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為：2016南海軍演讓美國認清中國立場

一個國家想讓別人認清它的態度，光靠嘴皮子是不夠的。會議桌上你來我往可以談很久，措辭再激烈的抗議，聽多了也就成了背景音。

要把這事兒講清楚，得從麻煩的源頭說起。亂子是菲律賓單方面挑起來的。2013年1月22日，菲律賓時任政府單方面就中菲在南海的有關爭議提起仲裁，2013年2月19日，中國政府鄭重宣布不接受、不參與。

道理其實很簡單：本該是兩家坐下來好好談的事兒，憑啥非要拉個第三方來當裁判？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個仲裁庭的來頭。這個臨時仲裁庭，是由時任國際海洋法法庭庭長柳井俊二任命仲裁人、再委請常設仲裁法院提供場地和秘書服務組成的。

而柳井俊二本人是個什么角色？此人是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智囊機構會長，長期鼓吹日本修憲擴軍，5名仲裁員中的4名正是由他在中方缺席的情況下指定的。這樣一個班子拼出來的東西，能公正到哪兒去，明眼人心里都有數。

這仲裁一拖就是三年多。2015年10月29日，仲裁庭作出管轄權和可受理性問題的裁決，中國政府當即聲明該裁決是無效的、沒有拘束力。眼看最終結果定在了2016年7月12日，美國這個域外的大塊頭坐不住了。

它在南海本沒有半寸領土，卻總愛打著所謂“航行自由”的旗號往這片海里派軍艦。南海問題之所以復雜，很大程度上是域外大國干涉造成的，美國打著維護航行自由的旗號，不斷派軍艦進入南海挑釁。

用意再清楚不過，就是想在裁決出爐前后制造聲勢，給中國添堵。

面對這套組合拳，中國沒有干瞪眼，而是直接亮劍。7月3日，三亞海事局發布南海海域軍事演習的航行警告，自7月5日8時到7月11日8時進行軍事活動，禁止船只駛入，劃定的范圍從海南島以東一直延伸到西沙群島一帶。

這個時間點掐得相當講究，正好趕在裁決公布的前幾天，意思不言自明。中國軍事專家李杰當時就說，這表明中國對南海仲裁案的不承認，同時也表明中國軍隊維護南海主權的決心和意志。

這場演習的分量也不輕。有報道指，解放軍三大艦隊多艘王牌軍艦聚集在三亞軍港，中國國防部官員表示這是根據年度計劃的例行演練。

規模到底有多大？有個對比很能說明問題。此次南海軍演，中國海軍現役主戰艦艇和裝備的參演規模甚至遠超1981年的英阿馬島海戰，而當時在南海游弋的美國兩個航母戰斗群加起來、再算上潛艇也不會超過30艘。

這不是走過場的表演，是真槍實彈地練。從演習新聞中還能看到，中國海軍岸艦導彈部隊試射了鷹擊-62反艦導彈，這是威力較大的王牌之一，射程達到600至650千米。擺出這么大陣仗，擺出來的就是真態度。

到了7月12日，那份大家都盯著的裁決終于落地。在中國缺席的情況下，仲裁庭5名仲裁員一致裁定，中國對南海自然資源不享有基于九段線的歷史性權利。這結果中國早就料到，回應也毫不含糊。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鄭重聲明，該裁決是無效的，沒有拘束力，中國不接受、不承認。有意思的是，就在裁決出爐前的那半小時，中國軍方也做了個漂亮的呼應。

7月12日下午4點半，國防部新聞發言人楊宇軍以答記者問的形式表示，7月5日至11日的大規模軍事演習是一場例行性安排，同時聲明中國軍隊將堅定不移捍衛國家主權、安全和海洋權益。

同一天還有個硬核細節：中國最先進的052D型導彈驅逐艦銀川艦在三亞某軍港入列南海艦隊，為這支王牌部隊再添利器。裁決當天，中國用實力給出了最直白的注腳。

緊接著，官方又擺出了更系統的說法。7月13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的發布會上，外交部副部長劉振民指出，本案仲裁庭的組成是政治操作的結果，根本沒有公正性和公信力可言。而中國捍衛主權的動作，并沒有因為裁決出爐就收手，反而更密集了。

