾，歷經八十八個春秋的母親吐出了最后一口氣，心臟停止了跳動。我看著手機，時間定格在八時五十六分。

從確診絕癥之日起，母親與病魔苦苦抗爭了四百一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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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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