7月18日，中國空軍新聞發言人宣布出動轟-6K飛機赴黃巖島等島礁附近空域巡航，并表示這種巡航將保持常態化；7月19日至21日，中國海軍又在海南島東面海域進行了諸兵種聯合軍事演習。一套連貫的動作下來，誰都看得明白：中國守海的決心，是實打實的常態，不是一時的情緒。

這里還有個最能體現分寸的地方。中國是在自家門口練兵。中國是在自己家門口進行軍事活動，與某些國家不遠萬里派出航空母艦、轟炸機及戰斗機到南海耀武揚威的行為性質完全不同，實際上這次軍演還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克制，演習范圍和地點都有所縮小。

而且中美之間的溝通渠道一直沒斷。就在南海仲裁案結果公布后，兩國仍在進行環太平洋-2016海上演習，中國還邀請美國海軍作戰部長理查森從7月17日起訪華三天，共同討論南海爭端等議題。硬氣歸硬氣，中國從不莽撞，這正是大國該有的樣子。

當時的海軍司令員說得實在，絕不會犧牲南海主權權益，不要指望在領土主權上作出讓步，中國海軍已做好充分準備應對任何侵權挑釁。

態度立住了，回響也就來了。俄羅斯總統普京直接指出了菲律賓南海仲裁案的問題所在，中方對這種客觀公正的立場表示高度贊賞。

地區內部的天平也在往對話這頭偏。當年的中國—東盟領導人會議通過了應對海上緊急事態的外交高官熱線平臺指導方針，以及在南海適用海上意外相遇規則的聯合聲明，體現了各方通過地區規則框架管控分歧的意愿。隨著杜特爾特政府上臺，中菲關系逐步回暖，南海慢慢從劍拔弩張回到了談判桌旁。

時間往后走，美國那邊倒是一直沒消停。2020年蓬佩奧發布正式立場否認中國南海主權聲索，2021年七國集團外長聯合聲明提及裁決，布林肯又發表五周年聲明重申立場，2023年美國國務院再次表態要求中方遵守裁決。

菲律賓這兩年也換了打法。本屆菲律賓政府上臺伊始就有一個占領和控制整個所謂西菲律賓海的計劃，2023年以來在仁愛礁、黃巖島、鐵線礁和仙賓礁等各點全面挑戰中國。

可這些花招收效甚微。經過中方的強力反制，特別是在仁愛礁和仙賓礁的堅決斗爭，菲方逐漸認清形勢，整體挑釁調門已有所降低。

到了2025年，中國把主動權攥得更牢了。中國國務院9月10日批復同意新建黃巖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回應，黃巖島是中國固有領土，建立保護區是中方主權范圍內的事，合理合法、不容置喙。

美國照舊跑來攪局，結果被解放軍當場請走。8月13日，美國希金斯號驅逐艦出現在黃巖島海域，這是美國軍艦時隔6年多再次在黃巖島附近展開行動，解放軍南部戰區海軍組織兵力依法跟蹤監視、警告驅離。

而對于那張廢紙，中國的態度九年如一日。2025年7月，針對菲律賓發表的裁決出臺9年聲明，中國外交部重申，有關裁決是一張非法無效沒有拘束力的廢紙，中國不接受、不承認，中國在南海的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在任何情況下不受該裁決影響。

進入2026年，節點更顯意味。裁決出爐轉眼快滿十年，中國這邊靠的卻不是喊話，而是把對話的機制一環扣一環地織密。2026年1月29日，中國和菲律賓就涉海等問題舉行了雙邊對話。多邊這頭同樣在穩步推進。

2026年4月18日，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第54次聯合工作組會在中國北京舉行。當年那股敢于亮劍的勁頭，如今已經沉淀成了一種從容的定力。美國也算看明白了一件事：在南海跟中國硬碰硬，這條路走不通。

回過頭看，這場演習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在于打了多少炮、出動了多少艦，而在于它把一句表態變成了看得見的事實——中國的核心利益，誰也別想動。

這片海守住了，守的不只是幾處島礁，更是一個民族該硬氣時絕不含糊的骨氣。態度立在這兒，路才走得穩、走得遠。